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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炮灰的求生指南 作者：天书

文案：

星禾穿越到了一本书，成了修真界的第一美人。
但很可惜，身体病弱，一推就倒。
原文中，他活得惨不忍睹。
师尊厌他，将他逐出师门；
师兄恨他，将他灵根尽毁；
主角攻恶他，将他一剑穿心；
……
为了活着，星禾不得不开始了自我拯救，洗白自己，远离书中的各种重要角色。
但随着他的远离，那些原文中恶他伤他的人，现在却都黏在了他身边。
师尊:原是我不懂情，辜负了你，你可愿给我一次机会？
师叔: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从未改变。
大师兄:前世是我错，伤害了你，今世我尽我所能的去爱你。
主角攻阴鸷的看着星禾，眼神透露着疯狂:他是我的，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
黑化阴鸷攻x病弱美人受
追妻火葬场✓


穿成了病美人
　　星禾从未想过自己会穿书，在唯科学主义的世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身下是锦缎华铺，入手是一片柔软，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木窗棂中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环视，还有那用玳瑁彩贝修饰的梳妆台，皆是华丽而充满古典韵味。

　　没有了医院充满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了空洞的一片灰白，脑袋似乎也变得清醒了不少。

　　星禾原是胃癌晚期患者，病入膏肓，危在旦夕，即将西去的那种，可到现在精神和身体的状态貌似要比以前轻松。

　　星禾惊讶地瞪大双眼，撇了撇嘴，疑惑谁会这么大费周折把他拐到这里么。

　　“主人，您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好些？奴婢给您带了药。”

　　这时一豆蔻少女缓缓推开门，声到而人未到，走向了星禾，杏目明晧，唇红齿白，倒是一俏皮可爱女子。

　　那少女眼神中流露的关心让星禾暗暗吃了一惊，自己的人生记忆中并没有出现过这少女，况且自己经济并不富裕，哪儿来的仆人。但他只是颦着眉，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少女似乎没有看见星禾的沉默，接着絮絮叨叨的讲：“主人，蔓青僭越了，但您可否听蔓青一句劝，云岚是个不懂情的人，瞧瞧你都付出了多少也不见他回头看你一眼，再这样下去，恐怕伤得始终是你，蔓青不忍主人如此伤情。”

　　少女一边说一边从食盒中拿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给了星禾。

　　星禾瞳孔微缩，心里惊起骸浪。

　　云岚和蔓青可不是他昨夜看的小说里的人物吗？难道自己穿越了？

　　云岚是长留山掌门人亲传的小师弟，也是长留门派最有天赋的弟子，前期高冷，一心求道，全身心都付诸在修炼上，唯独对二师兄林远鹤生出别样情愫。又因为生得极其俊秀，带着清冷的气质，更是让云岚仙气飘飘，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成了长留山所有人的白月光。

　　而且蔓青则是炮灰受星禾收的雀妖婢女，一生忠于星禾。

　　原文中星禾初见被师尊领着回来的云岚时一见钟情，云岚一身仙风道骨，俊秀不已，那般与日月同辉的人散发着巨大的魅力，让星禾像飞蛾扑火般沉迷，疯狂至极。

　　星禾为了得到云岚做出一系列愚蠢的作死行为，生活中处处骚扰主角攻，爱而不得，怒火攻心，给云岚下了情蛊，得不到那啥就可能会爆体而亡。

　　这次主角攻被下蛊，情蛊发作，星禾目的达到，圆满功成。但这次行为被主角攻的白月光林远鹤误见，心存芥蒂，误会了攻，以为两人两情相悦。待云岚清醒后，因为林远鹤的误会，他不再顾及师门情面，对星禾的感情从厌恶上升到了憎恨，不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星禾，直接将此事真相上告给师尊。

　　在此之后，因为星禾心性恶劣玷污了他们喜爱的弟子，师尊厌他，将他赶出忘尘山；师兄恶他，将他灵根尽毁……一系列报复出现在了星禾身上，最后被主角攻一剑穿心而死，结束了这可谓坎坷且短暂的一生。

　　硬生生的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作为一主角攻爱情路上的炮灰配角，星禾可谓做出了功不可没的作用。

　　“你也真是的，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怎么这么傻去跳水，你溺水受伤了让那些担心你的人怎么办！”少女皱着眉，见星禾仍在发愣走神，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星禾道。

　　星禾从回忆中拉回了神，他还是难以相信自己可能穿越了的事。

　　等等。

　　溺水？

　　这不是原主星禾想以跳水威胁云岚接受自己的戏码吗？

　　结果可想而知，愚蠢地威胁一个不爱你的人，甚至是厌恶你的人，怎么会在意其生死。

　　"我……多谢。"星禾接过那碗药，看着难以下口，他还是一口喝了，登时眉毛紧皱，沾有药汁的殷润小嘴微微张开，舌头吐了吐。

　　"好苦啊。"星禾诺诺道了一声。

　　"奴婢带了些蜜饯，快吃些吧。"少女无奈叹气，大有一种不知该拿主人怎么办的模样。

　　蜜饯过口，将药的苦味冲散了。

　　他开始相信自己穿越了，这里种种一切都在昭示着这一真相。

　　因为没理由会有人恶搞一个即将死去的胃癌晚期患者，没理由自己因为化疗而光秃秃头突然长出乌黑柔顺的长发。

　　再一次拥有鲜活的生命，经历过了绝症折磨的星禾极其想活着。

　　但他不想落得跟原主一样的结局，受尽虐待，最后还要被主角攻杀死。

　　思虑一番，觉得要么远离渣攻，要么别跟攻作对。

　　伴君如伴虎，星禾想还是远离是非，远离主角攻为好。

　　可玩个锤啊，开场就是修罗场。

　　他跳水前已经给主角攻下了情蛊。

　　星禾郁闷想为何自己就不能穿越到最开始，偏偏是这种处境。

　　"唉，您好好休息，奴婢还有事便先告退了。"少女微微一笑，神情中透露着温柔，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离开了。

　　"天啊，原来老天待我如此‘不薄’。”待蔓青离去，星禾抓头挠耳倒在锦被上，一卷，把自己裹了起来。

　　"唉……"星禾委屈地叹了一声，一双美眸含着潋滟水漾，一想到云岚说出真相，自己将要被师尊踢出师门，被师叔囚禁，挑断筋脉，被师兄毁坏灵根……自己就头疼得要死。

　　这情蛊要不偷偷帮主角攻解了？原文中说只要喝下他的心头血和一味草药汁就可解，但要剜心头血想想就疼，况且怎么诓主角攻喝下也是个问题。

　　星禾突然想到原书中写这炮灰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十分好奇是生得什么模样才能有如此称号。

　　他掀开了锦被，一双圆润白皙的玉足不穿鞋便踩在了红色木板上，更是映得那双玉足白嫩。

　　星禾起身时有片刻的眩晕，眼前有一瞬的白芒。他重重地跌回床铺，撞到尾椎骨，疼得星禾龇牙咧嘴，肺部有一股难受的堵塞。星禾用袖子轻掩嘴唇，忍不住咳了起来，喉咙泛起一阵铁腥味。挪开袖子，一滩触目的血迹印在青袖上。

　　这副身子怎么会这么弱？

　　原文中虽说这副身子骨弱了些，但不至于柔弱至此，难道自己刚得来的命这么快又要没了？

　　星禾皱着眉，手扶着床架子，纤纤玉手似有些无力，慢慢挪到了铜镜前，十分震惊看到自己的身影模样，像在脑袋上炸了个响雷。

　　果真貌美艳绝，媚眼如烟，双目含情，星禾这一看愣住了自己，面无表情，却眼角泛红，透着一股魅惑。

　　但这竟与自己原来的样貌一模一样，除了气色比自己好，头发比自己长。

　　星禾不知自己的样貌还能被称为第一美人。

　　风透过窗棂吹了进来，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气，星禾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突然一件黑色绒毛的披风轻轻披在星禾身上，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搭在了星禾肩膀上。

　　"天气寒凉，你的身子单薄，不宜站在窗边太久，况且还不穿鞋，着凉了可不好。"声音低沉温柔，让星禾耳朵酥了一下，差点鸡皮疙瘩都起了。

　　星禾转过身，顿时头疼欲裂，冷汗涔涔，身子摇晃欲坠，险些摔倒，男人连忙扶住他。

　　丝丝缕缕的记忆闪入头脑，在他的识海中闪过一片又一片的记忆场景，将原星禾的过往展现出来。

　　“都叫你不要待在窗边太久，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男人嗓音中透着愠怒，又夹着浓浓的担忧之情，他双手穿过星禾两旁，将窗户关紧。

　　星禾十分头痛，突然接收一大片陌生的记忆，脑袋似要炸了一般，缓了好一会儿，半敛着眼眸看着男人。

　　这是温雾然？

　　温雾然看见星禾不应答，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提着星禾的鞋，把星禾按坐在铜镜前的椅子上，蹲下去握住了星禾白皙的玉足，脚趾微微染着红。

　　温雾然的舌头抵了抵上颚，眼神暗了暗，手指轻轻磨砂了下星禾的脚，美的人哪里都好看，这双脚倒像适合用来做点什么。

　　星禾很是别扭被人握着脚，试着把脚抽出来，没抽动，心想这师叔不愧是变态。

　　温雾然将鞋给星禾的脚套了上去，站了起来。温和着嗓子对星禾说:"你莫要再苦苦纠缠云岚，云岚不会喜欢你的。"

　　这是来警告他远离他的白月光吗？星禾微微吃了一惊。

　　温雾然是长留山掌门人朝道仙人的同辈子弟，是星禾等人的师叔。为人表面温文儒雅，实则阴险狡诈。在星禾玷污了云岚后，温雾然怒火攻心，对他非常憎恨。自他被赶出师门后，温雾然假装好意在山外的房子收留他，实为软禁他，妄想通过禁术将星禾的灵丹和修为占为己有。

　　在星禾眼里，温雾然实属变态。

　　"好，我不会再纠缠他的。"为了远离变态，不引起他们的关注，星禾假装乖巧应着温雾然的话，眉眼温顺，一双美目凝望着他。

　　“……”温雾然被哽咽了下。

　　"你当真如此便好。"看着这么乖顺的星禾，那双眼角微红的眼睛撞进了温雾然心里，为了不失态，艰难转向了头不去看星禾，他怕忍不住想此刻要了他。

　　"师叔，可有他事？我累了。"星禾皱着眉，用袖子掩住口，轻咳了一声，声音中透着疏离。

　　"那，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明天我再看你。"温雾然见他不舒服，顺着他的话找个理由离开，他怕他真的会忍不住做出些什么引起星禾的不适。

　　待温雾然离开后，星禾美眸中带着深深的疲倦与迷茫，虽然穿越换了个身体，但现在情况也没比以前好多少，但总归是活着也是好的。

　　算了，先去睡一觉吧，脑瓜儿疼。或许是因为身体的不适，星禾清醒没多久又带着睡意了。他走向了床，侧身躺了下去，一双目子轻轻合上了，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第二章   待星禾醒来，睡眼惺忪，突兀的瞧见一个
　　待星禾醒来，睡眼惺忪，突兀的瞧见一个黑影站在床边盯着他，星禾吓了一跳，顿时瞪大眼睛，一个枕头就条件反射的砸了过去。

　　“师弟，你怎么突然砸我？”黑影伸手快速接住枕头，略有些惊讶的道。

　　未经允许，私闯民宅，不砸你砸谁？星禾翻了个白眼。

　　等等，师弟？

　　刚才逆着光，星禾看不清他的脸，这会眯了眯眼睛，才看清他的脸。

　　这是陆淮宁？朝道仙人的亲传的大弟子，星禾的大师兄。在朝道仙人将他赶出去后，因为不解恨而将他毁坏灵根，挑断筋脉的人。星禾想想就感觉一抖数，活着路途遥远艰难。

　　尽管星禾心中闪过很多想法，但面目还是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含情似水，带着一丝缱绻，似乎里面有着深情。

　　陆淮宁眼神暗了暗，那双美眸看得他心颤，想把他藏起来，只属于他就好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岚他不喜欢你，你别再那么傻伤害你自己了。”陆淮宁有些心疼，苦口婆心劝道。

　　又一个来警告他远离主角攻云岚的？

　　"我是为你好，劝你一句，他不值得你喜欢。"陆淮宁嗓音中透露关心，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表面装为我好，实则想将我扒皮抽骨。星禾心想，要不是看了书还真会被他欺骗。

　　陆淮宁在星禾大胆追求云岚便嫉妒记恨星禾，毕竟情敌相见两眼分外红，可星禾架不住他是个疯批。

　　"我给你带了只上好的人参给你补补，你这身子骨本身就弱，还去学那苦情戏书去跳水，你的身子如何受的住。"陆淮宁的五官是属于偏明朗的，薄唇似笑非笑，给人一种阳光开朗之感。加上如此话语，更是给了星禾一种他真的在关心他的感觉。

　　但穿越而来的星禾看了原文剧情，明白一切都是假的，陆淮宁只是做出了一副虚假嘴脸，那只人参被下了毒。

　　“多谢大师兄，我无碍了，这等贵重物品我不能收，请收回。”星禾面无表情，声音透着淡淡的疏离，伸手将装着人参的礼盒推了回去，露出一小节白嫩的手臂。

　　陆淮宁有点惊讶，昔日星禾对他从未有如此疏离过，以前都喜欢缠着他的。

　　"我送你的，你便收下。"陆淮宁语气有些不悦道。

　　星禾又推脱了几次，见陆淮宁还坚持送他，星禾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身子现在还不舒服呢。至于他下毒在里面，自己不吃便是。

　　于是星禾接受了这份别有用心的礼物。

　　“过几日有个练镜大会，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捕过来，我记得你爱吃鹿翼兽的肉，不如我给你捕一只可好？”陆淮宁有些讨巧的向星禾说。

　　鹿翼兽是一种珍贵的兽，只存在练镜中。练镜其实是一座囚禁珍奇异兽的孤岛，传闻天庭派了五山仙人去掌管。五山仙人与长留门派的道祖是世友，便同意给长留派作试炼场地，只不过是圈了一小部分，更高层的外人无法探索。

　　而练镜大会是长留长老选弟子的一次试炼。不知有多少外人，甚至是长留子弟都梦寐以求想要参加的，因为参与练镜不仅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光宗耀祖了，里面还有许多奇珍异宝有可能得到。

　　星禾愣了愣，这不是过几天主角攻要去的吗？

　　主角攻因为在练镜里面情蛊发作，灵力混乱，被突然出现的高层妖兽所伤，导致修为失了大半，筋脉也受损，使主角攻对星禾的怨恨更甚。

　　看来在主角攻进入练镜情蛊发作前需要帮他解了这情蛊，不然自己会更惨。

　　"不必了，多谢师兄。"星禾垂下眼帘道。

　　“今日怎么你与我这般疏离了？以前每当练镜大会时可是缠着我去给你带的。”陆淮宁微微皱眉不悦道。

　　"师兄多虑了，只是我这个身子现在提不起什么食欲，况且修炼之人理应辟谷。抱歉，身子实在不适，师兄可否……离开？原谅我招待不周。"星禾停顿了一下，有些婉转道。但也不待陆淮宁反应，便闭上了眼睛，假装要入睡了。

　　可能是因为身子不适，醒来本身就有些迷糊，装着装着真的感觉有些乏了，慢慢的，星禾就睡着了。

　　“好。”陆淮宁口中说着答应，但也未见他有所行动，反而在星禾床边伫立了许久，盯着星禾的脸，眼中透露着执着和渴望。紧接着他缓缓弯下了腰，轻轻的吻在星禾的额头上。

　　你会是我的，前世的错，今生我会补偿你。

　　然后便轻轻推开门，离开了。

　　*

　　星禾是被蔓青叫醒的，他眨了眨眼，眼前有些模糊，显得有些呆愣。

　　"主人醒醒，您该喝药了。"蔓青声音隐约透着激动，看见主人一脸呆萌样，加上星禾模样生得极好，可爱得快要把她的血槽挖空了。她从食盒中小心地腾出一碗黑乎乎的药递到星禾嘴边，并且拿出蜜饯。

　　星禾有点没睡醒，睡眼朦胧，任由蔓青喂药给他，整个人乖的不行。

　　主人这么好看，为什么云岚就不喜欢呢，蔓青心想。

　　待那药的苦味冲上味蕾，星禾才真正清醒。

　　想到了睡之前练镜大会的事，觉得需要去找主角攻一趟，便吩咐蔓青给他准备外衣，说他要出门散散步。

　　"主人，您现在不宜出去，初秋天气寒凉，奴婢怕你身子骨受不住。"蔓青有些担忧道。

　　"无碍，你给我备厚一点的衣服即可。"星禾道。

　　蔓青想想确实有理，便去准备衣服了，毕竟总闷在屋子里，心情会不好。

　　星禾穿上了外衣，厚厚的衣裳将那纤细的身材遮掩住了，却任然挡不住星禾曼妙的身影。

　　初秋的花叶已经开始泛黄掉落，看着也别有一份趣味。星禾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向风峦宫，一边欣赏路旁的风景。风峦宫是云岚的住所，就在星禾居所的旁边，路途并不遥远。

　　寒气吹过，星禾拉紧了下披风，一张小脸被吹得有些嫣红，所幸他很快就走到了风峦宫宫门前。刚想推开门，就有一股力量阻止他进去。星禾细想就明白了，云岚在风峦宫设了封界，未经允许外人不得进去。刚想敲门，突然就有两个侍女出现，微微鞠躬，向星禾行了礼。

　　"星道长，请允许我先通报一声。"其中一个侍女面无表情地说。

　　星禾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等待侍女去通报。但心里有些忐忑，云岚未必同意见他。

　　待那侍女回来，那侍女仍然面无表情道：“抱歉，云道长现在正有事处理，不方便见您，请回。”

　　星禾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下额角，他已经猜到结果了，只是不死心再等侍女通报一声。这么看来，平常确实有点难以接近云岚，更何况是诓他喝心头血，怕他只会认为他要下毒害他。

　　星禾想想自己以后的命运就一阵阵的头疼，老天怎么不把他直接回炉重造，变成婴儿就好了，现在直接修罗场，死得比胃癌还惨，老天这是在玩他。

　　看到星禾美眸中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愁绪，侍女有些不忍，如此美人笑起来应该更好看，便稍稍提示道:“云道长这几日会去寒冰池修炼。”

　　嗯？星禾很惊讶的盯着侍女，没想到侍女居然会帮他。然后就发现侍女的脸皮飘起了一层红晕，星禾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缘由。

　　这世界看脸的程度不亚于地球二十一世纪。

　　"好，多谢。"星禾道。

　　于是星禾便不作多留，行至门前路末时，星禾回头望了一眼宫门。

　　这时瞧见一个一身白衣的清俊男子走过，带着一股朗朗清风的气质，而风峦宫直接打开了大门，让男子未经通报就进去了。能不经允许就可以直接进去的，原文描述的大概只有朝道仙人亲传二弟子林远鹤，也就是云岚的白月光。

　　星禾皱了皱眉，心口有些微微刺痛，像被不知名的手拽紧，心中添着一股堵。

　　这是或许是原主留下的情感。

　　真傻，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原是戏外人不觉情，现是戏中人才觉苦情。

　　星禾不想再多想，于是脚步有些匆忙的走了，背影像是落荒而逃，星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能归结于原主的情绪影响。

　　他想他需要尽快去跟云岚划分界限，解释清楚他不再喜欢他了，还要剜下心头血解了他的情蛊。虽然疼，总好过未来被一剑穿心来得好，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太糟糕了。
第三章   害怕
　　明日下午，星禾寻去寒冰池。

　　雾气缭缭，一阵寒气就铺面而来，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落下点点斑驳的光影，使寒冰池更添寒冷。星禾的胸腔又开始不适了，想要咳嗽，又怕惊扰里面的人，使自己罪加一等。

　　随着他步步深入，只见池面上冒出寒气，一人裸着上身闭目坐在池中，白皙修长的身体附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三千鸦发散落在水面，眉眼深邃，嘴唇微微嫣红，俊美无比。

　　此等样貌竟与星禾不分上下，只不过星禾是艳丽的美。

　　星禾心想，这应该是云岚了，如果这不是以后要他命的人，这种容颜身材是自己喜欢的。

　　等星禾再靠近一步，云岚闭着的目子忽的一瞬睁开，冷漠地盯着他，一柄由寒冰化成的剑飘着指向星禾的喉咙，仿佛他再进一步，这把剑就是割破他的喉咙。

　　“你先把剑放下去，有话好好说。”星禾惊得不敢有一丝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岚仍然冷漠的盯着他，眼神里面带着阴鸷与不屑。

　　“真的，我能帮你，你身上的情蛊只有我能解。”星禾接着道。

　　"呵。"云岚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眼睛半阖，似乎带着一股嘲讽之意。

　　"你可忘了是谁下的蛊给我？"云岚道。

　　星禾有些心虚地飘了飘眼神，有些磕绊道：：“这……以前是我不对，自我溺水半条命踏进了阎王殿后，就看清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再纠缠你。对不起，我为你解蛊，我们之间的往事都当烟消云散行吗？”

　　见云岚还是毫无反应，星禾伸出三根手指指着天:“我发誓，如果我欺骗你，我不得好死。”虽然没有欺骗，也有可能不得好死。

　　云岚眯了眯眼，他试过很多种方法去解情蛊，但都失败了，无可奈何便顺着道：“如果你欺骗我，再有什么动作，我不会再放过你，甚至让你生不如死。”他把剑的法术消去，寒冰剑化成了一阵雾气，飘回了寒冰池表面。

　　没有了剑的威胁，星禾顿感一阵放松，差点就腿软了，他想不到云岚竟然如此好说话。但是正在惊吓后的放松，胸腔原本的郁闷感愈盛。

　　星禾忽的用袖子掩住口，突然的咳嗽起来，一股血腥味涌进口腔，白色袖口那一滩血迹像冬日里绽放的美丽红梅，但现实情况却不美丽。

　　“我……无碍。”星禾有些艰难道。

　　云岚微微皱了皱眉。

　　待气顺了点，星禾用另一只干净的袖子随意摸了摸嘴唇，也不在意它是否脏了。

　　“以前我对你纠缠，给你下情蛊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星禾顿了顿，忽略了心口的一丝疼痛。

　　他接着道：“想解你的情蛊只有喝下我的心头血，还要另加一味只存在练镜中的药材——百灵草，所以过几日我要和你尽快去练镜时要去采这种药草，解了你的蛊。你看如何？”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垂下头看着地面，声音弱了些道：“虽然我现在很弱，但那种药草只在最低层处，我采完解了你的毒，我立马就出来，不会麻烦你的。”

　　星禾抬起含情的美眸直直的看着云岚，眼睛微红，嘴唇因为咳血染上了殷红，黑色宽厚的披风映得那白皙的小脸越发白嫩。

　　云岚眼神暗了暗，这样的星禾有种想让人做出什么的美感，虽然自己厌恶他，但确实不否认他美。

　　“好。”云岚冷漠道。

　　“嗯，那我们等练镜大会那日再见。”星禾嘴角向上扯了扯，想笑却笑不出来。跟云岚道完别后脚步有些匆忙的离开寒冰池，似乎里面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走出寒冰池后星禾深深地吸了口气，被主角攻厌恶的眼神盯着简直太恐怖了，差点就腿软了。星禾用手抹了把脸，故作打气道:"加油，活着很美好。"

　　途经匆匆，偶然路过一群长留子弟在练剑，见星禾经过，纷纷停下向星禾打招呼，一双双眼睛似乎带着星辰，亮晶晶的看着星禾，洋溢着激动。

　　星禾有些招架不住道:“呃，你们好。好好练剑。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又有些匆忙走了。

　　星道长好美，若能多看会就好了。几乎所有弟子都在心里遗憾想。

　　“星道长这么好看，以后会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啊。如果是我，只有一天也好，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其中一个弟子有些感慨道。

　　另一个弟子呸一声，道：“反正不是我们这样。他喜欢云道长，想必也只有云道长这么优秀的人才配得上他。”

　　那弟子不屑的笑了一声：“我可听说云道长喜欢林远鹤的，听说林远鹤想吃那瑶杏林的果子，那云岚可是为了他御剑几万里去寻来给他吃。”

　　……

　　星禾走得匆忙，只隐约听到了些他们的对话，后面的便没有听到了。

　　看来云岚倒是个情种，若没有星禾恐怕他们会过更幸福。

　　只可惜这炮灰喜欢了错的人，一头栽了进去，如果他没有喜欢他，凭着这长相，恐怕也不会过得像原文中那么惨。

　　星禾刚回到居所，就看见温雾然，一手执黑棋，一手端起茶杯喝茶，与自己对弈。听见星禾的脚步声，眼睛依然没有从棋盘上抬起，只道:“去哪了？我等了你许久都未见你回来。”声音有些冷淡。

　　这明明是我的居所，怎么会有种妻子深夜归来，丈夫审问妻子的感觉，星禾心想。

　　“不知师叔找我何事？”星禾不卑不亢道。

　　温雾然轻轻笑了，抬起眼睛看着星禾温和道:"我昨日不是同你说，今日要来看你。"

　　“我好好的，其实不劳烦师叔来看我的。”星禾伸出两节白皙的手臂摇了摇，有些心虚道。

　　温雾然忽的皱紧了眉头，声音有些严厉道:"你的袖子怎么沾了这么多血迹。"急忙放下棋子，起身赶到星禾身前，伸手拽紧星禾的手臂。

　　“师叔……手臂疼。”星禾被温雾然大力拽得有些疼，忍不住软了声音道。

　　听到星禾所言，温雾然放松了些力气，轻扶着他道：“我……失态了，抱歉。不过，你这是怎么弄，才隔了一天，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看见那触目的血迹让他有些心疼和担忧。

　　“我无碍的，只是我有一事想求师叔。”星禾抽出了手臂，垂眼道。

　　“何事你尽管说？”温雾然压低着嗓音，温柔的对着星禾说。

　　“我想参加练镜大会，想请师叔帮忙通过审核。”星禾道。

　　“你这身体还跑去参加什么练镜大会，胡闹！我不同意。”温雾然一听，立马严声喝道。

　　“我目前只有这么一个愿望，求师叔成全。我只到练镜浅层就出来，不会有事的。”星禾直直的看着温雾然，决绝之意充满在那双眸子中，他不同意怕他又是去缠着云岚吧，原文中就描写了温雾然在他去练镜时雇人去打自己，阻止自己与云岚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是道貌岸然，可笑极了，星禾在心里嘲讽想。

　　“你有什么事要去练镜，你要什么我去帮你找就是了。”温雾然道。

　　“不，有一件事件必须要我亲自去了结，求师叔成全。”星禾眼睛氤氲中水汽，眼眶微红，一下子就跪在温雾然前面，抬头执着的看着他，大有一种他不同意他就不起的感觉。演戏谁不会，星禾心想，但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你......我可答应你，但你进了浅层后就要出来，或者我陪你去。”温雾然见星禾如此阵仗有些头疼道。

　　“待你师傅闭关出来后看见你如此定会说我没有照顾好你，唉。”温雾然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扶起星禾，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传音镜，将其递给了星禾。

　　“你若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一定要通过传音镜呼叫我。”他继续道。

　　“好，多谢师叔。”星禾接过传音镜，有些愣住了，原文没有写过温雾然会给他传音镜，只雇人打了自己，让自己伤上加伤。

　　温雾然临走前突然顿了顿，回头深深看了星禾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别再去找云岚了。”

　　星禾愣了愣，低下头，心想这才是温雾然，那个厌恶他，警告他远离他的白月光的人。
第四章    练镜
　　练镜大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星禾御剑去练镜，只是他身子虚弱，灵力不稳，乃至其御剑都有些不稳，下来的时候脚步虚浮，险些要摔倒。

　　练镜入口只见仙气缭绕，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其中不乏身着锦缎华服之人，证明练镜大会非凡的地位。

　　而星禾的出现，又引起了一番新的热议。

　　“唉？这不是朝道仙人亲传三弟子星禾吗？他果真如传闻般美啊。”有一人细细碎碎的谈论道。

　　“可不是，只可惜那人喜欢云道长，而云道长却不喜欢他。”另一人语气有些可惜的回应。

　　“这等人美人也不喜欢，那他喜欢谁？”

　　“听说他喜欢朝道仙人的亲传二弟子林远鹤。”

　　“不是吧？林远鹤的外貌可比不上他。要是我，我肯定选星道长。”那人惊讶道。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另一人一听他这话，嗤笑一声，嘲讽道。

　　……

　　星禾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径向地走到云岚身旁。

　　世人瞳孔浅显，不见骨相只见皮相。

　　因为这副样貌，原文中星禾遭遇了更多他人的企图私欲。

　　星禾有些烦躁的扯了袖口，看向云岚道：“等练镜大会开始，我同你一道进去。”

　　云岚冷漠看了星禾一眼，负手伫立，未言一语，一袭白衣被微风徐徐吹起了一角，气若仙人。星禾暗想不愧是主角攻，人站在那里也是一幅画，如果他不是想杀自己的话。

　　练镜入口很快被打开，一个黑色的洞口像是被镶嵌在空中。许多人纷纷开始御剑，向着入口飞进，很快隐没消失了。

　　云岚正准备捏决御剑，就听到星禾声若蚊蝇般细声的声音传来：“我最近身体不适，灵力不太稳，可否与你一同御剑？”星禾自己都不太好意思，说得时候面皮都快要像那蒸熟的虾，红透了。

　　“嗯。”云岚皱了皱眉。

　　看见云岚皱眉，怕他是不悦以为自己又借机会与他纠缠他，星禾急忙说道：“真的，那日你也见到我的状况了。”

　　云岚沉默了一会，简洁朝着星禾说道：“上来，你敢做什么我就把你丢下去。”

　　星禾听到他这么说，连忙跳上他的剑上，尽量远离他一点，避免触碰到他，引起他的反感。

　　然后星禾与云岚一道进入了练镜浅层，御剑下了地面。浅层都是些低等植物与动物，没有什么伤害力，这也是为什么温雾然同意星禾来练镜浅层的原因。

　　虽然此处都是些低等生物，但是这里树木葱郁，繁花尽开，落英缤纷，倒是十分优美宜人，星禾一边看着周遭环境，一边心想以后寻一处这样的地方退隐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快点。”突然前方传来一到语气不悦的声音，星禾一边看风景一边想事情，走着走着，竟落在了云岚后边较远的地方。星禾看见如此，小步慢跑紧跟了上去，走到了云岚身旁，声音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定紧紧跟着你。”

　　他们趟过一道小溪畔时，星禾突然瞥见一道长着紫色小花的低矮草丛很像百灵草，连忙扯了扯云岚的衣袖，伸手指着那颗草丛道:“你看那像不像百灵草？”

　　云岚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发现那个草丛确实很像百灵草，便走了过去，蹲下身拨弄了两下叶子，眯了眯眼睛，回头对着星禾道：“是百灵草。”

　　星禾有些高兴地走了过去，，远离变态目标又进了一步，生命指数又提高了一点，心里肯定高兴。

　　“那我们快把它拔了弄成药汁吧。”星禾嘴角扬起，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有些过于灿烂。

　　云岚心里头冒出一丝疑惑，这人的性情好像不一样了，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但他也没说什么，直接连根拔起了百灵草，收进了乾坤袋里。

　　这时，突然听到附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星禾和云岚顿时警惕起来，云岚的佩剑白虹剑感受到主人可能有危险自己就显现出来，指着细碎响声处。只听那响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

　　云岚表情越来越严肃，抬腿向前一跨步，站在星禾面前，寒光一现，白虹剑转到云岚手里。

　　草丛被扒拉开来，出现一只丑陋庞大的妖兽，状像一般的牛，眼睛大如铜铃，喷着粗重的鼻息，全身长着刺猬毛，发出的声音竟如同狗叫。

　　这是穷奇！星禾前几日在藏书阁无意看见的顶级妖兽。

　　星禾惊讶的看着穷奇，这等喜爱吃人的妖兽，怎么出现在浅层，不应该在高层吗？难道是练镜大会人潮涌动的气息吸引了它过来？

　　星禾微微拽紧了衣袖，心里有些不安，这等妖兽不是化神期的云岚能抵抗的，更别说是手不能提的星禾，就算是顶级的渡劫期朝道仙人来，也是要花一番力气才能打赢。

　　云岚很显然也意识到情况不容乐观，眉头皱得越来越深，紧紧抿着唇，侧着头眼睛半倚向星禾严肃地说：“待我与那妖兽打起来时，你便迅速向后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星禾有一瞬瞠目结舌看着云岚，心中五味陈杂，此时的云岚虽说清冷，但还是将大义放在心中。若没有他，云岚以后应该也是如朝道仙人般的人吧。

　　星禾来不及再多想，转身立即奔走，自己留下也是给他增添多一分麻烦，增加危险性。

　　临走前星禾急忙对着云岚道：“我去找人来救你。”

　　星禾未回头，自然也瞧不见那云岚手中的白虹剑影翻飞，一道道白色的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森然的寒气一使出便将一人一兽笼罩。剑影光晕下，是两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

　　再问后续，星禾也不知。

　　他只顾急速地向前跑，汗津不断滴下，打在有些苍白的嘴唇上，头脑昏沉，带着刺痛。他没有注意穿过那层浓郁的篱笆藤后，竟是万丈深渊。直直坠落，星禾眼眸惊恐地睁大，感受到风急利穿过他的皮肤，一道道细小血痕冒出。难道重获一次生命这么快又要没了吗？星禾两眼一抹黑，昏迷前脑海重复出现这句话。

　　待他醒来，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迷雾，想要拨开又无法拨弄，纠纠缠缠地绕在身旁，星禾很疑惑自己不是掉落下一个深渊吗？而自己毫发无损，站在这奇怪的地方。

　　一群翠绿色的小鸟展着翅膀突然飞绕在星禾周围，有几只飞在最前方，似乎要带领星禾去哪里。星禾整个人有点模糊，就跟它们的飞翔方向走了。随着他的步步深入，原本那一层被白雾盖得模糊的景色慢慢褪去了白纱，显现出它清晰的模样。

　　原是一片海棠，海棠花中有一竹屋屹立，干净整洁，井里有条，倒像有人长居的模样。

　　星禾好奇地推了门，那些青翠鸟也飞走了，好像完成了它们的任务。

　　里面说不上有多富贵，摆着几件必要的家具，还有些生活所用的小物件，大概唯一比较出众的是那摆满了书的木架子，整体像它的外表一样朴实却干净。

　　星禾走到了书架子前，随意伸出玉手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猝不及防被人抱了满怀。背后那人的怀抱倒也宽厚，竟比他大了半圈。

　　他想挣脱，试着把手推开，没想到那人如此大力，又把手臂手紧了些，将头垂下靠在他颈窝，呼出的鼻息有些热，热得星禾颈部有些痒，头皮有些酥。

　　这人是谁？

　　这人一上来就抱人，也不言一语。星禾着实无语，便出口软着嗓子跟他商量道：“你是何人？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他委实委屈，先是被追赶逃命，这又被轻薄，也不知云岚怎么样了。心里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老天这是见不得他好，故意捉弄他吧。

　　等了半响，星禾都快忍不住想要去抽他一巴掌时，却听见那人道。

　　“清儿，求求你别再离开我了。”那人低沉着嗓子模糊道，甚是伤情的模样。

　　清儿是谁？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清儿，我叫星禾。你放开我可好？”他颇为无奈，不得不耐着性子，温和着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的疯子道。

　　“不，你就是我的清儿！”那男子顿时瞋目裂眦，语气阴狠说道。

　　星禾刚想回头看一眼这男子长什么模样，顷刻间那男子就凭空消失了，连带着周遭的环境又开始变回原来的模糊。

　　然后一面云镜慢慢凝聚在星禾面前，从镜中他看见了一片皑皑白雪里倒了一个清瘦的身影，心口染了一片殷红，延散在雪地上，他心口中竟有一个血窟窿，却不见他的心脏，触目而惊心。

　　那人竟与自己长得一般模样！

　　星禾惊奇看着这面云镜，心里猜想这莫不是原主的前世？可为什么自己看着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心里为什么又会难受？

　　星禾不得解。
第五章    梦境
　　星禾是被一股外力扯醒的，只见一穿着红衣的艳丽男子蹲在床边，歪着脑袋，伸手扯着他的脸。或许用艳丽来形容男子并不太对，但那男子半敛细细长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下噙着樱花色的薄唇，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红色的衣袍有些松松地挽身上，露出了一片白皙的锁骨皮肤。

　　星禾愣了一下，刚醒来就接受这样的美貌冲击，面皮不由得染上一层红晕，即便看惯了自己的容颜，也不可否认此人的容貌也是上佳的。

　　男子见他如此反应，那玩味的笑容越发深，手上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没有这小家伙竟如此呆萌，比以前的模样可爱多了，可曾何时见过他如此羞态，皮肤手感还这么好。

　　“你是谁？这是哪？”星禾回过神，一掌拍开他手，生气得头发差点都要竖起来。

　　得，脾气还是那么爆。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你竟如此粗暴地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男子揉了揉手，也不在意星禾打了他的手，嬉皮笑脸地对着星禾说。

　　星禾沉默了片刻，仔细想了想便很容易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自己坠下深渊被他救了，只不过自己为什么现在毫发无损，刚才所见的疯子和云镜难道都是梦境？还有云岚的生死未卜。

　　“你可还看见一与似牛妖兽打斗的白衣男子？”

　　“无。”

　　星禾微微皱眉，那可是主角攻，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去吧。

　　他突然想起原文中描述云岚在练镜遇到一高级妖魔，怕莫不是就是穷奇。他细细回想，后来主角攻好像是被朝道仙人所救了。星禾轻吐了一口气，心放宽了些。

　　红衣男子看见星禾在云游不知想什么，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襟，整理了一下衣袖，踱步走到木床旁边的椅子，坐下并随意翘了个二郎腿，自斟一杯酒，就喝了起来。那股酒香瞬间弥漫在房间内，清新醇厚，是梅子酿的香味，星禾咽了下口水，立刻有些嘴馋了。未穿书前他也是个嗜酒的人，只是苦于胃癌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喝过酒，更不提这闻着味就知是顶级的梅子酒了。

　　见星禾眼巴巴地盯着他的酒盏，红衣男子轻笑了一声，打趣地看着他；“想喝？”

　　“嗯。”星禾咽了下口水。

　　“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登徒子！

　　星禾皱紧了眉头，心想若不是那张脸倒像个登徒子，整个气质处处展现登徒子的吊儿郎当，原书倒未有描述过这等模样的人，不然自己应该会印象深刻。

　　面对救命恩人，星禾还是不好疾言厉色，便还是软着嗓子对他说：“不知恩人贵姓？这又是何处？”

　　“我名居歌，他们都唤我一声五山仙人。”居歌仰头一杯梅子酿一饮而下，生生添出一丝豪放感。

　　五山仙人？

　　这就是练镜的主人?但不知为何星禾觉得居歌的名字有一丝耳熟感。

　　星禾惊讶地看着他，从未听闻五山仙人竟是个如此浪荡性子的人，丝毫没有仙人该有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气质，大概这是个独立特行的神仙吧，至于名字，可能是在原文被一笔带过的吧，毕竟原文描述此人也不过是一两段话而已。

　　“多谢仙人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我定当厚礼相报。”星禾掀开锦被，作势要起身向居歌行礼，便突然听到居歌轻浮笑着道。

　　“不用择他日报恩，不如当日你便以身相许吧。”

　　星禾一腔话被哽咽在喉咙，要上不上，动作也像被定在了床边。

　　“还请仙人莫要开此玩笑了。”星禾皱着眉看向居歌，手指拽紧了衣袖，有些咬牙切齿道。

　　居歌倒是享受这样鲜活有朝气的他，美人娇嗔也赏心悦目，那一双美眸怒视也像在在跟你撒娇，直直撞在心上。

　　……

　　“嘿嘿，你说主人抱回来那人是谁？我可是第一次看见主人抱着人急匆匆回来。”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主人这么在乎一个人。”

　　“会不会练镜要迎来另一个主人啦？我很开心看见主人身边终于有另一人相伴，这里已经沉寂了几百年了。”

　　“嘘，小心主人他们听见。”

　　门外侍女窃窃私语，小声八卦主人的事。

　　星禾内心觉得好笑，他已经听到了。

　　居歌显然也听到了，但是他似乎没有生气，反而嘴角越发上扬，瞬间移到星禾面前，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挑着星禾的下巴，笑着说道：“你就知我是开玩笑的？这件事我可心念念可是上千年了。”

　　上千年?星禾越发疑惑了。

　　“仙君又在开玩笑了，我左右不过二十年的寿命，何来抵得上仙君说的上千年？”星禾有些愠怒，皮笑肉不笑地又一次拍开他的手。兴许是气急攻心，几日未见的胸腔郁闷感又出现了，愈来愈盛，星禾急忙用衣袖掩住口鼻，咳嗽之声霎时从口中冒出。

　　一道红痕清晰印在居歌手背上，可见力道比上次重了许多，也体现了星禾的怒气冲天。

　　或许是见星禾真的气极，居歌居然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吊儿郎当样，轻拍着星禾背部帮他顺气，软着嗓子，表情严肃正经地跟星禾说：“我在你昏迷时检查了你的筋脉，发现你筋脉破损不堪，灵力混乱，虽不知你如何将自己弄成这个模样，但你需记住，你要细细调养，且切记莫要再使用灵力。我已经帮你梳理过一遍你的经脉，你师尊医术精湛，比我要好，让你师尊帮你调养，或许你的筋脉还能修复。”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道：“我已传音叫你师尊来接你回去，且再等些时候，他应该快到了。”

　　星禾眼睛瞪大，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听到这席话惊奇不已。为何这人对自己的情况如此熟悉，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除了名字，而且自己的身体只是弱了些，受到些风寒，怎么会经脉破损不堪？

　　星禾又想起了梦境，似乎在提醒他什么。这人会与那个梦中人有什么关系，或者就是原主的前世？

　　可这前世的事及五山仙人的关系原文中都未有描写过。星禾越发疑惑，貌似有些事早已经开始偏离轨迹，比如师叔送他的传音镜。他心里有一丝高兴，又夹杂着担忧，这会不会是自己命运被改变的征兆？

　　就在星禾思考期间，朝道仙人便到了练镜顶层，也便是五山仙人的居所，他推开门，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面无表情地缓缓走进来，见到坐着的五山仙人，微微作揖行礼，清冷道：“多谢仙人照顾星禾，我且先带他回去，再另寻他日拜访。”

　　然后便转身淡然地看着星禾，对于这个弟子他说不上什么情感，他很乖巧，修炼也很用功，虽然身子打小弱了些，但也从未给自己添过什么麻烦，这大概是唯一一次他麻烦自己吧。

　　星禾想原来这就是朝道仙人，大概是全文对他惩罚的事中最轻的一个，只是将他赶出来长留山而已。星禾忍不住在心里嘲讽地笑了一声。

　　朝道仙人只是看了他一会，也没有对星禾说什么就捏了个法诀，召唤了他的坐骑白鹤。

　　巨大的白鹤翅膀一扇一动的飞翔在居所门外，卷起一阵阵风，缓慢下降停在五山仙人居所门口，等待它的主人。

　　“跟着。”朝道仙人清冷地说完一句后，转身离开，一跃跳上了白鹤背部。星禾急忙跟上，但是他发现，白鹤过于庞大，他跳不上去，不由得有些脸皮有些红，尴尬对朝道仙人说：“师尊，我……跳不上去，五山仙人说我现在不好用法力。”

　　朝道仙人倒也未说什么，弯腰朝着星禾伸出一只手，星禾把手放上去，一下就被朝道仙人拽紧，拉了上去。只是上去的时候星禾有些踉跄，险些摔倒，紧急一下就抓住了师尊的腰。待他反应过来，有些恐惧的唰一声松开了抓着朝道仙人的手，连忙说道：“对不起师尊，我无意的……”

　　“无碍。走吧，云鹤。”朝道仙人敛着眼眸看了星禾一眼，没有在意星禾的冒犯。

　　在飞行途中，朝道仙人突然向星禾问了一句：“你的伤怎么弄的？我以前也未见你这样。”

　　“我……”星禾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成调一句话。他总不好说是因为追求云岚所以傻得去跳水吧。至于经脉破损，他也十分疑惑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朝道仙人见他不回答，也不在意此事的缘由，旋即转过脸看着前方，面无表情，孤冷清绝。

　　“师尊，请问……云岚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他受了些重伤，但性命无忧。”朝道仙人敛着眼看了他一眼，眉头似乎皱了一下。虽然细微，但星禾还是看清楚了他的表情变化。

　　星禾手凝视着他的背影，指弯曲握紧，忍住颤抖，他是不是知道了云岚被下情蛊的真相，那一眼的意味深长叫他看得有些害怕。
第六章  缘来缘去
　　云起云雾，大风呼啸而过。

　　星禾的脸被风犀利地刮得生疼，眉头紧蹙，朝道仙人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暗自施一法诀为他挡去了呼啸的狂风。

　　星禾吃惊得看着朝道仙人的背影，仿佛一切光影都被甩落在后面，只剩下那如仙嫡般的背影。

　　倘若没有喜欢云岚，原主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了吧，不知有多少人艳羡。

　　尽管年幼丧父丧母，颠沛琉璃，但也被朝道仙人捡了回去，被授予嫡传弟子，凭借这个地位，不作死，起码不会混成那样结局。

　　更何况原主天赋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上乘。

　　当年练镜大会一袭白衣，一剑光辉，一波涟漪春意的眼，打了世人的眼。从此以后人人都道长留派星禾公子冠世艳绝无双。

　　星禾内心深处一片酸涩，不知是原主还是星禾替原主感到不值。

　　白鹤是一有了几千年修行的神兽，速度可堪比雷霆之声，虽然那是在极速爆发下才有的状态，但平时速度也是极快的。

　　这不，星禾感觉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就回到了长留山。

　　眼见白鹤飞过了自己的小殿，星禾小声地像朝道仙人嘟囔了一句。

　　“师尊，飞过头了。”

　　“没有，我要带你去我那疗伤。方便我替你疗伤，那的灵泉也更有利于你恢复。”

　　朝道仙人耳朵显然十分灵敏地听到了星禾的话，解释道。

　　听到此话，星禾一刹间像绷紧了全身一样僵硬，震惊与害怕互相缠绕占据了满心头。

　　要说星禾害怕到朝道仙人的居所倒不是因为过于害怕他，而是那一瞬间的话给了他应激反应，在原主记忆里，朝道仙人养了一宠物，是一只火狐，其原身壮如牛，喷出的琉璃火不熄不灭可烧个七七四十九天。

　　不知为何，原主与它天生水火不容，第一次见面就被它来了个火烧臀，硬生生地在床上躺躺了几个月。

　　那时的原主刚被捡了回来，没有后来的嚣张跋扈，不会去找那火狐的麻烦，只是后来他一瞧见那身影便躲得几里外，那种害怕像是被刻在了骨子里，以至于现在听到要去师尊的居所里，便害怕的颤栗不已。

　　胡思乱想中，星禾来到了朝道仙人的居所，朝道仙人率先跳了下去，星禾犹豫迟迟不肯下去，白鹤几声鸣叫敦促他下去。

　　朝道仙人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见他久久不下，眼里似乎带了点不耐烦。

　　星禾欲哭无泪，他真的害怕啊。

　　已而一只像小猫般大小的狐狸窜了出来，火红的皮毛看着非常柔顺，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尾巴不断摇甩，亲昵地蹭着朝道仙人的腿。

　　星禾见到那狐狸更不敢下去了，死死地拽紧了白鹤的羽毛，一副打死都不下去的模样。

　　火狐从见到朝道仙人的喜悦中回过神，看到了白鹤背上的星禾，霎时间毛发竖起，丝丝白汽从口鼻中冒出，全然一副防御攻击的模样。

　　‘“师尊，我不敢，它想烧我！”星禾眼珠一转，朝着师尊控诉说道。

　　朝道仙人眼神像刀子般凌厉地看着火狐，暗暗威胁道。

　　“小狐，不得胡闹！再闹你便去水牢领罚。”

　　火狐光亮的毛发像焉了的卷边焦黄叶子，瞬间没有了光彩，一双眼睛里似乎充满了委屈，奄奄的叫唤了几声。

　　星禾心里想我还委屈呢，不过朝道仙人也确实狠心，这狐狸属火，水火相克，那水牢就连属水性的呆着也难受，更别说是这属极火的了，那简直要了这狐狸的半条命，也难怪能毫不留情把他逐出长留山了。

　　想到这，星禾内心嗤笑一声，看来这长留还是尽早离去为好。

　　星禾顺着白鹤的羽毛爬了下去，接着他轻轻一跃便跳便下了来，不像初登时麻烦。

　　星禾边下去，边暗暗用余光瞟着火狐，以防它突然攻击，自己连个躲闪的反应都没有。

　　“跟着，你也是。”

　　见星禾下了来，朝道仙人冷淡地对着他说，还看了一眼火狐，说完转身而走，给星禾留下了一个背影。

　　火狐向星禾呲了呲它锋利的獠牙，便转身优雅跟在朝道仙人脚边。

　　星禾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虽然心里是极不愿的。

　　所到之处，一片竹林阴郁，错落有致，阳光透过缝隙落下斑斑点点，灵力浓郁充沛，是极适合修行之所，有人道，朝道仙人所居之所连石头都是带着灵力的。

　　星禾边跟着他走边思索能不能从地面里扒出一颗石头，瞅瞅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般。

　　“到了，今后你且住着这间屋子，有什么事唤火狐来找我，火狐你不得伤他一下，若他伤了，唯你是问。”

　　正在四周乱瞄考虑哪块好扒下来的星禾被朝道仙人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回过了神。

　　火狐听到此话，更是不甘地朝着星禾呲了呲牙，一脸凶像，不过没有了庞大的体积，如猫儿般倒显得有些可爱，但此想法星禾肯定否然。

　　“进来，坐床上。”

　　星禾眼神一愣，不明所以地张大眼睛凝视着朝道仙人，里面明明是疑惑，却像是含了无限的缱绻。

　　“疗伤。”

　　星禾了然地道了声“是”，随后慢慢踱步到床边，脱了鞋子，坐在床上。

　　温柔却强势的灵力顺着全身的筋脉游走，探寻遍了星禾上上下下。

　　这股强大的灵力对一般人是滋养，却星禾来说却像是压迫了他的五脏六腑，顿时他心口沉闷难以呼吸，疼痛像铺天盖地一般席卷了全身，霎时间一阵厉害的咳嗽窜出，带出了鲜红色血顺着星禾的颈脖流下，将那袭衣裳染成了腊月红梅。

　　朝道仙人见状，那双终于清冷的眸子显现了震惊，立马收回了灵力。

　　他所活之年，病弱之人不少见，却鲜少见到如此糟糕之人。

　　破败的筋脉灵力紊乱，神魂残缺不堪，五脏六腑损伤，他不明白在他闭关这几年这弟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弄成了这般模样。

　　窗棂外的阳光使得室内的沉浮看得十分明显，星禾眼前似乎也看不清这些沉浮，眼前像是充斥了一片白茫茫的光线，连朝道仙人的身影变得模糊不已。

　　疼痛让星禾的反应变得缓慢，他认不清眼前的一切，那日云镜中梦又像浮现在了眼前，虚幻怪诞，谁能分得清。

　　那双美眸阖上了，被鲜血染红的唇妖冶极了。

　　朝道仙人黝黑的瞳孔深沉，但时间容不得他再做过多的思考。

　　他轻手轻脚地抱起了星禾，便施法快速向灵泉走去，脚步匆忙，失了他原本如水般清冷的性子，也顾不过那不染纤尘的白衣被沾染了血迹。

　　星禾与朝道仙人同尘一脉，只不过朝道仙人修得是无情道，无情无欲，修炼了上千年却始终没有升仙，厉尽数劫，只剩最后一道劫中——情。

　　他自认自己修得无情道，上千年来从未动过情，但那最后一道劫却过不去。渡劫失败那日，在梦中他看到了一道身影，身着红衣，凭窗独倚，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容，却可知其愁眸尽殇，像极了他弟子。

　　他曾多次问天道为何，天道徒留下一句——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第七章  灵泉
　　困扰了这么多年，朝道仙人委实有些烦倦，便亲自接星禾来自己居所探一探究竟，寻一寻缘由，竟不想其身子竟破败至此。

　　朝道仙人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灵泉性温凉，不似自己的灵力那般强势，或许能够治疗他的灵力亏损。

　　这事是他为数不多感到棘手的事，恢复灵脉与魂魄之事看来他需要到藏书阁看看有无其他的法子。

　　待他将星禾抱去灵泉，想要褪去他的衣裳，看到他艳丽至极的眉眼稍稍顿了一顿。

　　但这停顿也是极短暂的，便略施法将星禾的衣裳在几秒内脱除。纤细的腰身，光滑如玉的肌肤，晃眼的锁骨，向下那抹惹人的粉色，都硬生生打了他的眼，让他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

　　不料想看到如此艳绝的画面，本来是一男子，却让他生出了非礼勿视的感觉。手上细腻的触感，放佛星禾是一块烫山芋，松开也不是，抱着也不是，想了想，他还是让星禾星禾穿着里衣去泡灵泉。

　　虽然会打折扣，但也是可以的。

　　朝道仙人在一旁打坐修炼，也可以照看星禾的情况。

　　良久，他不放心，放出了一丝神识去看一下星禾。唯见星禾原本苍白的脸被灵泉的蒸汽熏得泛红，如墨般的三千青丝漂浮在水面上，有的俏皮贴在了他的脸庞，增添了凌乱美。

　　神识顺着他的发丝寻进了他的身体里，查看着他的灵力经脉情况。

　　水利百物，灵泉作为长留灵力来源，蕴含长留极浓郁磅礴的灵力，自然作用也是不错，星禾的灵力经脉也比刚才好了一些，虽然仍是杯水车薪。

　　星禾合上的眸子突然颤了颤，似要醒来一般，那股神识停顿了会，随后缓缓收了回来。

　　星禾醒来感觉周身有些热，像泡在了温泉里，等他完全清醒睁开眼后，看见师尊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旁打坐，泛红的眼睁大了疑惑地凝视着朝道仙人这是什么情况。

　　朝道仙人也感觉到了星禾的注视，略过了刚才的不自在，睁开了眼，冷漠地看着星禾，语气平静回道。

　　“泡灵泉，对你有好处。”

　　星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师尊竟会将这名享天下，甚至是连天下人重金难求一杯的泉水给自己用。

　　之前的疗伤他便有些惊讶，也是害怕，如今这灵泉都给他用了，更是震惊。

　　如果是云岚有这般待遇，星禾或许相信，但一个伤害了他宠爱的弟子还能有这待遇，星禾实在是难以置信。

　　也许他还不清楚，云岚的伤与自己有很大责任。

　　也许他还没有查出情蛊的事。

　　星禾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师尊还没有发现自己对云岚所做所为。

　　星禾：“不知师尊，这我要泡到何时？”

　　朝道仙人：“怎么？不想泡了？”

　　星禾：“是，感觉脑袋熏得有些晕。”

　　说完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扶了扶下额，似真的不舒服之貌。

　　朝道仙人见状，眉头微蹙，道。

　　“既然如此，你也已泡上了许久，那今日便这样算了，以后我会让小狐定时来叫你去泡灵泉，它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有什么需要便喊它即可。”

　　星禾大惊失色：“不，不用了吧师尊，弟子一人也可以的。”

　　朝道仙人眉头蹙得更紧，不悦的情绪似要死死咬着星禾。

　　星禾见状，连忙改声，软着嗓子道：“弟子谨听吩咐。”

　　自己委实是怕他的，万万不敢逆他的话，万一他不悦，轻则把自己赶出长留派，重则要自己性命。赶出长留派是好，但性命就……想到着，星禾不着痕迹微微一颤栗，那抹纤细的身影显得更羸弱。

　　朝道仙人虽有些疑惑星禾现在为何如此抗拒他，但他修的无情道，除了修炼，至始至终也没有在什么上放过太重的心思，这点疑惑他不想理会，便起身准备离开，对着星禾道。

　　“我还有要事要处理，等会你找小狐便好，它不敢伤你。”

　　“好，师尊您走好。”

　　待他走后，星禾颦着眉，站了起来，药池的水也只是堪堪到他的腰身，并不深。

　　出水如芙蓉，晕晕如娇靥，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其美而不自知，大抵如此。

　　星禾缓慢用一丝灵力烘干自己的发丝和衣裳，去不了想这小小的极其基础的烘干之术也会让自己的心口变得难受。

　　“咳咳。”

　　星禾用玉手捂着嘴，咳嗽之声还是从指缝中泄了出来。

　　等气息逐渐平息后，星禾轻轻拍着胸口，他还是放出了一丝神识去查看自己的情况。越是深入，越是惊骇。他不明白，明明剧情后来的事还没有发生，自己的虚弱一天比一天加重，现在竟然如此破败仿佛如将死之人，自己不会刚来到就要命绝矣。

　　虽说生死有命，但自己还是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重生之事谁得几回闻，恐怕人人都道为怪诞之事。

　　他并不想叫火狐来帮自己指路，因此他穿上了外衣自己慢慢走回刚才朝道仙人给他安排的住处，即使不认路，那闲庭散步好了。

　　星禾心中带着可能将死的心绪，沉痛郁结，又烦躁不已，他不知谁能救他。

　　所有跟云岚扯上关系的人都不好求助，师兄子弟是，师尊更甚。

　　星禾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出来让自己乐观一点，却发现那嘴角无论如何都扯不上。

　　正在沉浸在苦绪中的星禾没有注意到，那只火狐早在星禾出来时便看见了他，一路跟在他身旁，正因为撞见了他满脸的郁懑，火狐才没有对着他呲牙，反倒安静地跟在他旁边。

　　星禾稍不注意，不小心碰到一块比较大的石头，磕碰到自己，摔了下去。星禾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庞大如牛的火红色狐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头撞在了火狐柔软的肚皮上，呆愣了片刻，连忙起身，语气慌乱道。

　　“对，对不起，谢谢你。”

　　那只火狐居然会帮自己，这是他没想到。

　　那只火狐没有理会他的话，高傲优雅地抬了下头示意它受了他的礼。接着便起身向前走，见星禾没有跟上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星禾。

　　星禾：“你要我跟着你？你帮我带路？”

　　星禾指了指自己。

　　火狐点了点头。

　　星禾越发感到不可思议，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在自己挣扎在郁结中时，火狐的突然出现和帮助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自己的苦绪反倒好像平静了些。

　　平静了之后，就清晰了身体的其他感受，肚子传出了一阵不舒服之感，自己好像有些饥饿。

　　“嘿，你想吃鱼吗？”

　　星禾笑眯眯地朝着火狐说道。

　　朝道仙人早已辟谷，食物这种东西在这里如绝迹，加上朝道仙人并不喜他人进入，这里连伺候的人都没有。

　　星禾也可以辟谷的，但他向来贪口腹之欲，因此辟谷尝不到世间美味对他来说是极其痛苦的。

　　火狐停了下来，疑惑地盯着他。

　　“看见前面那片池塘没有？里面肯定有鱼，不如你下去抓？凭借你上千年的修为肯定能抓好多鱼。”

　　火狐听到此话，瞬间毛都要竖起来。

　　我上千年的修为就是被你用来抓鱼的？！
第八章   同是炮灰沦落人
　　星禾知它不愿，便立刻假装病入膏肓，咳嗽之声重得使人听之骇闻。边伸出袖子捂着嘴边偷偷瞄着火狐，微闪的眸子里透着狡黠。

　　火狐本性并不坏，原文中火狐烧他也是受到林远鹤的嗾使。

　　火狐见他如此，果真如星禾猜想般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心见星禾如此痛苦的模样，星禾没有办法使用灵力，自然也没办法辟谷，这一点是师尊的疏忽了。

　　那人地位尊崇，又怎么会在意如此小事。

　　火狐跳落至湖中，惊起一片涟漪，也惊走了游鱼。

　　星禾见着火狐的模样还忧心以为他抓不到鱼，要另寻办法弄吃的不然就要挨饿。没想到这狐狸也是个抓鱼高手，才潜入水里一会儿就叼着一条肥美的草鱼上来，要草鱼瞧着比它还要大。

　　星禾欣慰笑眯眯道：“不错嘛，这么快就抓到一条这么大的草鱼。”说完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火狐甩开了星禾的手，星禾从它的眼神里看出了浓郁的嫌弃之意，不过这些星禾也不在意，不饿肚子就行。

　　接着星禾用他的佩剑落鸣破开的鱼肚，清除了内脏和鱼鳞。要师尊知道他传给他的佩剑用来杀鱼，恐怕会气极，星禾心里暗想。

　　“来，狐狸，借个火呗，烤熟后分你一半。”

　　星禾软着嗓子可伶兮兮朝着火狐道。

　　火狐的眼睛里似要喷出火焰，四脚急得踱地。

　　“别，别生气，你看你都抓了，俗话说银月始终要圆满的，咱们做事也要有始有终，只要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不说，你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火狐狸，你看可好？”

　　狐狸竖起毛发渐渐软了下来。

　　星禾一番信口雌黄竟然真将它说服了，星禾暗喜。

　　因为星禾爱尘间烟火，所以他的乾坤袋里常常备了一些调料，所以这次的烤鱼很是成功，油光发亮，香味扑鼻，星禾与火狐看得口水直流，美滋滋地吃完了整条烤鱼。吃完后火狐有些不舍舔了舔毛茸茸的爪子。

　　“哼，云岚因为你受伤昏迷，至今昏迷不醒，你竟还有心情吃东西，也不去看看他，你倒是心安理得。”

　　星禾刚吃完鱼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从身后冒出，星禾一脸懵逼地转过身看着那男子。

　　星禾刚想问你是谁，定睛一看，这人颇为脸熟，仔细瞧瞧这不是那白月光林远鹤。

　　这人找他作甚，难道是专门跑过来一趟来嘲讽他么。

　　星禾也不说话，一双清亮的美眸静静地看着他。

　　火狐听到他的声音便认出了他，立刻转到了脚边，一副颇为兴奋地绕着他转。

　　这狐狸也倒是翻脸颇快，星禾暗想。

　　“小狐，你知道师尊在何处？请帮我带带路，我有要事找他。”

　　星禾恍然大悟，原来是找师尊的，顺便嘲讽他的。

　　不过，从他的态度中，星禾明白了这人是厌恶他的。可能是因为原主不知廉耻地追求云岚的原因，或说这人也是喜欢云岚的。

　　想到这星禾十分同情他，白月光这种一看就是炮灰的人，绝不可能与主角在一起的，不由得感慨同是炮灰沦落人。

　　看到星禾星禾奇怪的眼神，林远鹤寒毛都竖起来了，以为他有病。

　　唉，我不是有病，只是感叹我们同病相怜。

　　星禾在心里想，摇了摇头。

　　火狐在前面前面带路，发现他没有跟上来，疑惑停下了脚步，微微侧着头看向了林远鹤。

　　林远鹤见状，立马跟了上去，那背影急得仿佛星禾是什么奇怪之人。

　　星禾才不想跟上去，去见朝道仙人，见多一面，惹他不快就多一分几率。

　　只是经林远鹤一提醒，想起云岚病情伤重，他身上的情蛊遭遇那妖兽的打扰也为解成，如今他的身子也禁不起折腾去剜心头血，若是去剜恐怕救了云岚，自己怕也是成了那死翘翘的尸体。

　　星禾眼珠一转，自己于情于理还是要去见他一面及跟他解释一番，只是他现在还昏迷不醒，见了面也没什么作用。

　　又想起了那日妖兽入侵，那双坚定的眸子，厉声说让他先走。

　　星禾内心不忍，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看看他的情况。

　　因为云岚是朝道仙人最喜爱的弟子，所他享受的资源也是极好的，云岚的居所灵气充沛，距离朝道仙人的居住的顶峰很是相近。

　　星禾如今的身子不能使用灵力，不能飞行或御剑去到云岚的居所，只能慢慢走去。

　　等他走到，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云岚居所的殿门仍然是紧锁的，周遭布了结界。

　　星禾伸手重重地敲了敲门，只见是上次那两个侍女的一个帮他开了门。

　　“主人现在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依旧是冷漠的说，只是内容不同。

　　“我只是想看望一下他的病情，不会耽误太久的。”

　　星禾蹙着眉头，眼尾开始泛红，眼中欲含泪水，一副含情模样。

　　星禾得意在心中想他的演技没想到穿越到这竟然有了提升，说哭眼泪就要冒出来了。

　　况且这里的人看脸的程度不亚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他觉得他的外貌该好好利用。

　　“姐姐，这是我去凡间游玩时看见的一只簪子，我觉得这簪子甚是合适姐姐呢。”星禾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只淡紫色簪花，塞到了侍女手里。

　　良久，侍女叹了口气，道：“只能看一会儿，再多主人醒来知道是要罚奴婢的。”

　　说完，她侧身让星禾进来。

　　星禾连忙点头应到，一副惊喜的模样。

　　由侍女带路，星禾走到了云岚的寝室，站在了床边，只见云岚双眼紧闭，薄唇毫无血色，一副虚弱模样。

　　星禾见了不免惭愧涌上心头，虽是剧情使然，但看见主角如此模样还是很愧疚。

　　星禾敛着眼睛，看了侍女：“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夫可说他何时醒来？”

　　侍女低眉回道：“大夫说他并无大碍，只是修养好，过段时日便会醒来。”

　　星禾松了口气：“那便好，这是我的传音镜，你先收着，他醒来了可否告知我一声，我很是担忧他。”

　　侍女抬头看他一眼，良久，回道：“好。”

　　星禾轻轻笑了一声，仿佛如春日明媚的花：“那便先谢谢你了，如此，我先行告退。”

　　星禾正欲离开，倏然被紧紧抓住了手腕，星禾震惊地回过头，瞧见云岚睁着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他，里面似含着翻腾的大海，深沉而又激烈，眼神全然不像以前。
第九章  主角好像变了
　　这位诈尸呢？

　　这眼神怎么看着令人心里十分发怵，星禾内心一片惊愕和胆战心惊，两人就这么直勾勾地对视几秒。

　　傍晚时分，斜阳残照，夜色渐渐压人，凉风从窗棂吹入，响起簌簌之声，在两人沉默对视中，显得尤为明显。

　　星禾忍不住打破这抹寂静，实在是尴尬不已：“咳，你可终于醒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要不还是叫大夫再过来瞧瞧吧。不过你先松开我的手可以吗。”

　　星禾试着抽动手腕，想把手抽出来，但纹丝不动。

　　云岚削瘦修长的手指用力紧紧攥住星禾的的手腕，指尖发白，攥得星禾手腕泛红泛疼，可见其力度之大，生似怕他跑了一般。

　　星禾抬眼从手腕挪到他的脸上，云岚浑身微微战栗，双眼发红，里面似充斥着痛苦与喜悦的交替不定，打破了星禾以往对他清冷的印象。

　　云岚醒来到现在，楞了好久，待他清醒反应过来，一把星禾用力地扯了过去，撞在了他怀上，双手松开了星禾的手腕，却紧紧抱住了他，似一个绝望的困兽找到了活命的东西，绝无可能放手地死死抱着。

　　星禾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耳根子都带着嫣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好大，眉头紧紧攥着，连头发都抖动起来了，实在是被他一番行为惊到了，毕竟主角原本最厌恶的便是自己，别说是触碰，连见一面都难。

　　星禾手脚并用想挣脱他的怀抱，云岚任然纹丝不动。星禾心里直道奇怪，这人明明十分虚弱刚刚醒来，自己连这都挣脱不开。

　　连连感叹自己竟如此弱鸡。

　　旁边的侍女眼睛都瞪直了，像傻了似的直愣愣地看着星禾他们，放佛失了音般。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主子拉开？”

　　见挣脱不了，星禾盯上了旁边傻站着的侍女，大声朝着侍女无奈和烦躁地说道，眼里期望的亮光快要把她戳出一个洞。

　　侍女回了回神，见状，也是十分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大不敬去扯开主人他们。

　　结果她刚靠近床边，正有意伸出手，云岚似察觉了什么，将埋在星禾脖侧的头抬起盯着侍女，暗沉危险的眼神，里面浓郁的警告意味似要溢出来将侍女撕碎，如果她胆敢进一步动作的话。

　　侍女刚伸出一点的手就这么僵硬地停在半空，被那眼神激得不敢再行动一步，只剩下了害怕，连呼吸声都极浅。

　　“奴婢罪该万死，是奴婢僭越了本分，请主人责罚！”侍女反应过来，唰一下跪在了地板上，将头重重磕了下去，不敢抬头看一眼。

　　“出去。”

　　因为重伤沉睡太久，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不减肃气，充满暴戾。

　　“是。”

　　侍女恭顺应答并迅速退出去，还十分体贴地关上了门。

　　星禾不敢置信地看着侍女一系列反应，迅速地步伐，尤其实在得到命令时那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更是令他咬牙切齿。

　　“你……，你松开我。”无奈，星禾只能软着嗓子跟云岚商量道。

　　“不松。”云岚抱着星禾的手反而更加用力。

　　“松开！”星禾厉声道。

　　只是那清亮的嗓音，加上虚弱的身体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威慑力。

　　“不松。”云岚也没有不耐烦地重复一句话，仿佛要跟星禾倔到底。

　　星禾：……

　　主角你够了，这不符合你形象啊！

　　“我难受，喘不过气，你松开。”星禾颇有一番他在哄小孩的错觉。

　　云岚迟疑了一会，悄悄将死死抱着星禾的手松了一点力气，只是一点。

　　星禾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怎么了？”难道被妖兽打到脑子傻了？星禾心里暗暗想到。

　　“对不起。”云岚继续将脑袋埋在星禾侧颈，说话的声音甚是模糊虚弱，星禾没有听清。

　　“什么？你说什么？”星禾又重复问了他一遍。

　　“不松。”云岚像是没有意识一般重复这一句话。

　　这回星禾听清楚了，只是云岚微热的鼻息激得星禾颈窝有些痒，他想挪开头，只不过他刚挪一点，云岚就像闻到了骨头香的狗狗般凑了过来。

　　雕花木门又一声啪被迅速推开，尽管是残阳，金灿灿的光亮也任然刺得星禾真不开眼。

　　他眯了眯眼，待眼睛稍稍适应那光亮，便看见两道逆着光的背影。星禾心里一喜，以为终于有人来扒开这狗皮贴。

　　只是等他看清了两人的脸，没有了喜，只有恐惧与惊愕。

　　来人确实会将他们分开，只是分开后自己的处境恐怕会很难，又加了一道玷污他们喜欢的人的罪名。

　　那两道身影是朝道仙人与林远鹤。

　　他们听侍女说星禾也在里面，林远鹤先行一步急冲冲推开门便看到如此羞眼的场景，紧跟其后的朝道仙人后续走进来也看见这般场景，只是不同于林远鹤的怒火冲天，他惊愕了一下便很快恢复了淡如静水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乘人不备做不义之事？你真是令人恶心！师尊，您瞧瞧他干的好事。”

　　林远鹤只看见星禾衣衫不整地靠在云岚怀里，因为云岚的头埋在星禾颈窝里，所以并不知道云岚已经苏醒。加上之前星禾对云岚“劣迹斑斑”，以为是星禾不要脸趁着云岚昏迷，无力反抗，非礼云岚，行无礼龌龊之事。

　　不给星禾解释的机会，一盆脏水就这么扣在了他头上，星禾一脸懵逼看着他们推门而入，接着这么一个冤打在了他身上。

　　朝道仙人蹙眉，清冷的眸子地看了过来。

　　星禾一激灵连忙解释：“是他抱的我，这不关我事。”

　　“呵，说谎也不……草稿。”林远鹤一边嘲讽说一边伸手去扯开他们。

　　云岚蓦地一抬头，令林远鹤后面两字嘘声了不少。

　　林远鹤一愣，接着满脸惊喜地看着他：“你终于醒了！”

　　云岚没有理会他，又将头埋在云岚颈侧，浅缓吸着星禾身上的气味，凭着本能用力地圈着星禾，似乎谁也不能夺走星禾。

　　“你……”林远鹤被他的反应激得如鲠在喉。

　　“看吧，真不是我非礼他，是他非礼的我。你快帮我把他拉开。”星禾无奈朝着林远鹤说道。

　　林远鹤立马拉开云岚，手刚碰到云岚的肩膀就被云岚大掌一挥，一掌拍到了门口。

　　林远鹤被打得肺部疼痛，咳嗽之声不断涌出。

　　朝道仙人见状，立马施法打晕了云岚。

　　虚弱的云岚打得过林远鹤，却绝无可能打得过修炼了上千年的朝道仙人。

　　见云岚晕了过去，星禾赶紧推开他，站了起来。

　　被打了一掌的林远鹤也站了起来，走到朝道仙人一旁说：“师尊，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

　　沉默了良久。

　　“他似被夺舍了。”朝道仙人清冷的声音尽管在说着骇人听闻的事也毫无波动，冷漠至极。

第十章    不同寻常
　　“师尊，你莫要开玩笑了，这怎么会……”林远鹤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惊慌失措道。

　　星禾听到此话，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但这也是短短的几秒，他迅速反应了过来，垂下了眼皮，不言一语，恢复他平常病秧子的模样。

　　他近期与主要角色接触多了，慢慢放下了戒心，以为别人不会发现这副芯子换了人，没想到他们进来与主角接触这才短短一会儿，朝道仙人便心思敏感到猜测云岚被夺舍。

　　不管云岚是否被夺舍，起码现在这副身子的原主是确凿地不见了。如果自己被发现了，星禾确信自己一定会魂飞魄散。

　　朝道仙人像是思索了片刻：“猜测，我不确定，刚才我试探了一下他的灵脉和识海，并未发现其他都东西。”

　　林远鹤明显地松了口气：“可能……只是因为受伤性情大变？”

　　理由牵强，可能他自己都颇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朝道仙人：“等他醒了且再看看如何。你急忙来请我去看他的病情，现在他也醒来过了，说明这副身体的情况无碍，至于他的行为诡异……再等一会，他明日应该就会醒来，你叫他去我那找我。”

　　道完，朝道仙人眼皮一抬，向星禾扫了过来，蹙眉接着道：“不过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担心云岚师弟，所以过来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星禾轻声道，面色不露，手却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你重视同门情谊，也要顾及你现在什么情况，不好好待在蓬莱居修养调整身子，跑着这里胡闹什么。”

　　星禾一愣，朝道仙人的声音任然是清冷的，却冷淡之中听出了一丝关心。

　　也许夜越深，风簌簌之声愈加明显，在寂静的小小一房中显得尤为明显。

　　星禾愣了片刻，十分惊愕，立即不动声色，将震惊隐匿在那双美眸后，软着嗓子，作揖礼道。

　　“师尊教导的是，是弟子考虑不周，莽撞行事。”

　　“你跟我回去。”

　　朝道仙人面色淡如冰面，刚才的蹙眉像是转眼即逝，如今让人瞧不出所以然来。

　　星禾也猜不透朝道仙人在想什么，愈发地不明白这个人。他宠爱云岚，却在刚才看见云岚的情况时，眉眼依旧平淡冷漠；他对原主没有感情，却帮忙治疗，甚至是关心；他法力强大心思聪慧敏感，能在短短片刻里猜测云岚被夺舍，却没有发现云岚被下了情蛊，这副身子才是真正地被夺舍。

　　深夜的风也带进了寒凉，星禾感觉那些寒风顺着衣袖里窜进了他的皮肤里，浸入到骨骼，带来深入骨髓般刺人的冷。

　　星禾深吸一口气，稳住嗓音道：“是，师尊。”

　　星禾跟着朝道仙人出了门，林远鹤似要留在这照顾云岚。

　　“师尊，你不叫你的坐骑吗？”星禾疑惑问道。

　　“嗯，不用，御剑吧。”朝道仙人刚说完，从腰侧别着的剑鞘里抽出了他的佩剑，佩剑似带了灵魂般与剑主心意相通，一阵荧光后自主变大到能承载两人的模样，符文若隐若现。

　　“上来。”朝道仙人率先踩了上去，侧目清冷地对星禾说。

　　星禾立即蹬了上去，这不高，不像那白鹤般要爬上去。

　　出了门，这寒夜的风越发刺骨，打在皮肤上，也是刺人的疼，星禾紧紧锁着眉头，忍不住拉紧了衣服。

　　星禾怕他，不敢与他搭话，朝道仙人也是个冷清的性子，两人之间出了门越发的沉默安静。

　　“师尊……您当真没有在云岚师弟身上发现什么吗？”星禾内心疑惑不已，加上害怕与焦虑，他忍不住打破这平静，向师尊探一下他究竟有没有发现情蛊的事。

　　剑仍在向前不断御行，朝道仙人像是没有听到般，不回应星禾的话，只有伫立的背影衣角被狂风吹起，以证明他不是静止的人。

　　星禾忐忑不安，想要再询问一遍，便听到朝道仙人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想我发现什么？”

　　“不，不是，我担心云岚师弟身子有什么病情，所以想再询问一下，并无他意。”一句反问差点让星禾失去冷静，但这话也让他怀疑师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朝道仙人：“我在他身上查到了情蛊，也发现蛊源在你身上。”

　　呼啸的狂风像是突然在星禾耳边炸开一般，浓郁黑沉的夜色令人瞧不见周遭事物，星禾却十分清晰地看到朝道仙人的背影，他的目光也只能触及这个背影。

　　他一双微长的眸子此刻惊愕得瞪圆了，浑身战栗，手紧紧握住似要掐入血肉中，慌张断断续续道：“不，不……我不是想要害他，只，只是太过思慕他，才，才犯了浑事。弟子知错了，这般过去练镜也是想解了这情蛊，却不料出现了穷奇那妖兽，造成云岚师弟的重伤。”

　　朝道仙人冷漠道：“我不管你们情爱之事，但你不能用龌龊的手段害你的同门。”

　　如果现在是平地，星禾恐怕都要跪地求饶了。

　　那些原主被折磨至死的场景，星禾仿佛能清晰地展示在脑海中，他感觉像陷入暗涌的大海暗礁中，像海水般将他淹没，慢慢窒息，剩下了疼痛与眩晕。

　　“我，我不会再犯了。”星禾眼尾泛红，害怕得哽咽着说到。

　　朝道仙人极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再是冷漠，有些无奈道：“你谨记便好，我平常沉迷修练，疏忽了你们，但你也未酿成大祸，等你身子好些，便去解了他的蛊吧。”

　　“师尊，不，不怪我下蛊了？”

　　“谅解你思慕之情过剩，这事就算了。”

　　“那，在练镜面对穷奇时我丢下云岚师弟也不怪我了？”

　　“你先走也是为好，你身子弱，在哪也是拖累他，我怪你作甚？”

　　先前多大的恐惧冲击星禾，现在内心就是多大的喜悦。

　　地狱和天堂，不过是一瞬而已。

　　星禾颤抖着嗓音继续问：“那，师尊能治好我吗？”

　　“可以。”

　　“真，真的？”

　　“嗯。”

　　“谢谢师尊！”

　　朝道仙人不再回话，只剩下星禾沉浸在他的喜悦之中，久久不能平复。

　　到了星禾的居所，朝道仙人把放了下来便走了，临走前只留下一句——明日小狐会来叫他去泡药浴。

　　像是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尽管身体仍然病弱，精神上却是十分轻松，这让他以往的浅眠消失，睡了一个好觉。

　　薄雾晨曦，清亮的早晨唤醒了星禾。

　　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想伸个懒腰打哈欠，却发现动不了，像是被人死死捆住了一般。

　　星禾感觉不对劲立刻清醒了，瞪大了美眸往旁边瞧，惊愕得张大了嘴。

　　云岚不知何时来到他床上，死死抱着他睡在旁边！

　　一晚上他竟然没有发觉，不免惊悚又烦躁。

　　怎么受了一回伤就像个狗皮膏子般！

　　星禾烦躁地推了推云岚，云岚紧闭地眸子唰一下睁开了，见是星禾，又放松了眸子，眼含笑意看着星禾。

　　“你怎么在这？”星禾蹙眉问道。

　　“找你。”云岚的声音语气是星禾从未听过的温柔。
第十一章  噩梦
　　“你找我不能白日来么？而且为什么要上我的床抱着我？”星禾暗忖这人莫不是真被夺舍才导致的性情大变，这种不同以往的相处让他脸上不免闪过不自然。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忽略了那颗跳得有些快的心。

　　“因为迫不及待地想来见你。”

　　云岚没有因为怀里人不耐烦的语气而改变，声音依旧低沉温柔，像映射在冬日冰面上的暖阳，似要将冰层融化。

　　星禾刹那地失神，美眸失焦望着云岚注视自己的脸。

　　星禾苍白的脸不知是因窗棂外阳光的照射，升了温度，还是因为云岚的话而变得绯红，甚至连耳根子也变红了。

　　心里的悸动沿着血管传满了全身，星禾忍不住微微战栗，云岚那句话似乎将原主那份情绪突然点燃了，星禾想压抑这份情感，但那份感情不肯罢休。

　　在安静的氛围中，星禾的心跳声尤为明显。

　　云岚见他的反应如此明显，原本的笑意不再掩饰，紧抿的嘴角向上扬起。

　　不挣气，星禾心里暗暗责备自己。

　　“有何事？因为情蛊？”星禾稳住声音，猜测道。

　　“不是。”

　　“那你……”

　　云岚言简，并未做过多解释，只是用眼神细细描摹着星禾的脸，从含情眸，到细挺的鼻，最后定格在那被他咬得嫣红的唇。

　　云岚眼中闪过一抹暗色，舌抵了抵了上颚，意味不明。

　　门吱呀一声倏然被打开。

　　小小火红色的身影闪到了床边，歪了歪脑袋疑惑看着云岚。

　　主人的小弟子怎么会在这？

　　“快松开，我要去泡灵泉了。”星禾脸变得更红了，像极了入秋后长留山长满了的红色木棉花，从山顶延绵不绝到山腰。

　　“好。”云岚那双含笑的就没有消过，他松开了扣在怀里的人，从床上起身，整理好衣物，侧目对着床上的人温柔道。

　　“你先去泡灵泉，我去找一趟师尊，我弄完事了便回来找你，等我。”

　　他不等星禾答应，像风般迅速消失在星禾房中。待星禾反应过来，只看到那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眼前。

　　星禾无语盯着门发了会儿呆，便起身洗漱穿衣跟着狐狸去药池。

　　灵泉其实一座温泉，常年烟雾缭绕，加上这里是长留山灵力最为丰沛的地方，而有了世人“喝一口就可升仙”的夸张说法。

　　对这些星禾没有太多的想法，那灵泉被他用来泡了。

　　他褪去了衣裳，不着一衣踏入了泉水中，趴在了泉池边。

　　烟雾缭缭，暖意融融，明明刚醒来不久的星禾似又困意重重。

　　这一觉不似昨晚的轻松好眠，反而像堕入无尽的深渊，思绪像丝丝缕缕牵在那个独坐在六方椅上的人。

　　红烛摇曳，一片旖旎。

　　窗外喜乐锣鼓喧天，窗内寂静寥寥。

　　被挑断筋脉后纤长白皙的手无力垂靠在椅子扶手边，手腕处的伤痕触目惊心。

　　那人无神看着前面的雕花铜镜，外边的喧闹繁华没有丝毫打扰到他，毫无反应，只剩下了木讷，连痛苦都没有在双眸子中寻找到，似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应。

　　过了很久，一声压低的声音响在耳边，椅子上的那人眨了眨眼，似乎从呆愣中回过了神，费力地抬起了眼看着眼前这个人。

　　“师弟，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你可高兴？”

　　“与他成婚是远鹤，我想你也知道吧，他们可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像你，龌龊下贱，伶仃一人。”男人也不在乎他回应了什么，挑起椅上人的下巴，眼里满含恶意，嘲讽笑道。

　　红烛忽明忽暗，那人美眸里终于有了其他的情绪。

　　心上的肉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剜了下来，疼痛令那人像要窒息，他痛苦喘着大气，胸口起伏不定。

　　“想必师弟也对他们成婚的场景十分好奇，不如我带你看看可好？”满怀恶意的声音似看见那人越痛苦便越兴奋。

　　“不……咳咳。”长久未开口说话的嗓音十分嘶哑，但他说话又牵动了五脏六腑，引起一番咳嗽。

　　男人挥一挥衣袖，一阵轻烟后显示出一面镜子。

　　一片红装素裹，众人欢庆祝贺。

　　着喜服那人低头温柔看着另一人，不同对他的冰冷。

　　这抹温柔刺痛了他的眼，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划过脸颊，眼里最后的光也似被流尽。

　　“我想休息。”那人闭上了眼，被风吹的声音微颤。

　　“我带你来长留山便是让你来看这戏，不过你要就寝也可以……”男人如墨般的眸子戏谑地盯着椅子上人，伸出双手将他从六方椅上抱了出来。

　　“放开！”假装厉色的嗓音也是软绵绵的模样。

　　那人拼命挣扎，倏然气急攻心，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两人的衣襟，没了动静，昏迷不醒。

　　“啧，晦气。”男人蹙眉嫌弃不耐烦地看着血迹，把他抱上床后，立即为他护住心脉，吊着一口气后，便离开了。

　　只留下了床上那人紧紧蹙着的眉，痛苦的情绪像浓郁墨黑的夜色般化不开。

　　星禾惊醒，睁开眼，周遭仍然是烟雾缭缭的药池，自己浸泡在暖意中，半边手臂被压出了红印。

　　缓了许久，他动了动身子，这才察觉到自己青丝已经被梦中冷汗打湿，额头冷汗涔涔。

　　星禾蹙眉，伸手拭去了额间的汗。

　　那种痛苦像毒蛇般黏附在他身上，令人喘不过气。刚才的噩梦不知是不是真实，星禾都不想再面对，看来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星禾失神盯着头顶不知名树上花暗想。

　　他不知道泡了多久，但如今泡得有些烦了，起身踏出了灵泉。

　　墨发紧贴着光滑如玉的脊背，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全身，艳丽至极。

　　弯腰刚捡起散落的衣裳，准备披上时，一声含轻笑的声音从入处传来。

　　“师兄，这么快就泡好了？”

　　星禾身子一僵，怔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转身看向那人，似乎是不敢相信突然出现一个人，尤其还是在他只拿起衣物的情况下。

　　他立刻用衣裳松松垮垮地遮住身子，本就被泡得绯红的脸此刻更红了。

　　“你，你……”连一句话也不能完整道出，慌慌张张只剩下前音重复。

　　云岚一挥手，施法帮星禾将他的衣裳在瞬间穿上了。

　　星禾松了一口气，被那梦的旖旎搞得自己都……

　　云岚见状，笑着戏谑道。

　　“师兄莫不是对我害羞了？”

第十二章   吃醋
　　“怎，怎么会，倒是你，连知会一声都没有便直接闯进来，这又是何意？”星禾羞于被他如此说，便提高了嗓音厉声厉色道。

　　云岚忍俊不禁，这般倒打一把倒是极符合他的性子。

　　“前不久的事你这么快便忘记了？”

　　“什么？”星禾不解地看着他，这人在打什么哑谜。

　　“我不是同你说过我找师尊做完事便来找你，叫你等我吗？况且，我怎知你不穿里衣泡，还恰巧走上池边穿衣裳呢?”云岚无奈地摊了摊手，眼神无辜地凝视着星禾，笑盈盈道。

　　星禾紧紧蹙眉道：“师尊说脱了泡灵泉效果更好。”

　　此话师尊当然没有说过，不过是他现编现造而已。

　　云岚：“你自小便顽皮何时这么听师尊的话了？”

　　星禾哽咽良响，虚张声势道：“就是你的不对。”

　　“是，是，是，是我的不对，那下次我进来告知师兄一声？”语气里宠溺的感情似要溢出来般。

　　星禾一愣，这种满满的宠溺之情像是实质化般狠狠触碰了那一棵二十多年还未开过桃花的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便有些呆愣伫立在云岚面前。

　　云岚捂着半边脸，垂下头，高高竖起的墨发随着他的低头而散落将半边脸掩住，微微颤抖着肩膀，沉闷的笑声不断传出。

　　星禾旋即反应过来，蹙眉暗暗责怪自己竟然到了如此花痴的模样，立马转身疾步冲向门口。

　　太丢脸了！

　　云岚见他真着急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呢喃。

　　我只是太过珍惜现在这般鲜活的你，触碰到不再是那冷冰冰的尸体。

　　浅绿色不知名的花瓣被风吹落，这声低语随其扬落在水面上，无人知晓，唯有说者立马大步踏前跟了过去。

　　“你又跟着我做什么？”星禾见他仍是寸步不离的架势，刚才的羞耻感任然萦绕在心头，恼怒道。

　　“我也是恰巧要走这条路而已。”云岚轻言浅笑道。

　　星禾气极，仿佛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般。

　　云岚的外貌极俊，星禾一直以为他是个人品秀拔，骨骼清朗之人，没想倒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星禾也不想管他这般赖皮，深吸一口气，接着往前走。

　　他想起了入秋时分，渐入寒凉，自己的乾坤袋里空间不大，准备的衣裳也甚少，便想现在距离日落甚久，于是决定回一趟自己本来住的地方，顺便看一人蔓青那丫头如何了。

　　朝道仙人的居所蓬莱居里面种了一片竹林，但出了门，触目所及的是火红的木棉花树，浓郁绯红的木棉花与树下玉阶上步行之人相映，艳丽无双，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大抵也是如此。

　　云岚紧跟其后，眸子里的深情，疾步走在前面的星禾没有看见。

　　他只顾走在前面，也许是因为郁懑。

　　行至半路时，星禾突然瞧见一颇为眼熟之人，停下步伐，定睛一看，原来是陆淮宁，他的大师兄。

　　星禾作揖喊了声：“大师兄。”

　　背后的云岚也瞧见了，只是他不似星禾，反而是冷眼冷漠地看着陆淮宁。

　　陆淮宁也不在意云岚的态度，因为他眼里全是星禾，他往山顶走去也是为了去找星禾，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在半路就遇见他了。

　　陆淮宁笑道：“你身体如何了？近来可好？之前我送你的人参可用了？”

　　星禾一愣，思索了半刻，才想起了那颗有毒的人参。

　　那颗东西早就被扔到乾坤袋里的不知哪个角落，明明知道有毒了还吃那就是傻。

　　但这提问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来探查自己的情况？

　　星禾想不能直接佛了他的面子，也不能说自己吃了还毫发未伤，眼珠一转，有了考量，又一次作揖道歉道。

　　“近日来诸多繁忙事，身体不豫，便疏忽了师兄所赠，委实聊以歉意，以后再用，在此也多谢师兄好意了。”

　　星禾低敛着眉眼，三千青丝被随意扎起，有俏皮散落贴在脸庞，莫道不俊。

　　陆淮宁的笑意像掺杂了别的意味不明，视线像黏在了星禾身上，道：“无事无事，师弟太客气了，送给你，便由你随意处置，无需道歉。”

　　陆淮宁道完上前了一步，欲伸手扶星禾，云岚见状便猜出其意，也上前一步，挡在了星禾面前，阻挡了那视线，冷声道。

　　“师兄可谓人善，关心同门师兄弟，不知师兄上山是来找师尊？”

　　陆淮宁知云岚性子一向清冷沉稳，这般行为他不觉有何怪异处，可能也是因为见到了星禾，于是和颜悦色道：“并无这意，只是许久未见师弟，甚是想念和担忧，便前来看望。”

　　云岚目色忍是冷冷的，看着陆淮宁，良久，嗤笑一声。

　　“呵。”

　　陆淮宁这才觉不对劲，微微挑眉惊讶地看着星禾。

　　星禾把云岚扯开，不知他两在搞什么鬼，软着嗓子对陆淮宁道：“师兄可有他事？我现今还要其他事要做，倘若无事了我便先行一步。”

　　只是星禾没有注意到手还在牵着云岚的手臂。

　　陆淮宁盯着他们的手道：“你要去做什么事？可需要我的帮忙？”

　　星禾连忙摇手，道：“不用不用，不是什么大事，就不麻烦师兄了。”

　　星禾露出一小节白嫩的手臂，晃了他们眼。

　　陆淮宁：“那可顺路一起下山？”

　　云岚突然出声道：“不顺。”

　　陆淮宁：？

　　陆淮宁似乎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星禾瞠目结舌看着他。

　　于是画面变得十分奇怪，三人成队，星禾被夹在中间，又因身高比他们矮了半截，所以看着像两个保镖在保护主子般。

　　云岚面部表情像板着一块砖似，不苟颜色。

　　反而只有星禾与陆淮宁两人在说话，一人是在讨好追求，一人尴尬迎合。

　　等到了星禾的居所，星禾对着陆淮宁道：“我就不送师兄了，有空改日再会吧。”

　　陆淮宁与他道完别便离开了，云岚跟着星禾进去了也不说一句话，只有脸色不悦盯着星禾背影。

　　那道视线快要把星禾戳穿，无奈使然，星禾转身，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听到此话，云岚一向清冷的眸子中竟委屈地看着星禾，道。

　　“你只与他说话，而且这般和颜悦色，与我寥寥数句，还不耐烦，这就是你心悦我的表现吗？从前的话语你难道全忘了？”

　　星禾：……

　　星禾惊愕，哽咽久久不能话语，激起层层鸡皮疙瘩。

　　这是吃醋了？

第十三章    桂花酥
　　一声惊呼打破了屋内的尴尬。

　　“主人，您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不通知我一声？”

　　星禾的婢女蔓青一手挎着一竹篮，一手拿着一饼子，边吃边走了进来，饼碴子有些粘在了嘴角边，添了几分娇俏。

　　她非常惊喜看着星禾，但转眼看到云岚也在那嘴角的笑容便向下垂，眉眼的笑在瞬息间就消失不见，徒然留下一片疏离客套的笑，作揖道。

　　“见过云仙长。”

　　云岚抬起下巴点了点，示意受礼。尽管心里不悦她打扰他与星禾的独处，但也面色不露。

　　星禾好久没见到过这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侍女了，此时见到也是颇为喜悦。

　　星禾随意问道：“你刚才是去哪忙了吗？”

　　蔓青的笑在面对星禾时又霎时变得真情实意：“小雪找我去山下的镇上去玩了，一时贪玩，便有些忘了时辰，现在才归。”

　　像是想起了什么，蔓青顿了顿，更加兴奋道：“我途经一家新开的糕点铺子，品尝了一些，味道委实不错，奴婢知道您爱吃这些，于是想带些回来给您尝尝，没想到还未去找拿您，您就回来了。”

　　她边说边喋喋不语说了一大推，掀开了盖着竹篮的衣布，递到星禾眼前。

　　衣布一掀开，糕点饼酥香的气味扑鼻而来，间杂桂花的香味，作为贪恋尘间烟火的人，星禾立刻知是桂花酥。

　　他立即拿起了一块放嘴里咀嚼着，还未咽下，含糊着声音道：“蔓青你真是太棒了，谢谢你，好吃。这家铺子叫什么名字？”

　　蔓青：“是在镇东的安良铺子。”

　　星禾眼珠子一转，思量着去游玩，将桂花酥最后一点塞进了嘴里。

　　蔓青蹙眉道：“主子可是想去？不知主子最近在掌门那调养得如何？如何仍然不好，女婢是不支持您下山的，万一出了事该怎么办。”

　　正在伸手去拿第二块桂花酥的手堪堪一停，又继续伸了过去，继续吃了起来，边含糊应道。

　　“是是是，我不下去。”

　　实则心里暗忖找个时间偷偷溜下去玩，这古代的街巷虽有有了原主的记忆，大概清楚是个什么模样，但未亲身体验的便是一遗憾。

　　云岚突然伸手也拿了一块，咬了一角。

　　他不爱吃糕点，太过甜腻，这桂花酥也是，但他想尝一下星禾所爱的。

　　星禾惊讶地看着他，突然有了想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他也喜欢，那叫他带自己去岂不是有了安全保障？

　　蔓青与星禾相识已久，自然清楚他什么性子，这声敷衍她也听得清楚，但也没办法，这带了糕点竟成了错，无奈道：“如果您想下山到镇子上，请务必叫上女婢，这镇上的人来自四海，鱼龙混杂，委实不安全。”

　　星禾有了想叫的人，自然也不想带像蔓青这般老妈子般叨扰爱管的人，着实不够自由。

　　星禾想越过这个话题，于是道：“你帮我收拾几身冬日的衣服，我的乾坤袋里没有过多入冬的衣服。”

　　蔓青微楞道：“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打发走了蔓青，又剩下了星禾与云岚二人。

　　星禾坐在了桌子边吃着桂花酥，心里有些可惜没有酒吃，这配酒也是极好的。

　　云岚站在一旁目光温柔沉静地看着他。

　　星禾抬眼招呼道：“来来来，坐下来，再尝尝，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好吃。”

　　星禾从竹篮里拿了一块桂花酥递到了云岚眼前。

　　葱白纤长的手指沾染了些碎屑。

　　云岚眸子里闪过惊讶，盯着星禾的手指一会，微微倾过头，咬了一口：“好吃。”

　　星禾紧缩瞳孔，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徒生一片绯红。

　　那抹触碰的湿意和柔软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他只是想递过去要他拿着，没想到他直接凑过来咬，指尖还碰到了他的舌。

　　星禾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压低了嗓音道，好似怕其他人知道般：“那过些时日我们去买好不好？”

　　云岚柔声道：“好。”

　　星禾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喜出望外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云岚：“等你情况再好些。现已秋日，很快入冬，入冬后不久便是腊月，腊月十二有个花灯节，到时万人空巷，热闹非凡，到时我们去买，也去看花灯，你看可好？”

　　星禾一听点头如蒜，道：“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许反悔，还有不许告诉师尊和蔓青。”

　　云岚眼里闪过笑意：“好。”

　　“主人，我收拾好了，您看这些够了吗？”

　　星禾一听到蔓青的声音，旋即端坐回去，仿佛刚才的低语丝毫不存。

　　只见蔓青从室内搬了半人高的衣裳到堂上，半边脸都被遮住了，星禾连忙起身拿出了乾坤袋，存了进去。

　　蔓青呼了口气，道：“天已近暮色，不知您是留在这里过夜还是等会就走，若是过夜奴婢去帮您换一床新的被褥。”

　　星禾摇头：“不留夜，我等会就走。”

　　蔓青跟着他们走向了门，见云岚走在前面，便拉了一把星禾与云岚隔了一段距离，压低嗓音道：“主人……您还是不要与云岚那人过多走在一起了，您们不是同一路人，您忘了您之前为他跳水他竟无动于衷。”

　　星禾叹了口气：“我知道。”

　　蔓青惊讶看着他：“那您……”

　　星禾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我还有事要做。”

　　云岚侧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示意星禾快跟上。

　　星禾跟蔓青道完别连忙跟上，走在云岚旁边。

　　两人无言，只有两道影子被夕阳照射重叠在一块，交缠痴绵，一时从未有过的静谧安稳出现在两人之间。

　　云岚似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闲言蜚语，反对的声音他听得极多，不过他不在意那些闲言罢了，只要眼前的人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佛说放下执着，我怎么能波澜不惊去附和。

　　从前是你，现在是你，未来也是你。

　　只怕这一切，就像浮云萍水，聚散只消刹那，我无法再拥抱你。

第十四章   雷劫
　　立于通往蓬莱阁的万级玉阶上时，星禾望着苍穹上无数繁星，轻声道：“你身上的情蛊我们找个时间解了吧，那株百灵草你应该还存在吧。”

　　半响，看不清表情的云岚道：“与穷奇那妖兽打斗中不见了。”

　　突然一声响雷由远及近而来，带着晃眼白光轰隆一下劈在了长留山顶峰，瞬息间，玉盘星辉变成乌云滚滚，接着数道雷接连劈落。

　　星禾一时不知该怔愕百灵草不见了还是这倏然间就变了的奇景。

　　见星禾目瞪口呆的模样，云岚出声解释道：“这是师尊渡劫的天雷。”

　　几道雷落后，天空闪过紫光又重归平静，只剩下一片看不见的黑墨。

　　星禾疑惑问：“这是成功飞升了吗？”

　　云岚凝声道：“失败了。”

　　突然一阵不可名状的威压像排山倒海，力拔山河般从长留山顶端向四面铺天盖地压来，刮起一阵阵飓风。

　　星禾瞬间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打了一圈，脚步虚浮向后踉跄半步，喉咙腥甜气息涌上，一口血霎时喷出。

　　云岚扶住他的手臂，旋即施了几道屏障。层层光文符纂若隐若现，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威压。

　　云岚一手半环抱星禾，一手虚点在星禾额中，一股微冷却温和的灵力顺着灵脉游走，将突然紊乱的灵力拨正。

　　待星禾呼吸逐渐平稳，云岚收回手指，变幻出一张白色的丝绸帕子，轻轻拭去星禾嘴边的血迹。

　　星禾咳了几声，虚弱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前师尊……咳咳，渡劫失败了，好像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半响，云岚淡淡道：“或许是最后的劫反噬到他身上了。”

　　接着又道：“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事。”

　　*

　　蓬莱阁紫坛上。

　　朝道仙人狼狈地坐在地上，一直被一丝不苟竖起的发丝此刻凌乱的披散着，血迹从口中延漫，沾染大片衣襟，眼神阴沉地看着通天塔。

　　远处的火狐狸担忧地望着朝道仙人，嘴里不断发出低沉地鸣叫，看到渡劫结束，立即跑过朝道仙人腿边，蹭着他的腿安慰。

　　朝道仙人伸手轻轻地摸着它的头：“无事。”

　　他适才问天道时，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场昳丽的梦。

　　只是看清了那人的容貌，艳丽至极，仿佛那四月的漫天飞扬桃瓣，将一场绯红铺天盖地袭来。他慵懒地独倚窗边，一手执书，一手拿着糕点，边吃边专注地看书，倏然像看到有趣之处，嘴角上扬。

　　又有另一人进来了，身量高大，身着宽袖白袍，他背对镜面，看不清样貌，伸手抽出了他手中的书。

　　榻上那人不满地抬头，看见来人，立马起床乖巧地坐好，刚才的不满像是一纵而逝。

　　男人道：“前天布置地作业可完成了？聚气经可熟背了？”

　　榻上人吞吞吐吐道：“还……未。”

　　大概是感知他的不满和生气，榻上那人立马又道：“师尊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一定熟读该经书，定不负师尊所嘱。”

　　男人沉默已久，半响，将那本抽出来的书移到眼前，定定地盯着封面，意味不明，一字一顿道：“师、尊，夫、人、又、跑、了？”

　　书籍名字下面附和着——朝道仙人与星禾公子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榻上人惊恐地看着那本书，嘴唇翕动，下一秒他下地跪在了男人面前，悲切道：“这书是弟子从山下的小镇中偶然看见的，弟子思量怎能让这等污秽编造书籍沦落他人手里，对师尊威名造成损害呢？于是便把这书买了回来，正打算销毁，请师尊明鉴啊。”

　　男人嗤笑一声，摸了摸那人的头，道：“既然你喜欢看这书，不爱聚气经，那明日响午便来一字不漏地将第一回背给为师听，若是达不到熟背，一字不漏，你便去水牢领罚。”

　　那人一听，更加痛上心头，欲用更加悲切地声音求情，倏然瞧见男人更加严厉不耐的眼神，而嘁了声：“弟子……谨记师尊嘱托！”

　　转眼一逝，画景中又变了模样。

　　那人跪坐在男人面前磕磕绊绊地背出来第一章，因羞耻而脸上染上一片嫣红，男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一杯碧螺春。

　　那人红着眼，软着嗓子委屈道：“背完了，弟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一定会去背熟聚气经。”

　　男人一顿，半响，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走到那人面前蹲了下去，轻声道：“虽你有天赋，但不爱修炼最后也是一事无成，没有能力你怎么保护自己？”

　　那人哽咽道，伸手扯住了男人的衣袖，眼里像洒满了星光般的期待，凝视着男人：“我……不能跟着你吗？”

　　男人眼神暗沉，那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犹豫小声道：“师尊？”

　　男人冷冷道：“我终有一天要飞升，而且你幼时缠我收你为徒时便告诉过你，我不收废材。”

　　那人眼里星光骤然变得黯淡无光，他低下了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颈脖，垂下的青丝遮住脸庞，道：“师尊所说的是，弟子定好好修炼。”

　　男人魔怔似盯着那截颈脖，想伸出手触摸他的头安慰他，最终忍住了，转身离开，徒留一人跪在那久久没有反应。

　　画面突然如云烟般消散。

　　*

　　朝道仙人仍然坐在紫坛地面上，眼神阴沉地盯着通天塔，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火狐狸光滑的皮毛。

　　他之前猜测那道身影是他徒弟星禾，如今天道重现那情景竟印中了他的猜想。

　　自己一直没有飞升成功便是因为这情劫，可他不明白，自己并没有像镜中那人在乎他，何来的情劫？！

　　朝道仙人那双阴沉的眼睛此时更是增添暴戾。

　　他突然起身，唤出了他的佩剑，剑指地，划出了一阵刺啦刺耳的声音，一步一步拾级而下，慢慢隐身在黑暗中。

　　他久久站立在星禾居所的门前，良久，吱呀一声推开了门，踱步向前，像夜煞般站在床边，只听见星禾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很沉，毫不知危险的存在。

　　朝道仙人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抬起，剑泛着冷白光，与星禾喉咙只有一指的距离。
第十五章   生死边缘
　　夜寂灯灭，幕色浓浓，阴雾寒清，唯有月辉像烟纱般笼罩在蓬莱阁。

　　朝道仙人半边身子隐匿在黑暗中，剑的符文若隐若现，与星禾喉咙只有一指距离，却迟迟不见动响。

　　漠漠帐烟笼玉枕，粉肌生汗白莲香，一颦一眠，其状之美，使人惊心动魄。

　　窗外竹影婆娑，倏然一道黑影闪过，引来一阵簌簌之声。

　　朝道仙人喉头微动，侧目觑见，紧握剑柄的手稍稍松动，紧接着收回了佩剑，转身向黑影追了出去。

　　且暂饶他一命，因果轮回，循循相报，日后再寻因也不迟，枉顾惹上杀孽反而更麻烦。

　　感觉到杀意的视线和寒意的剑尾消散时，星禾乍然睁开了眼，心脏紧绷感突然放松了下来导致不得不大口揣着气。

　　星禾一摸额头才发现布满了汗津，后背里衣因汗水黏在背上，连发丝都丝丝缕缕地缠在身上，一片黏腻。

　　他为何突然想杀自己？明明不是说不怪罪自己吗？

　　言而无信！

　　星禾暗忖这些人的话怕是以后都不能过多相信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

　　蓬莱阁外。

　　那道黑影身法矫健，行为敏捷，仿佛他刚才的存在只是海市蜃楼。

　　哐啦——

　　一把泛着冷光的剑倏然插在黑影前面的地面上，将大地裂出一道深深的纹壑，硬生生地阻止了黑影的步伐。

　　黑影缓缓转身，一身玄色长袍，黑色的斗篷遮住大部分身子，面戴以黑为底的红云纹面具，没有一处是暴露在外面的。

　　他负手而立，见到朝道仙人，嗤笑一声，尽管看不见脸面，从姿态中也可看出其是何其倨傲。

　　朝道仙人发声叱责：“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长留山？！”

　　云纹面具人探头望了望天，漫不经心讥讽道：“人人都道朝道仙人是心怀天下，最有可能飞升的人，原不知大名鼎鼎的长留掌门人竟因渡劫失败而想杀自己的弟子，如此暴戾虚伪。”

　　朝道仙人听到此话，眼神阴沉盯着他，更是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手中的剑蠢蠢欲动，几道禁锢符文悄悄向四周漫延。

　　两人之间仿佛静得连夜风簌簌之声都尤为明显。

　　云纹面具人意味不明瞟了眼四周，甚是不在意，大笑道：“我是何人并不重要，但我提醒你一句，你渡劫不是杀了他就可以成功，反而杀了他，你更不可能完成渡劫。”

　　此时四道金光从四方崛地而起，迅速向云纹面具人包围而去，像是形成了四道金网。

　　云纹面具人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随风般缥缈无迹：“面对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好途径，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下次你我相见之时，便是你破解之时。”

　　在四道金光网扑向他之际，云纹面具人蓦然消失不见，四道金网才堪堪碰到他最后一片衣角，就捕了个空。

　　朝道仙人眼神晦暗不明，陷入沉思，良久，收回了禁锢符文，四道金网的金光逐渐消失淡化，最终地面上只有人踏过的尘土。

　　*

　　黎明初晓，破钟之声从山腰传响整座山岳，一片延绵的丹红色木棉花沐浴着晨曦。

　　昨夜的一切种种未留一点痕迹，又重归平静。

　　星禾彻夜难眠，神情憔悴，两道眼圈挂在面皮上，因担忧朝道仙人又回头来杀他，昨夜便毫无睡意，辗转反侧，直至天晓才堪堪有其睡意，此时半困不困地趴在软榻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星禾原本朦胧的睡意顿时全无，瞪大了美眸，惊恐涌上心头。

　　一道低矮、火红色的身影优雅地走了进来，紧接着一道身着金边白袍的人款步而来，三千青丝被白玉冠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昨夜的狼狈不见一丝。

　　是火狐狸与朝道仙人。

　　星禾立马起身伏跪在地上，惊恐被掩饰在眼后：“见过师尊。”

　　来不及穿鞋，细嫩白净的玉足微微蜷缩脚趾地踩在寒凉的地面上，使玉足染上嫣红。

　　朝道仙人淡然凝视他，轻声道：“起来吧，地上寒，还是穿上鞋子吧，不必如此拘谨。”

　　昨夜想要他命的人如今竟如此温声，星禾更是十分惶恐，但他能力薄弱，又不可公然与之对簿，渡劫期的朝道仙人可以说是修真界的巅峰存在，想杀死他简直易如反掌，杀死一只蚂蚁大抵如此。

　　星禾起身，在朝道仙人的注视下，艰难地穿上了鞋子，作揖嗫嚅道：“不知师尊今日寻弟子有何要事？”

　　朝道仙人佛了佛衣袖，挺直坐在椅子上，端视星禾，方道：“泡了数日药池，你的灵脉已修复了一些，想必如今也能承受我的灵力了，今日来帮你进一步修复灵脉。”

　　星禾错愕，更加疑惑了，此人到底在做什么？要自己死还是要自己生？

　　朝道仙人看见星禾眸子闪过的疑惑，淡然道：“昨夜你是醒着的吧。”

　　星禾眼眸里的疑惑又迅速变成了惶恐，强颜欢笑道：“弟子不知师尊在讲何事。”

　　朝道仙人审视着星禾，半响，道：“昨夜我欲杀你之时，你其实已经醒着了。”

　　听到此时更是直白的话语，星禾明白没有办法再继续装傻，倏忽跪地，红着眼睛，颤巍道：“弟子不知做错何事竟令师尊想杀弟子，情蛊之事，弃云岚之事师尊已承诺过不再怪罪于我，今要反悔吗？”

　　朝道仙人起身款步到星禾面前，高大的身影挡去大半光线，留下一片阴影笼罩在星禾上。

　　他伸手扶起了星禾，轻轻拭去了泛红眼尾的泪水，叹了口气，道：“昨夜是我渡劫反噬到自己才有了这等浑举，你不必害怕，我无意害你。”

　　有了先例，这怎能不叫他害怕？！

　　星禾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敛下眼皮，软声道：“弟子明白，不知师尊遭遇反噬，如今情况如何？”

　　朝道仙人淡然道：“无碍，你坐榻上去。”

　　星禾低眉顺眼道：“好。”

　　他在救自己，说明现在他至少不会杀他，将来何日自己有可能还会被他起了杀意，那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必是白白浪费。离开，一定要离开，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星禾一边往榻上坐，一边暗忖想。

　　秋风起，落叶归。

　　何为生？何为死？生死两茫茫，谁可道破其真假。
第十六章     悸动
　　数日倏尔一过，星禾灵脉在朝道仙人近几日的治疗下，逐渐好转，但识海魂魄仍然残缺不全，朝道仙人也觉甚为棘手，近几年来很少遇到这么麻烦的问题了。

　　一日午时，朝道仙人检查完星禾的身体状况，蹙眉，极少有的困惑语气道：“为何你的魂魄仍然受损……按理说，灵泉在修复你灵脉的同时也能帮你凝聚魂力。”

　　星禾敛着眼皮，垂下看着地面，轻声道：“弟子不知。”

　　朝道仙人沉目问道：“你之前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星禾内心忐忑不安，自己莫名其妙突然穿到这里算奇怪吗？

　　此话定是万万不能讲的，于是佯装淡定，软着嗓子道：“弟子曾溺水受过伤，练镜大会中也因穷奇坠下山崖受伤，其余倒未有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

　　朝道仙人蹙眉沉思良久，道：“我需闭关旬日，去藏书阁查找治愈你魂魄的方法，期间你还需按时去泡灵泉，不可枉费时日，懒惰怠懈。”

　　星禾行作揖恭顺应和：“是。”

　　一片卷着焦黄叶边的木棉叶不知从何处被秋风吹了进来，渺茫无定所，像极了现在的星禾。

　　说到这，星禾从出生到现今也不过短短二十几年的年岁，也不知为何，幼时开始就体弱多病，大病甚少，但小病也不曾断过，感冒发烧也是常惯的疾病，大概为数不多的大病其中之一就是胃癌。

　　因此对外世他经历较少，对于这些事现在也是乱成一团麻，唯一认定的是一定要离开他们，让他们那些角色去相爱相杀。

　　可是现在还离开，绝不能被他们发现这副身子的原灵魂不见了，反而被一个其他时空的人占据了。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星禾回过神，发现师尊早已离去，疑惑道：“谁？”

　　“我。”

　　隔着门窗，星禾并不是听得十分清楚他道了什么，不过从声音的音色来看，星禾认得此声音，那仿佛是被原主牢牢刻在心上的声音——云岚。

　　“你来找我做什么？”星禾疑惑问，也没有起身开门，更何况他想进自己也拦不住。

　　不过自朝道仙人上一次失败后便不见踪影，星禾倒是很好奇他突然不见又出现，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懒得去问他那天去哪了。

　　云岚轻笑一声：“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未得主人允许便擅自推开了门，拿着两瓶乌黑土罐进来，踱步到星禾面前，还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带着一股说不上的闲情惬意。

　　星禾感觉他这几天好似过得很好，相反，自己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辗转反侧难入眠，连浅浅的黑眼圈都有了，心里更是愁上加愁，感慨天道不公，有人从出生起便大富大贵，一路青云直上。

　　星禾看着他手上的黑土罐道：“这是何物？”

　　云岚嘴角上扬，眼睛眯了眯，放了一罐在桌面上，拿起另一罐，伸手拔开了土罐的木塞子，微微向前递了一下。

　　霎时酒香满屋。

　　星禾瞳孔微缩，微微张大嘴，不太敢置信指了指自己，问道：“这是……给我的？”

　　云岚轻轻点头，颔首微笑：“自然是给你带，传问荆州易县的不疯人酿酒一绝，尤为这桃花酿，更是名满天下。”

　　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想你应是不缺什么的，但这酒你甚是喜欢的，我便想寻这桃花酿送你。”

　　星禾怔愣。

　　我的生辰？

　　云岚点点头继续道：“人间有闻，寿星要吃长寿面，不如今日我带你下山去玩？也算是给你过个生辰。”

　　曾几何时，星禾即使生活在一个有钱人家，却因身体和第二任夫人带来的拖油瓶的原因而被视为累赘，不讨喜，尽管治疗胃癌所花费的巨额费用他们能出，但在医院中至始至终除了生母来看过他一眼，便无人来。

　　生日这种东西甚少人记得，连他自己都忘了，更别提是帮他过生日了。

　　云岚负光而立，修长挺拔的身影，清俊至极的面容，此刻仰头看着他的星禾的内心却有莫名的悸动。

　　星禾此时已经有些分不清是原主的情感还是自己的了，一阵温热涌上眼眶，他有些嫉妒原主了，虽然原主在后期过很惨，但自己不也是很惨。

　　星禾点了点，轻声道：“好。”

　　旋即又有些犹豫道：“但这酒……”

　　云岚温柔地看着他，道：“带一罐去就可，况且你只能少酌，不能多喝。山下镇子永安客栈的菜不错，点上一些下酒菜，此法你看如何？”

　　星禾颇为满意的又点了点头：“此法甚好。”

　　云岚用不知从哪变化出来的玉扇点了点下巴：“那走吧？”

　　旋即星禾连忙起身跟在云岚御上了他的剑，来到了山下小镇。

　　这座小镇因长留而生，长留山灵力充沛，山脚下的灵力程度也不低。来的人多数是修真人士，也有少数想要踏入修真界的普通人，但他们基本都抱着同一个目的——进入长留派。

　　或失败，或刚来到这里，都聚集在这里了，随之而来的是有人在这看到了商机，在这贸易开发，逐渐，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说是小镇也不全是，它更像是一座绕长留山而生的城。

　　星禾颇为惊奇看着脚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且真实的古人。

　　云岚突然出声道：“站稳了。”

　　星禾没回过神：“啊？”

　　下一秒云岚御剑突然俯冲，风剧烈刮过，星禾被激得一下抱住了云岚的腰，后稳稳的停在了地面上，站在了永安客栈大门不远处。

　　云岚调侃笑道：“怎么还不松开手？在回味？”

　　星禾连忙松开，脸唰一下蓦然变得通红，有些无措地站在旁边。

　　还不是因为你？！

　　不过两人下山之前带上了面具，无人看到他染上嫣红的脸。

　　“两位少侠可是要去这客栈吃食？这客栈人络绎不绝，热闹不已，恐怕要等些时候才排到位置，我也是等了颇久的。我见二位从天上而降，气质朗朗，我订了四人桌的，不如我与二位作伴而进可好？”

　　一道粗狂爽朗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
第十七章   鬼城
　　两人转身一看，便看到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背着一把弯月刀，一刀疤痕从左眉头划到了眼角，看着十分凶神恶煞，倒因为他笑得开朗，反而显得有些憨厚友善。

　　云岚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不悦。

　　星禾眼珠咕噜一转，笑道：“好啊，此番便麻烦你了，不知兄台唤何名？”

　　那人摇头连连道：“不麻烦不麻烦，吾名鲁荣，本是独自一人前来，能有幸与二位相识，自是欢欣。”

　　随之，三人一同走近永安客栈。

　　星禾缓缓道：“听兄台口音不像这边人，颇像东域之人。”

　　星禾新手将倒扣在桌面的茶具翻过，向茶杯里倒茶，纤纤素素煞是好看。

　　鲁荣爽朗一笑，道：“真是好耳力，我确实是来自东域，因参加练镜大会而来到这已有数日，过几日的练镜大会决赛我将去参加。话说，我唐突还未问二人姓名。”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岚突然道：“在下李四，他张三。”

　　鲁荣一愣，有些惊愕，旋即恢复，笑得有些尴尬：“两位兄台的名字……真是好别致简约。”

　　星禾也是一愣，不过想想也是不能用真名。且不说别有用心之人，单是这长留山附近，亦或是修真界，谁不知朝道仙人的得意门生云岚年纪轻轻就到了大乘期？直逼朝道仙人也不过为。

　　这时店小二突然上前来招呼道：“三位要来吃点什么？这是菜牌。”

　　星禾信手翻了翻道：“可有什么推荐？”

　　小二谄媚笑道：“本店的三脆羹，二色腰子，虾蕈是传统菜色，受到广大赞颂，若是不喜，本店还有其他新出的菜品，如云星不忘情，云星执手等等。”

　　星禾微愣，好奇道：“云星是什么？”

　　小二眼里像闪过兴奋，提高了声音道：“云岚道长与星禾道长的绝美爱情故事啊。”

　　星禾此刻是完全将怔愕写在了脸上，转头看了看云岚，有些不敢置信继续问道：“……云星执手是什么？”

　　小二：“海带炖猪蹄，非常滋补，客官可想来一份？”

　　星禾盯着云岚：…猪蹄？

　　云岚见他好像感兴趣：“嗯，来一份，还有长寿面。”

　　星禾：……

　　陆续，三人又点了些其他的菜。

　　鲁荣拿起一杯酒，一饮而下，道：“原来今日竟是兄台你的生辰，今日两手空空，并没有带值得送与你的礼物，那这一餐就当我请你了。”

　　星禾摇头道：“你我二人并初相识，不必如此客气。”

　　鲁荣毫不在意笑道：“这点小钱在下还是出得起的，兄台就莫要推让了。”

　　星禾无奈，悻悻然道：“你之前说你要去参加练镜大会的决赛？”

　　鲁荣点头道：“正是，不知恁们也是要去参加练镜的决赛？倘若是，咱们结伴而行也是极好的。”

　　星禾：“要令兄台失望了，在下只是来这游玩一番。”

　　隔壁桌几人突然也谈到了练镜。

　　“嘿，听说今年鬼城之人今年也来参加练镜大会了，估计是奔着冠军的奖品——千年血晶来的。”

　　鬼城之人行为谲诡多变狠戾，锱铢必较，历来不屑于与外人来往。

　　“看来这千年血晶体的诱惑力果然巨大啊。”

　　……

　　鬼城？

　　星禾突然想起原文中，原主被赶出长留山后，曾流浪过一段时间，曾遇到过鬼城城主，岂不想这鬼城城主也是主角云岚的倾慕者，不知从哪得知原主对主角所做的一系列事情。

　　于是两人相见时，原主被认出，鬼城城主一路追杀，后来原主被师叔温雾然所救，当然这也是不怀好意的相救。

　　星禾听到这，伸手戴紧了紧面具，顺道帮云岚系紧点面具的绳子。

　　云岚抬头疑惑的地望着他。

　　星禾端正坐姿，整理衣袖：“无事，只是面具看着有些松，戴紧点。”

　　鲁荣有些疑惑，不过江湖中人不以真面目示人多得是，便也没有追问。

　　那两位半截面具遮住上半脸面，露出了嘴与下颌，尽管如此，也能看出是极好看的模样，更别说那穿着与气质，一瞧便是锦衣富贵人家，地位不凡。

　　鲁荣收回心思，转眼道：“这鬼城之人还是不要遇到为好。”

　　星禾点头赞同附和：“是啊。”

　　要是那鬼城之人恰巧也是云岚的倾慕者，被发现他的心上人竟与他在一起，岂不是如当初被鬼城城主般追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幸好云岚提议戴上面具，星禾心里松了口气。

　　蓦然客栈的喧闹声更上一层楼，纷纷指向客栈一楼门口，一女子身着红衣，面戴一薄纱，青丝中插着步云琉璃簪，拿着一团扇，信步妩媚地走了进来，尽管看不见脸面，但那双眼十分勾人。

　　星禾盯着她，眨了眨眼，感觉这场景有些熟悉。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变了味，云岚蹙眉不悦看着他。

　　这女子有这般吸引他么。

　　女子缓缓走到了星禾一桌前，弯起嘴角，微微屈膝，双手相扣放在侧腰，道：“公子，奴家可否与您们同坐一桌，这客栈实在是热闹，没位置了。”

　　一颦一蹙尽是风情。

　　客栈有他人应声道：“美人可来我这边坐啊，我这有空位。”

　　女子并未理会，依旧含情脉脉看着云岚。

　　星禾蹙眉，他想起了为何这场景有些熟悉了。

　　这女子就是鬼城城主！原著中就描写了鬼城城主为了接近云岚，而参加了练镜大会，一身红衣，妩媚妖艳至极。

　　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大抵如此，他竟会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

　　星禾也不明白她为何要这般偷偷摸摸接近云岚，直接以鬼城城主的身份不是更威风吗？

　　不过她为什么找到自己这一桌，忽视周围其他人，要一道同桌，难道已经发现云岚故意接近？

　　星禾怕她纠缠，万一不小心得罪她被她惦记报仇就糟了，于是软着嗓子刚想委婉拒绝，突然听到旁边的鲁荣大方笑道：“不碍事，姑娘快坐吧，多一人也热闹些。”

　　女子娇声憨笑道：“那奴家便多谢诸位了。”

　　星禾：……

　　云岚不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的暴戾也是一闪而过，当然戴着面具，无人能看见。
第十八章你喜欢什么样的麻袋？
　　鲁荣问道：“不知姑娘贵姓？”

　　女子娇俏地眨了眨眼睛，憨笑道：“奴家名唤青莲。”

　　旋即，将眼眸转向云岚，手妩媚地卷着一缕发丝把玩，甜腻的声音里仿佛透露一丝紧张：“不知...公子唤何名?”

　　那眼里的热情仿佛只容得下云岚。

　　被无视的星禾：......

　　嗬！果然是奔着云岚来的，这下他确定这女子就是鬼城成主宋盈了。

　　云岚不回应，冷冷地看着他，反而傍边的鲁荣像个老好人般在打圆滑：“哈哈，这边这位是张三，那是李四。”

　　星禾仿佛看见了她抽搐了下的嘴角，只是那那份抽搐似幻影，她仍然是个娇憨妩媚的女子。

　　青莲轻声道：“真是......别致的名字啊。”

　　小二很快将菜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的菜琳琅满目地铺在了桌面上，星禾没忍住吸溜口水，旁边的云岚细心地将长寿面端放在他面前。

　　星禾吸溜了一口面，便将筷子转向了其他菜，傍边的青莲颇有些殷勤地往云岚碗里夹菜。

　　“这酒楼的菜一绝，在很多地方都很出名，公子您多尝尝，奴家在这待了些时日，来过这酒楼多次，的确不错。”

　　云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拦，阻止了她继续夹菜的行为：“姑娘不必如此。”

　　云岚冷冷的眼神看得她颈脖一缩，便制止了手里的动作。

　　突然，一群群人吵吵闹闹地闯进了客栈,为首的是身着紫色衣袍，微胖，但肚子有些突出的人，年纪瞧着约莫有四十来岁，一双狭窄的双眼像是充满了浑浊。

　　“客官这是?进店吃饭要排队的，打尖的话如今没有客房了，客官您看要不等等再进来？”

　　来人身后高壮的汉子一把掀倒了店小二，凶神恶煞大声喊道：“我家老爷是谁？大名鼎鼎的南风堂堂主，你说等等就等的吗？”

　　南风堂隶属鬼城，这下星禾是百分百确定了。

　　为首之人高傲地哼了一声，蹲下身子拍了拍倒在地上的小二的脸：“我不是来吃饭的，也不是来打尖的，我只是来找一个人而已，你让我进去找，咱们都好做，不然我这些手下有力气没地方使，把你这店里的东西砸坏了就不好了。”

　　店小二吓得浑身战栗，抖擞着站起来，慌慌张张道：“好，好的，客官您请进。”

　　店小二慌张道完，立即向楼上跑去，告禀掌柜有人来闹事。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娇笑的青莲仿佛看到了什么魑魅魍魉般，害怕与恐惧充斥在那双眼眸中，嘴角紧紧抿着，唰一声跑到云岚后边，紧紧地拽着他一片袖角，浑身颤栗得不像样子。

　　“公，公子，求求您，救救奴家，那人是个魔鬼，他强迫奴家嫁给他，做他的十一姨太，倘若不愿嫁给他便要将奴的家人赶尽杀绝，还要将奴家卖到青楼，奴家还是清白人家，这是要奴家的命啊。”

　　青莲悲恸地诉道，眼眸里的泪水绕着眼底打转，欲泣不泣，泛红的眼角莫道不楚楚可怜。

　　鲁荣一听，立马怒道：“这等禽兽岂能容忍，姑娘莫怕，这事鲁某定会帮你！”

　　星禾又一次抽了抽嘴角，心里暗忖，谁敢把您卖到青楼呐，赶尽杀绝？谁疯了要去杀鬼城城主，不想活了吗？

　　这么好的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星禾在心里感慨。

　　“嗬！你这小妮子原来在这勾搭汉子，是不想活了吗？”

　　那男人满脸凶像，见到青莲立马往这赶来，伸着短小肥胖的手指指着青莲怒喝道。

　　星禾原是不太明白这鬼城城主在搞什么名堂，见她身子不断往云岚身旁凑，顿时憬然有悟，明白她演的什么戏码。

　　英雄救美过后，美人以身相许，戏折子上多得是了。

　　不过她是怎么认出这是云岚的？云岚都捂得很严实了，只露出了嘴和下颌也认出？

　　星禾摸了摸下巴，有些感慨她的痴情，只可惜妾有意而郎无情。

　　旁边的云岚宛如个陌路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还把被青莲拽着的衣袖抽了出来，信手执起一杯茶，浅酌了一口。

　　青莲愣了愣，旋即又凄怆道：“求求公子，救救奴家吧，不然他抓奴家回去就要逼奴家与他成亲了。”

　　鲁荣颇为正义道：“这姑娘不能跟你走，朗朗乾坤，强抢民女，岂有王法，只要有我鲁某在，她就不可能跟你走！”

　　那人震怒得眉毛都要竖起，大喝道：“你是何人？少来这多管闲事！”

　　青莲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她站在云岚后面，云岚看不见她表情，鲁荣在对恃着那人，星禾在独乐融融地看戏，因此青莲朝着使了使眼色，男人会意，不再理会鲁荣，将矛头转向了清冷坐着的云岚。

　　“好呀，就是这小白脸勾得你起了熊心豹胆，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立即抬起手朝着青莲奔去，作势作腔的模样甚是骇人。

　　此番，青莲更是往云岚身后躲，怒嗔道：“我与他两情相悦，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你休想分开奴家与公子！”

　　青莲低头凑到云岚耳边轻声道：“委屈公子与奴家做一场戏，救救奴家了。”

　　微热的气息佛耳边，云岚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本来有些隐藏的情绪完全地暴露出来，语气里像是淬了冰：“滚。”

　　在场的一众人皆是瞠目咋舌地愣在了那里，星禾砸巴了嘴，主角这是油盐不进，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啊。

　　青莲秀眉紧蹙，咬牙切齿，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后牙槽咬碎：“你！”

　　旋即青莲瞬间变了嘴脸，洋洋得意的一副模样，往地上不知扔了几颗什么东西，顿时烟雾大起，四周都笼罩在白烟中，伸手不见五指，这些变化不过是在瞬息间。

　　星禾看见了她手里的动作，暗道一声遭了，想立即拉开云岚逃跑，没想到这迷烟威力居然如此巨大，短短一瞬间，星禾刚拉起云岚离开一点，就感觉头晕目眩，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青莲一个黑色麻袋就套了下来，抱起了人迅速撤离，一个娇小的女子竟能轻松抱起一个成年男子。

　　其余闹事之人此时口舌像安静了一般，也迅速离开。

　　过了好一阵，迷烟逐渐散去，客栈里的人陆续醒来，唯独少了星禾与青莲一干人。
第十九章  燥热
　　外边风声簌簌，里面万籁俱寂。

　　星禾刚张开朦胧的双眼，因迷烟，他现在脑子转得缓慢，有些不明所以，眼前只有头顶那红帐。

　　他转了一下头，瞧见了青莲那张扭曲的脸，脸色黑到了极度，一双眼睛阴沉地盯着星禾，似要将星禾碎尸万段也不足以解她的愤怒。

　　星禾原本还在朦胧的双眼，此刻被惊得清明，星禾也瞪大了一双美眸看着她，四目相对，气氛异常紧张。

　　倏然青莲将桌上的茶杯猛然砸向跪着的南风堂堂主，额角冒出血丝，还有几片茶叶浮在他发丝上，尽管如此，也害怕得瑟瑟发抖。

　　“滚，没用的废物!”

　　“是!”一众人反倒松了口气，脚步急忙地退出去。

　　星禾心里细细一想，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无非是妾有意而郎无情，妾怒极而妄将郎绑架，一不小心绑错了人。

　　星禾极其懊恼为何当时手贱拉了云岚一把，倘若不拉他，被绑到这的就是云岚。不过想去绑一个大乘期的修士，他是具有什么样的本事才能困住他？他猜鬼城城主是没有这样的本事，可谓愚蠢。

　　但现在容不得他唏嘘鬼城城主的蒙昧，她打不过云岚，但肯定能打得过自己啊，万一她一不高兴把自己撕票怎么办。

　　星禾咽了咽口水，轻轻地扯起嘴角，软着嗓音商量道：“姑，姑娘，您看这，您抓错人了能不能先把我放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有事好商量嘛。”

　　星禾举了举被红绳紧勒的手，素白细嫩的手腕被磨出了几道红痕。

　　青莲久久未言，狠戾盯着星禾的双眼不知在想什么，眼珠转了一轮，随后，磔磔怪笑道：“本宫抓不了他，但是本宫抓了你，也不亏，别想了，本宫是不会放你走的。”

　　没有了他人，青莲现在连奴家也懒得说了，直接恢复了鬼城城主自称。

　　星禾嘴角抽了抽。

　　星禾为了小命继续道：“在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您抓了我也是您的累赘啊。”

　　青莲轻笑道：“本宫又不用你扛什么。”

　　星禾试图打诨道：“你看那桌还有鲁荣，就是脸络腮胡的男人，咱三个只是凑巧碰到了一起，您再接再厉去绑他不好吗？不过你是怎么认出那就是云岚？”

　　青莲倨傲地哼了声：“以后我自会去找他，他刚到永安门口我就认出他了，我认得他身形。”

　　星禾：......

　　但你怎么绑错人了？

　　青莲似看出了星禾眼中的嘲讽，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将星禾烧毁得连渣都不剩。

　　星禾被绑后，面具被摘了下来，三千青丝凌乱的铺在红被上，一袭白衣，艳丽至极的面容，冠世无双，一双美眸似含着缱绻望着青莲。

　　屋内旁边高架上放着一青花缠枝香炉，一缕青烟，一点沉香，旖旎万分。

　　青莲眼睛微眯，用团扇随意地点了点下巴，忽而嘴角上挑，笑靥如花道：“说实话，本宫那后宫正缺你这样的美人呢，之前那些都看腻了，来了新玩意也未尝不可。”

　　青莲道完，摇曳生花地信步走到床前，用团扇轻轻挑起了星禾的下巴。

　　鬼城城主心属云岚，但身却属自由，尤爱美人，后宫男子各形各色，应有尽有。

　　星禾瞳孔紧缩，瞪圆了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青莲。

　　这人毫无所忌吗？！

　　星禾眉头紧蹙，害怕得提高了声音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毁了你的清白就糟了。”

　　青莲不在意地娇笑道：“本宫不在乎这个，况且......”

　　“春宵一刻值千金呐，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青莲伸手褪去星禾的外袍，星禾扭动想甩开他的手，奈何被红绳紧绑住，动不了太多。

　　“还是说，你想回鬼城后再来？”

　　“不，不......求求你放过我，我.....有办法帮你追到云岚。”惊恐的声音断断续续。

　　青莲将头凑到星禾耳边轻声道，手还在解着星禾身上的衣扣：“呵，你追了那么久都没追到，还想帮我？你太吵了还是安静些好。”

　　青莲伸手不知在星禾哪个穴位点了点，星禾顿时不能动，口舌不能动，手脚更不能动，唯有眼睛还在不停砸巴着，惊恐像是实质化般紧紧缠绕在星禾身上。

　　“人人都道长留星禾公子艳绝无双，世上无人能比，这手感果然不错。”青莲另一只手附在星禾的脸庞上，轻轻摸着细腻的皮肤，星禾紧紧咬着嘴唇，似要咬出血迹般，嘴唇霎时变得嫣红。

　　“别这样，美人。”青莲眼里轻挑之意愈浓，轻声道。

　　薄汗附在星禾鼻尖上，不知为何，他越感屋内温度升高了，一窜火苗似在体内逐渐升温，那颗刚得到清明的大脑似乎又变得恍惚。

　　热......

　　内心的喃喃自语。

　　傍边香炉里香气又一次闯进了他鼻尖，星禾霎时瞪大了美眸，旋即又半敛上。

　　青莲瞟了一眼香炉，漫不经心道：“你应该也发觉了那不是普通的焚香，里面是合欢散，那本是给云岚用的，哼，你嘛，也可以。”

　　哐啦——

　　红木门骤然被破开得四分五裂。

　　门口站着云岚，墨黑的眼眸里透着森然的冷意，阴鸷的，死死的盯着床上两人，从骨子里透出的寒凉让人退避三舍。

　　青莲惊愕抬起头，惊喜闪过，旋即又反应过来，估计是来寻仇的，一阵轻烟后迅速消失不见，她自知打不过他，只来阴的，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云岚闭上双眼，睁开后已然不见她踪影，蹙着眉径直地走向星禾，轻轻地将外袍披在星禾身上，解开了青莲点的穴，抱起了星禾。

　　星禾混混沌沌中仿佛看见了云岚，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旋即又被燥热模糊了意识，在云岚怀里不安分地乱动。

　　云岚蹙眉，看着星禾绯红的脸，加大了手中禁锢星禾的力气。

　　“热......”此时星禾的语气异常软糯，又带着浓郁的委屈，莫名勾人。

　　“乖，我带你离开。”云岚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星禾耳边响起。

　　“唔......”星禾美眸里蒙上一层水雾，薄红的眼角直直撞进了人心。
第二十章   不一样的夜
　　深秋的长留及附近已是寒风侵肌，但星禾却未感觉到一丝凉爽之意，反而被灼热侵蚀。

　　星禾在拉扯中不小心触碰到了云岚颈脖露出的肌肤，在对比之下，云岚像似一潭凉水，模糊中，星禾有瞬息的错觉——灼热被浇熄了，以至于他伸手紧紧地环住云岚的颈脖，毛茸茸的头不断蹭着温凉的皮肤。

　　云岚快速往门口走去的脚步顿了顿，抱着星禾的双手更加用力，轻声道：“乖，松开点好吗？”

　　“不......”星禾意识模糊，并不是十分听得清他在讲什么，只是下意识拒绝。

　　云岚一声轻叹被淹没在馆楼的胭脂水粉和喧嚣嚷闹中。

　　云岚在一众馆楼打手与老毕粟粟畏惧的眼神中欢送出门，特别是那个南风堂堂主，更是鼻青脸肿，浑身颤粟不已，只怕是要跪下来把这尊佛祖送走。

　　心里悲戚城主跑了竟然不带上他们，顿时更是难过。

　　因星禾的状态实在难熬，云岚寻了最近的客栈。

　　房内床榻软被上。

　　云岚弯腰想将星禾轻放床上，奈何刚起身，衣袖一角被星禾紧紧攥住，紧得指骨泛白。

　　“唔......别走。”

　　日暮残阳下，星禾的脸被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氤氲了他的眉眼，像揉碎了一场光景。

　　“别走好不好.....”

　　星禾无意识地呢喃，似委屈，似娇嗔，这是云岚从未见过星禾有的模样。

　　云岚眼神有瞬息间的变化，俯身指尖发颤地蒙上了星禾的眼眸，修长冰凉的手与星禾的灼热截然相反，长睫在手中扇动的感觉异常清晰。

　　“星禾，没事，别怕，我去找郎中过来。”轻语吐露在星禾耳边，温柔得不像话。

　　“不要...热...”瞬息间，星禾将领口扯得松散，露出了大半白莹的皮肤。

　　几番纠缠之下，云岚眉头紧蹙，内心的欲想有摧枯拉朽之势。

　　“我不走，你可会后悔？”

　　“不......”

　　“这可是你许诺应承的。”云岚松开了遮住星禾眼眸的手，眼神不似以前如雪山的清冷，眼里的忍耐与疯狂似要紧紧地黏在星禾身上。

　　星禾像是被这眼神烫醒了一瞬，旋即又变得迷离。

　　云岚凑上去咬住了星禾绯红的唇瓣，斯斯低磨，可能是被咬得疼，星禾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哼声与低泣声。

　　*

　　清晨。

　　星禾在熟睡中感觉到被人禁锢着的呼吸困难感，他头疼欲裂，困难地睁开了眼，入眼的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星禾睁大了双眸，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星禾被云岚一手环抱在怀里，星禾的另一条腿横跨在云岚腰上，一直脚被云岚轻握在手里。

　　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都不着一衣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们两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苦想追忆，只能回溯到他被青莲绑在床上不得动弹。

　　星禾抬眸凝视了云岚半刻，屏住呼吸，颤粟地想将腿抽回来，却不想此番小心翼翼的动作竟弄醒了云岚。

　　想抽出的脚被云岚下意识地更加紧紧地握在手里。

　　倏尔睁开了眼，有瞬息的凌厉，又换成了低声的温柔。

　　“可还有什么不适之感？”

　　星禾尴尬地看着那只被握住的脚。

　　“我跟你......是怎么一回事？”星禾停顿了半刻，别开了头，羞愧道。

　　“你可是忘记了？可需我帮你回想起来？”云岚的手仍是没有松开。

　　“啊？”星禾转头，盯着云岚的眼睛想看出些什么，倏尔一些片段涌入头脑。

　　星禾脸腾一下变得红彤彤，连耳根子都冒着红，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云岚。

　　昨夜......

　　他不断地攀附在他脖颈间，不断地纠缠他，说出的话语连现在清醒的他都感觉到害臊忸怩。

　　云岚轻笑了声，松开了星禾，起身穿衣，侧目问星禾：“可有什么想吃?粥还是别的点心？”

　　星禾羞得脑子一塌糊涂，将自己整个人都闷在锦被里，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儿，仿佛这样那些旖旎就没有发生过。

　　“嗯嗯......随意。”星禾胡乱地应着，闷声道。

　　“别把自己闷坏了，我很快就回来。”云岚轻声说完便推门而出。

　　阖门声音的响动将星禾偷偷拉下被子，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美眸，见云岚真的离开了，猛得拉下被子深吸了一口气。

　　星禾现在心绪很乱，不止是因为跟云岚发生关系而导致的身体不适，更重要的是，他好像阴差阳错中又步入了跟原主的轨迹。

　　若师尊他们知道了我玷污了他们的白月光......

　　想到这，星禾倏尔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又慌乱地安慰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是他自愿，我没有强迫他，只要我不说，他也不说，师尊他们是不会知道.......

　　星禾稍稍宽了心神，忍着不适起身穿了衣。

　　乍然角落一声声响，惊动了刚穿完衣的星禾。

　　星禾蓦地转身，厉声喝道，只可惜那被人怜爱了一晚，声音微带嘶哑，实在提不起什么力道。

　　“谁？谁在那？！”

　　一片暗红的衣角率先踏出了光线里，紧接着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面容艳丽妩媚，一双桃花眼微带凌厉，又似含情。

　　已然是那天逃跑的青莲。

　　不过她又回来作甚？一次不成难道想来第二次？

　　青莲嗤笑道：“瞧瞧这满身的红痕，勾人的表情，不去当那馆楼的头牌委实可惜了。”

　　星禾紧紧蹙眉，心里极怒。不过她这反应属实让他吃惊，知道了他与云岚发生关系竟没有同原著般暴跳如雷，反而有心思调侃。

　　星禾：“你，不生气？”

　　青莲挑眉：“生气什么？恩爱之事本宫倒不在意，本宫心悦他，也可与他人做恩爱之事。”

　　星禾哑然，其思想开放程度连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自叹不如。

　　青莲冷哼一声：“那日让你逃了也是你运气好，本宫看上你了也是你的福分，你一男人又不亏，现在云岚不在了，你就乖乖跟我回鬼城吧。”
第二十一章  莺歌燕舞
　　鬼城城主疾速在星禾身上点了几下，甚至星禾都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最后所见只是古朴典雅的雕花木门。

　　怎么又来点穴，古人欺他不会!

　　鬼城城主一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膝盖，毫不费力的将星禾抱了起来，一个女子轻松抱着比她还高壮的男子，这场景委实怪异，但这没有人在意便是了，瞬息间，一道光影从窗棂中飘出，房中人已然不见踪影。

　　阳关斑斓，其光柱中隐约可见浮沉欢快游动，不同满屋的岑寂。

　　倏然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推开了。

　　云岚拎着几个纸袋子走了进来，食物的香气不断地从袋子里飘出，袭满整间屋子，但屋子的住客却没有出来想迎。

　　云岚蹙眉喊了一声：“星禾？”

　　屋内无人应和。

　　意识到不对劲，他大步跨到屏风后，也不见有人，甚至搜寻了整个房间，也没有见到踪影，问了小二，小二也道未见其人，一整个大活人像是凭空蒸发了般。

　　云岚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手里的餐点被随意扔在了桌面，从滚烫变得冰凉，无人问津。

　　他早已辟谷，只是为了星禾而去买。

　　*

　　鬼城重宫某处。

　　红罗轻账，暗光浮动，脂粉味似飘满整间屋子。

　　两名男子脸皮上薄涂了胭脂，似无骨般软绵绵地靠在鬼城城主身上，一人手执酒杯，一人手拿葡萄，无一不都递到了那慵懒女子嘴边，那女子满脸惬意，唇角含笑，慵懒地眯着眼看着红罗账外翩翩起舞的舞娘。

　　那舞娘身着的舞衣却不同于普通的舞衣，一片纱衣，大片的肌肤隐约可见，加上灼灼姿态，漫步生花，可谓妩媚至极。

　　可与该幅艳糜的画卷格格不入是有一男子以极不雅的动作趴在了一旁，脸面朝地，黑发散落，更是遮得严实。

　　趴在地上那男子忽而手指微颤蜷缩，双眼悠悠睁开，随后用双手撑起身子，却满屋的胭脂粉味呛得咳一声，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旁边的舞娘，直到抬眼看到了上边左拥右抱的女人。

　　“醒了？”鬼城城主略微挑眉，有些惊讶地瞧着星禾。按理说他们刚到鬼城时他就应该醒了，可昏迷至今才娓娓醒来，身为朝道仙人那人的嫡传弟子，不应如此。鬼城城主宋盈，也就是青莲琢磨地摸了摸下巴，暗忖。

　　星禾倏尔由迷糊变得清醒，睁圆了双眸看着鬼城城主，他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人人都道鬼城之人锱铢必报，心胸狭隘，被他们看上的东西，手段用尽都要得到，，惹谁都不要惹鬼城之人，见道都要绕路走，万一他看你不顺眼或看上你了就惨了，更何况，星禾眼眸微微躲闪。

　　虽说她心悦云岚，但是她无所不忌，喜怒无常，更是残暴枉顾生命，万一她又不顺眼自己了想杀他，一时半会谁能来救自己？星禾又忍不住想抽自己手了，为什么手贱去拉了云岚一把。

　　星禾眼眸里的惧怕越发浓郁，浑身微微颤栗，跪伏在铺着软毯，颤巍巍道：“城主威名远扬，北斗之尊，我这等小小人物怎敢劳费城主心神，怎么配得上您呢，请城主宽宥在下实在不能如此。”

　　鬼城城主旁边的男子嫣然巧笑，仿佛被星禾逗笑，朝着鬼城城主嗔道：“瞧瞧这白嫩嫩的小脸都吓得失色了，怪惹人怜惜的，奴家看着都心疼，殿下您看呢？”

　　鬼城城主微眯着眼，意味不明地打量着星禾，笑道：“美人，我还未做什么你就吓成这般模样，若我真做什么你岂不是要吓得死去？”

　　那道视线似要把星禾背部灼穿，更是惶恐，浑身更是像受惊的猫儿般颤抖。

　　“求城主放过在下，那日你想带走云岚，我并非有意拉开云岚，只是出于本能啊，俗话话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城主坚持，一定能抱得俊郎归，唯求城主冰释前嫌，放过在下，他日定当以厚礼赔罪。若……在下出事，长留定会派人前来寻我，恐城主应不会想与长留为敌。”

　　星禾尝试软硬兼施，却也怕这更激怒鬼城城主。

　　果不其然，鬼城城主冷笑一声，娇媚的脸仿佛布满了阴沉，挑眉道：“你在威胁我？”

　　“在下不敢，只是在下身为朝道仙人嫡传弟子，乍然不见，恐长留会心生所疑，寻在下是难免的。”其实星禾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出来找自己，师叔恶他，师兄厌他，就连前不久师尊也妄要杀他，他想不到谁会来救他，只是在诓这鬼城城主有所忌惮，暂留自己性命罢了。

　　星禾额角一丝冷汗顺着鬓发流下，滴淌在毛毯上，晕染出一滴深色墨迹。

　　鬼城城主盯着他跪伏在地上的身影半响，一袭霜色宽袍，也可见起身影曼妙，晃了人眼，但他应更适合艳色。

　　几息后，鬼城城主变了脸色，又成了之前的慵懒，但目光仍然在紧盯星禾的背影，款款道。

　　“我又不杀你，你何必如此慌张，但是要我放你走，可得看你的表现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看腻了你，就放你走了呢。”

　　傍边的舞娘和奏乐之人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低眉退到了一旁，连鬼城城主两旁的男子也噤若寒蝉。

　　鬼城城主轻笑了声，朝着舞娘扬了扬下颌，道：“再拿一套一样的舞服过来。”

　　星禾蓦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星禾隐约猜到了她想做何事，顿时觉得荒唐。

　　舞娘行礼恭顺应答：“是。”

　　随后退出殿门，半响后，舞娘捧着一折叠好的纱衣舞服过来，恭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舞服。

　　“殿下，舞服奴家已拿过来。”

　　“穿上，其他人退出去。”鬼城城主淡然道。

　　“是。”

　　原来还是莺歌夜舞，现是一片寂静。

　　“城主……这恐怕不合适。”星禾手指紧攥着衣袖，将怒气咬碎吞进了肚子里，软声道。

　　“呵，取你性命可合适？要么穿，要么死，选一个吧。”鬼城城主半敛着眼，像看蜉蝣般看着星禾，充满了蔑视与不在意。

　　星禾咬紧了后牙，紧抿着唇，无力感与绝望顿时漫上心头。

　　他原以为穿越是一次重生，让他摆脱过往种种，摆脱在寄身在继父家庭的暗无天日，自信地认为凭借着看过原著能摆脱原主的命运，能欣然活着度过这一生，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天真得可笑。

　　这个世界仿佛人人都可以对他如布偶娃娃般随意摆弄，人人都可以将他视如蚂蚁般捏死，草芥人命，罔顾生命。
第二十二章  成婚
　　星禾盯着放在地上的舞纱衣，半响，双手想撑地站起来，却不料因跪太久，双腿充血，一时腿麻又跌落在地上。

　　鬼城城主漫不经心笑道：“看来你是需要本宫帮你穿衣了？”

　　星禾咬牙切齿道：“不劳烦您屈尊，可请殿下出去一下让我换衣？”

　　鬼城城主像听到什么笑话般，笑得放肆：“你都要穿给本宫看的，看不看你换衣有什么区别，况且你有什么资格去谈要求？”

　　面对鬼城城主的羞辱，星禾羞愤至极，但无力感却像一座巨峰牢固压着他。手指紧掐着不再是衣袖，而是手心肉，他在死死克制着自己破口大骂与反抗。

　　几息后腿恢复了知觉，星禾走到舞纱衣前拾起。舞纱衣应该是绫罗绸缎而编织，手中的手感很轻滑，星禾却觉得抱了一团滚烫的炽火，想丢却丢不得。

　　明明能够几息完成的脱衣过程却让星禾度过了漫长时间，一旁的鬼城城主似还津津有味地盯着星禾的后背。

　　星禾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她是女的，要亏也是她亏多点……

　　红烛摇曳，暗香浮动，疏影横斜，美人着衣的影子被拉长，微微颤动。

　　星禾穿完舞衣后，难堪地转过身，不知是周遭带着红色旖旎的光照的原因，还是因为内心羞愤，全身像蒙上了一层薄红。

　　鬼城城主眼眸闪过惊艳，挑眉道：“你果然更适合红色。”竟比女子更艳上万分，她后宫也有容貌艳丽的郎儿，却远不及他。

　　鬼城城主青莲嘴角势在必得的笑容更甚。

　　星禾沉默不语，垂眼盯着地面，不给她一丝眼神。

　　鬼城城主似不在意，反而轻笑一笑。从软榻中起身，信步到星禾面前，伸手钳住了他的下巴，强迫抬眸看着自己，另一只手递到星禾头顶，轻轻地拔出了困着三千青丝的簪子。

　　顿时，青丝散落，美人身着轻纱，脸色含羞，泛红的眼眸与鼻尖都似要哭出来。

　　鬼城城主很满意眼前所见，点头道：“靡颜腻理，可谓尤物，做本宫妾甚好。”语气霸道随意得像随意捡起了一件物品。

　　星禾惊愕得瞪圆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险些被气笑，满眼的荒唐之意。

　　“天下之人有什么是您找不到的？何必执着于我。”

　　“云岚本宫就得不到，不过有你这样的美人解闷到也不错。”

　　“殿下，我可是男儿郎，何为堪堪做妾？！”

　　“有何不可？”

　　“荒唐至极！况且你满得过长留？”

　　“呵，你只是跟长留的星禾道长长得相似罢了，你是我从蛮荒救来的，从今后你便唤宁钰。”

　　星禾后牙槽快要咬碎，呼吸急促，心里堵着一股郁懑之气，不上不下，手抬起了一点，想一巴掌拍过去，下一刻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能打女人，尽管她蛮横残暴。

　　“你且好好准备下，三日后，我们成婚。”

　　那一腔的郁懑终究还是盛不下，涌上口腔，满嘴的腥甜味，有些从嘴角淌淌流下，使得薄红的唇瓣变得更深的嫣红，似魅妖。

　　星禾半闭上了眼，无力地跌落。

　　鬼城城主微微紧缩瞳孔，惊愕地看着星禾，来不及反应，伸手抱住了星禾，让星禾靠在她身上。

　　之前的久久昏迷不醒，折辱也没有出手反抗，现在的吐血，鬼城敛着眼看了星禾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乍然听见一声尖利的叫声。

　　“玉君，玉君！殿下现在有事处理，请您先再等等！”

　　“放开！我要进去找她。”

　　……

　　殿门外喧闹杂吵声不间断，人影通过月辉的映照而出现在富丽厚重的殿门上，一众劝和声、执意嚣张声似在交替起伏，传进了殿内环抱着星禾的鬼城城主耳边。

　　她不悦地蹙起眉头，一件宽大的大氅将星禾从头到尾遮得丝毫不见，接着抬眼看向殿门。

　　殿门被人从外门推开了，为首的一俊美男子，一袭红衣，艳丽非常，竟与星禾有几分相似。他满脸怒气，急冲冲往里走，却因被侍卫阻拦而放缓了步伐。

　　一众侍卫与侍女见鬼城城主满脸不悦，纷纷下跪，浑身战栗，冒着冷汗道：“玉君，玉君执意要进来，在下实在拦不住……”

　　“我听说你从长留带回来了一个人。”玉君蹙眉，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语气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鬼城城主瞟了一眼跪着的侍卫与侍女。

　　跪着的人立刻明白其意思，应道：“在下/奴家告退。”

　　一众人像风云般涌进，又像云烟般几息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唯留二人对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星禾尽管看不到他，在半昏迷间也感觉出这人身份不一般，敢直问鬼城城主，他眼珠一转，有了一点主意。

　　鬼城城主淡声道：“你过来做什么？”

　　玉君单刀直入道：“他是谁？你是不是又想把他收进后宫？”

　　鬼城城主意味不明，随口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玉君无言，直勾勾地盯着被鬼城城主抱在怀里的大氅里的人，咬牙切齿道。

　　“你不是曾说心悦于我吗？现在你这等做法又是何意？”

　　鬼城城主轻笑了一声，似看出了他的意图：“三日后，我会娶他。”

　　玉君也同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不同意！”

　　“你无需同意。”

　　宋嬴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骗我！你说此生只心悦于我，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鬼城城主淡漠道：“风月情话罢了，没想到本宫的话你倒是这般记在心上。”

　　“我……那你为何要将我带回来……”玉君似喃喃自语。

　　他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瞧见鬼城城主尽管语气冷淡，但已经满脸爬上寒气，双眼尽是愠怒，乍然哽咽说不出话来。

　　鬼城城主蹙眉寒声道：“来人，把玉君带回去，闭门思过。”

　　玉君悲愤道：“我不走！”

　　青莲也是宋盈眼眸闪过厌烦和杀意。

　　倏然门口又传来一清朗声音，只见其人面容清俊，嘴角挂着淡笑，信步而来，作揖道：“见过城主，阿华他还心性不成熟，我这就把他带回去。”

　　玉君不甘怒道：“杨思，你！她要取他！”

　　杨思没有望他，仍是笑着看宋盈：“城主决定的事，我们作为后宫之人何须过问？”

　　宋嬴笑道：“还是兰君明事理，来人，带他们下去。”

　　君是她后宫嫔妃的等级之一，是比较高的地位。

　　门口的侍卫像等候在那，听到一声命令，就进来向宋嬴做了个手势：“请。”

　　玉君无奈，只能被兰君杨思拖着，带着满身怒气离开。

　　见他们离开，鬼城城主紧接着道：“去鬼谷叫个医者过来。”

　　“是。”侍卫恭敬应答，退了下去。

　　鬼城城主轻松抱起了星禾，掀去了罩着他的大氅，轻轻放在了软榻上，说出的话却颇带着凌厉：“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后果你难以承受。”

　　“来人，照顾好他。”

　　“是，奴家定不负殿下嘱托。”侍女跪在一旁，看着地面，不敢正眼看鬼城城主。

　　鬼城城主如幻，化成一道黑烟，瞬息间，他的身影已而消失不见。

　　星禾觉得他刚才看到了一场大戏，不利用觉得可惜。

第二十三章 有趣
　　星禾心里积郁，终于还是一腔血水从喉咙至嘴中喷出，两眼变得模糊看不清，让他觉得周遭的环境像是被拉扯变形，听见不远处的侍女一声惊喊，似乎喊来更多的侍女，她们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几息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侍卫加急从鬼谷中请来了一名老医者，老医者还未来得及收拾下东西，就被匆忙地拖着他来了重宫。

　　不知何时，鬼城城主宋盈又回到这寝宫，定定地矗立在床边，神色凝重地望着星禾，常常弯着、带着妩媚邪气的唇角此时紧抿着，好似带着一片肃杀之气。

　　老医者刚进来就看到了脸色郁沉的城主，顿时心里一紧，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又将这股心思压了下去，毕恭毕敬地向宋桢行礼跪拜。

　　“见过城主大人，不知殿下急忙叫草民过来所谓何事？要医何人？”

　　宋盈垂眼看了老医者一下，微微侧身，露出了躺在床上的星禾。

　　星禾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身上的纱衣被换成了一袭朱红锦袍，面容上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仿佛刚才的呕血的场景没有发生过，但从那惨白干燥的嘴唇也能瞧出点端倪与不对劲。

　　“请。”宋盈点头示意，也算是给老医者几分薄面。

　　老医者得到一令下，连忙起身疾步到床边，伸手在星禾手腕上探了下脉。

　　侍女与侍卫们寒蝉若禁，谁都不敢说话，只有两侧的红烛燃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

　　只见老医者苍白的眉越来越紧皱，随后断开了手中的把脉，转换成用灵力去探寻星禾的灵脉，越探越是惊心，冷汗顺着鬓发从额角流下，那初来时的不妙已是彻底涌上心头。

　　星禾原本微蹙的眉头此时紧皱，长睫微颤似在挣扎什么，凭空的一口血又从嘴角流出，老医者见状，立马断了带着荧光的灵力丝线，满脸惶恐地向城主宋盈跪下道。

　　“恕草民无能，此人病入膏盲，灵脉与五脏俱损严重，草民实在是……”

　　老医者还未道完，宋盈倏然打断他的话，寒声道：“你救不了他，你就去跟他陪葬。”

　　老医者心脏骤然一缩，瞳孔满是惊愕与惧怕，浑身颤栗，跪着趴下的头更是不敢抬起颤巍巍道。

　　“倘若草民没有猜错，这位公子并不是鬼城之人，他非邪修之人，这边的药物不适用他身上，反而有可能加剧损伤。灵脉五脏受损，其实也可医治，只要用与其灵力属性相合的其他灵力或药材蕴养，也可修复一些。”

　　停顿几息，似在斟酌其词，接着道：”但鬼城多是没有与之相符的。”

　　宋盈沉默地看着星禾，眼底似在流转光华，良久，忽而嘴角挑起，笑道：“有趣。”

　　转眼又对着老医者道：“本宫之前从长留带了些人参灵芝等滋补之物，你看可有用？”

　　老医者疑惑抬起头，还未弄明白他的态度忽然转变，就急匆匆连忙应道：“有、有用。”

　　鬼城城主宋盈朱唇轻启，笑眯眯道：“那就劳烦老先生您了。”

　　老医者又一次慌乱地伏下头颅，慌乱道：“不、劳烦，不劳烦，本职所在。”

　　“来人，带他下去开药。”

　　旁边的侍女终于敢开口说话：“是。”

　　鬼城城主神色不明地盯着星禾的脸旁，缓缓走近蹲下，手指一寸一寸地从他的额头一路下滑抚到唇角，拭去了嘴角的血迹，也不在乎是否弄脏了她的手指，良久，缓缓呢喃道：“你可真弱啊……不过倒也好奇朝道仙尊的弟子竟如此无用，倘若他看到你依附在我身旁的模样又会是怎样呢。”

　　说到朝道仙人时，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像转眼即逝，旋即又被兴味盎然替代。

　　*

　　星禾的心神像是被人从无尽的黑渊底上拉了上来，口腔中满是苦涩的味道，药的味道他早已熟悉，便知有人在喂他药。

　　他呛了一口，双眸悠悠睁开，半微闭着，朦胧之中看见了侍女的轮廓。

　　侍女一声惊呼，慌道：“你醒了？”

　　星禾没有应她，半撑着手臂，想要靠起来，手臂无力又滑了下去，侍女见状连忙扶起了他，拿了软靠放在他腰后。

　　侍女重新执起勺子继续喂星禾药：“这老医者开的药，公子快喝吧。”

　　星禾缓了许久，眼前的模糊终于变得清晰，星禾微微怔愣，盯着侍女瞅了一会，乖巧地喝了下去，连喊苦的表情都没有露，加上容貌昳丽，整个人更是像个精致的人偶。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星禾倏然出声道：“你可知玉君的住所在哪？”

　　侍女一愣，有些迟疑道：“知道，你是要……？”

　　星禾微微一笑，双眸弯成了月牙的形状，似有流光在眼中婉转，软声道：“毕竟有可能会与他共伺一主，以后多是相见的地方，想送他一份礼物，跟他打好关系，以后相见也不会臭脸相迎，不知你可带我去找他？”

　　侍女怔愕，从未见过他笑的模样，从他来到这开始，便是一脸阴郁，亦或是满脸怒气，如此一副喜眉笑眼的模样折了她人眼，尽管脸色苍白，但大概灼灼桃夭也比不上他吧。

　　见侍女脸上有犹豫，星禾紧接着道：“城主也没有下令禁我的足，不许踏出这里一步，况且我这幅病弱的身子，有你们在旁边看着，能做出什么事呢？”

　　侍女神色松动了些，轻声道：“那，好吧。但是你现在……”

　　星禾轻声道：“没事的，习惯了。”

　　侍女犹豫再三，悄悄给城主传音禀报下情况，城主那边没有回复什么，侍女也不好再说什么。

　　星禾披上了一件大氅以抵御秋风侵蚀，在侍女搀扶下缓慢行走，思来这般太慢，便让唤侍卫抬了顶轿子过来。

　　鬼城白日常年昏暗，不见天日，一层灰蒙的云飘荡在苍穹上，空气也不似长留般清透，压得星禾心里有些沉闷。

　　轿子来了，星禾坐了上去，却因身体不适，在一颠一簸中来半瞌睡来到了玉君的小殿。

　　侍女向玉君禀报求见，宋嬴一听，略一思索，却也将殿门打开，让星禾一行人进来。

　　星禾下了轿子，唯见玉君一脸讥讽地看着他，星禾神情怔愣了会，随后轻笑道：“上次相见，情况委实尴尬，不能相迎，今日前来备一薄礼，聊表心意。”

　　道完，星禾伸出手，一整荧光闪现之后，一颗夜明珠凭空出现了在他手掌上，熠熠生辉的荧光像笼罩在白皙的手掌上，更白得发光，似将那肌肤纹理也照得有些清晰。

　　“请您收下吧。”

　　星禾缓步上前，凑到了玉君身旁，摊着手掌的夜明珠，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是不想让宋盈娶我吗？我也不想。”
第二十四章  寒山冰雪
　　堂上徒然陷入死寂，玉君微张眼眸，疑惑地看着他，他猜到他或许会反抗，却未料及他行动会如此迅速，这才过了没多久就找上他了。

　　他略微挑眉，语气透露着一丝疑惑和讥讽：“你......可诚信诚意与我交好？”

　　停顿几息后，旋即又自信笑道：“不过不诚心又如何呢，看你这么弱，我还会怕你不成？”玉君抬起了手，修长的手指握拢成一个拳头，微微转动了下手腕，似在威胁什么。

　　满脸的倨傲不可一世，像是一个人从小锦衣玉食之人，被人保护长大，倒有几分天真之味。

　　来时的金丝雕花宫灯被侍女放在了一旁，下摆的坠花凌乱地铺在地上，微微幽光照亮了星禾半边身子。此时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之情，那丝笑容仍然挂在脸皮上，但脸皮下却是一片冰川寒山的淡漠。

　　在之前的大殿中，星禾就能猜出他是直来直去的人，因此也更好商量，及骗，相反另一人难以诓骗。

　　“您如此相信我，是我的荣幸，何况我一朵小小之浪也闹不出什么大浪，请您且放宽了心吧。只是与殿下一同聊表心意，只是眼下......”

　　星禾话语忽然一停，眼眸一转，飘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侍女、侍卫，视线有些意味不明。

　　玉君同他的视线一道看了一眼那些伺候之人，立刻明白其意思，道：“其他人退下去，把门关上。”

　　一众下人鱼贯而出，唯留他二人在堂上相觑。

　　玉君见他人都不在了，转身向后坐在了木椅上，翘着二郎腿，自斟杯茶，端起至唇边，扬声道：“现在没人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也不见他招呼下星禾坐下，大概是觉得这等人物不值得他劳费心神，但城主想娶他，又觉难堪受辱。

　　星禾也不在意，他佛了佛衣袖，暗里清了清嗓子，眼眸中的恭顺变成了缠绵的愁绪，欲泣不泣，悲切至极，竟比那秋叶还要悲上三分，怅然道：“我本无意做他妾，奈何他霸王硬上攻，我怎能受得这等折辱！今日前来妄请您帮我逃出这缧绁，”

　　玉君微瞪着眼，打断他的话，直接道：“可是我帮你逃出这里城主不会放过我，我劝她不娶你，她不会罚我，但是直接帮你，她可能会杀我，我为什么要拦下这些麻烦，你当我傻么？”

　　星禾怔愣一瞬，轻笑一声，收回了那副悲切的表情，心里暗忖他也不是很蠢，随后作揖道：“我自然是带着诚意前来的，我这里有让别人喜欢你，一生只会真正钟意于你，不离不弃，白首不分的蛊，你好像甚是喜欢城主，但她对你却是露水情缘，不过是玩意。”

　　听到这，玉君急迫道：“可当真？”

　　星禾似把握了全局般自信淡笑：“自然。”

　　实际上这东西他怎会有，他倒有得不到那啥就爆体而亡的情蛊罢了，其余不过是在诓骗他罢了，但星禾脸上不动声色道：“只是现在还不能给您，待我离开这后再给你也不迟。”

　　说起云岚，玉君想起了之前总总，宋盈满心满眼都是他，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绯红，随后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有些迟疑道：“可以，成交，但是你打算怎么做？”

　　鱼饵已撒，星禾见鱼儿这么快就上钩，轻轻一笑道：“你帮我幻型，带我出鬼城去长留。”

　　“这么简单？城主那边怎么办？”

　　“传闻鬼城之人擅于制傀儡更是一绝，一动一息，栩栩如生，竟与真人无异，想你身为鬼城之人，也是不错的吧？”

　　玉君眼睛微眯，嘴角一挑，艳丽的脸更是明媚，自豪道：“那是自然，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为了让宋盈心悦他，他决定冒险也要做。

　　星禾凝声道：“越早越好，后天晚上，成婚之日想必鱼龙混杂，人潮涌动，这个时候容易下手，届时你来寻我。”

　　宋嬴点头：“行。”

　　星禾微微一笑，眉眼中透着舒展，软声到：“那在下便告辞了。”

　　唤了侍女进来，重新执着宫灯，昏暗的黄光照着星禾一众人渐行渐远。

　　再过几日便要立冬了，寒风微微吹起轿子上的帷帐，刮过了星禾白皙的肌肤，让他不得拉紧了大氅，靠着身后的软靠。怔愣地望着帘子外的景物，任由思绪在轿子的一晃一动中飘向了过往云烟。

　　我要是有这玩意也不至于让云岚这般讨厌自己了。

　　*

　　云岚也是被朝道仙人捡回来的，不同于星禾的苦苦纠缠，云岚是朝道仙人一眼便看中的人，那一眼便是直接将云岚带回了长留，成了嫡传的小弟子，从此之后像是被当成真正的嫡传弟子用心培养，反而其他弟子倒是偶尔指点一番。

　　云岚初来时，已有十三四岁，尽管辈分比星禾稍低，却与星禾同岁，不知是因为星禾自幼体弱还是因为什么，云岚的身高硬生生比星禾高了一截。

　　初见时，星禾微微仰着头，望着那站在大树荫翳下的云岚，他身着雪色衣袍，黑发以镶碧金冠束着，负手而立，如画的眉眼中透着一层淡漠，十三四岁便可见其身躯挺拔如松，丰神俊貌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一阵微风吹过带起几缕发丝与衣角，那时星禾才对风华绝代一词有了具体的想象。

　　他素来觉得白色太过寡淡，他不喜这般朴素面人，所以也不喜着白衣，总爱穿着艳色的衣裳，热热情情。

　　直至那初见时的一眼惊鸿，他改变了想法，也开始总是穿着一袭白衣，妄想能与那人更加相配，能站在他身旁而不突兀。

　　云岚的天赋无异是举世罕见，尽管是入门晚，却很快结了金丹。结丹时，万鹤盘旋在长留上方的穹宇中，长长鸣叫不散。短短时间内，竟追上了长留一干子弟。

　　那时的星禾常常借着修为比云岚低为由，去缠着云岚给他讲解功课，懒散地托着腮盯着云岚看，也不知有没有听得进去。

　　每当云岚抬头冷漠地看他时，星禾总是慌乱地垂下头看书，随后又悄悄抬起头瞅云岚一眼。

　　云岚像是那雪山上的冰雪，无论何时总让星禾觉得他是冰凉的、不可触摸的，面对星禾的纠缠也是持着冷漠的态度。

　　星禾不信邪，偏偏要去摸那寒山上的冰雪，结果后来将自己的烈火浇得连渣都不剩，滚滚白烟消散后，徒留绝望。
第二十五章   疼痛
　　两日倏尔而逝，期间宋盈有前来看过他一次。那日星禾浑身疲乏，正躺在摇椅上小憩，恍惚间见宋盈领着一众人进来，捧着婚服装饰的下人向前一步，并将其摆放在木柜里。

　　宋盈意味不明盯着星禾笑道：“乖乖嫁给本宫，否则你不想要你的腿了。”

　　星禾微愣，沉默着没有应宋盈的话，半睁着的美眸又阖上，葱白的指尖微微蜷缩，翻转身子，留了一个背影给宋盈。

　　宋盈见星禾如此模样，心中自是不悦，眼神阴沉地盯着星禾的背部，但似想到了什么，旋即哼笑一声，摔门而出，一众下人面面相觑，又纷纷跟着离去。

　　红装十里，喜乐惊天，今夜的重宫人影重重，热闹喧杂，不同以往的死寂与昏暗，到处张结的红灯将整座重宫照耀得犹如白昼。

　　星禾被拉坐在铜镜前，镜子中人一袭绣金红衣，腰带勾勒出削瘦的腰，似堪盈盈一握，只是双瞳剪水，朱唇紧抿，脸上的冷漠与厌恶不耐，跟周遭的喜庆热闹相违，格格不入。

　　一旁的侍女在为他束发，欢欣道：“公子可真是奴家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正欲伸手从木奁中拿出凤凰金簪子，星禾倏尔出声打断。

　　“就用这根木簪子吧。”这根簪子跟着他已久，星禾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要把这木簪子带走。

　　“可是……”

　　星禾蹙眉抬眼看着她，冷声道：“一只簪子而已，不碍事的。”

　　侍女无奈只得为他别上了那只朴素无华的木簪子，束完发后，侍女又拿着一张红喜盖头纱，正欲为星禾披上，骤然侍女眼睛瞪圆，一寸一寸地滑落在地，昏迷不醒，手上似紧张地捏紧了红纱巾。

　　较为隐蔽处的窗棂大开，深夜的秋风吹进更是冷上一层。

　　星禾见侍女突然跌落，惊愕地转身看着突然出现并将侍女打晕的玉君，有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良久道：“你就、这么将她打晕了?等下把她藏哪?”

　　玉君放下了手中的粗木棒，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道：“我想这样比较快啊。”

　　星禾扶了下额，叹气道：“算了，把她绑起来放木柜吧。”

　　玉君立马将侍女五花大绑，封住了她的口舌，塞进了木柜了，星禾看到她如此模样，不免在心中暗说一句对不住了。

　　玉君深吸一口气，快速施了几道法，将星禾变成一块晶莹剔透的蓝田玉，别在腰间，旋即又放出跟星禾一模一样的傀儡，着红装喜服静坐在床上。

　　一阵荧光过后，印中符文的法阵出现在地面上，玉君低头看着玉佩道：“你不要乱动，因为重宫有禁忌，这个传送阵只能去到宫门。”

　　玉佩摇了摇，表示知了。

　　紧接着，一阵轻微闪光后，两人消失不见，徒留床上人偶与柜子里被绑着的侍女。

　　玉君瞬息间出现在宫门前，看守的侍卫见是世子，作揖恭敬道：“见过小殿下，这个时候您可是要出去？”

　　玉君表面淡然，实际心脏发紧，缓道：“嗯，开门吧。”

　　侍卫正欲开门，后方突然传入一道声音，似带着调侃，又掺杂一丝愠怒：“吉时将到，你可是想带他去哪？”

　　这道声音……

　　玉君瞪大了双眼，想机械般缓慢转身，嘴唇翕动，霎时间像失了声般。

　　宋盈似笑非笑地望着玉君，视线在玉君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定格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微眯着眼，信步而来到玉君面前，伸手将玉佩一扯，轻轻地把握玩一番，侧眼对着侍卫道：“把他带回去，没有本宫的允许，他不能出殿门一步。今日过后，再找你算账。”

　　紧跟过来的兰君杨思蹙眉道：“他也是一时心急，生了歪念，本心还是忠心于殿下，我这就把他回去闭门思过。”又暗暗责备地瞅了眼玉君，怪他行事鲁莽。

　　玉君像个鹌鹑一样，从宋盈出现，没有说一句话，自知没有反转的机会，乖乖地跟着侍卫走了。

　　宋盈挑眉觑了他一眼，随后带着玉佩回到了婚房中，衣袖一挥，将星禾身上的幻形化去，星禾瞬息跌坐在地，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地毯，垂着眼看地面。

　　宋盈蹲下，伸手钳住了星禾的下巴，将其拧过来正视着他的脸，看着星禾眼眸里的忿恨，怪笑阴沉道：“我说过，你敢逃，你是不想要你的腿了。”

　　似乎是猜出他想做什么，星禾眼里的忿恨转变成了恐惧，微微战栗，向后爬了一步，慌声道：“不、不，你疯了，你、你不能这样。”

　　倏尔宋盈眼里变得温柔，低声道：“乖，很快的。”

　　瞬息，她伸手抓住了星禾的脚腕，一用力，将星禾脚腕连接骨御了下来。

　　星禾紧缩瞳孔，浑身战栗，疼痛像铺天盖地般从脚腕蔓延了全身，脸色变得煞白，冷汗直冒。

　　“还有一只。”低声继续传来，在星禾眼中犹如恶鬼。

　　“不……不要……啊！”

　　惊恐叫声先是高昂，后又变成痛苦绝望的低吟。

　　星禾满身冷汗的趴着地面上，瞳孔焦距发散，呆呆地望着门口，当初原主被割断经脉是不是比这疼上许多？

　　……

　　乍然，重宫上方划过一道巨大闪耀的白光，轰隆一声撞击在重宫，地面霎时出现如蜘蛛网的裂痕，周遭墙壁化为齑粉，云岚执剑，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地站在那，黑夜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众士兵冲上来了，被云岚几剑之下，身首分离，血河喷溅。

　　宋盈转身，挑眉望着云岚，似有惊讶，随后轻笑一声，拔剑相迎。

　　星禾眼眸有瞬间的清醒，旋即又成了模糊，眼皮无力，半阖着望向了云岚，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无力地翕动着，发不出声。

　　视线变的越来越模糊，只知在一片轰然打斗后，云岚踱步到他身前，一只手轻轻地盖在他眼皮上。

　　一阵温柔的低吟闯进了星禾耳中。

　　“没事了，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长睫微颤，眼泪洇湿了手掌。

　　这是他救他第三次了吧……

　　“好疼……”

　　星禾恍惚中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摸着他的头。

　　“睡吧。”

　　自此后，鬼城重宫被屠为一片平地，鬼城城主被重伤数月，险些丧命。人人都道此举善哉，鬼城之人作恶多端，此乃天道。
第二十六章   依赖
　　星禾被云岚接回了长留。

　　尽管双腿被接回，却数日昏迷不醒，惹得他的奴婢蔓青两眼哭得红肿，悲切交加，素日担忧挂念星禾。

　　朝道仙人闭关，并不知此事，但长留许多弟子知了此事，甚是担心，纷纷前来看望他，连师叔温雾然与大师兄林远鹤也一日三回频繁地来看他，却被蔓青以病人需静养为由统统拒之门外，唯独当初她最厌恶的云岚被留下。

　　星禾眉头紧蹙躺在床上，双眼闭阖，将眼眸里的潋滟缠绵一同封闭在了自己世界，不愿醒来，那样疼痛与绝望的焰兽就不会追上他，朝着他喷出浓烈的大火。

　　站在一旁的云岚眼神复杂地看着星禾，似悔恨又似心疼，忽而伸手轻抚着他的眉头，想把他的痛苦揉平舒展，却无果。

　　“主人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一旁的蔓青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撒了一地，哽咽抽泣道。

　　云岚定定地看着星禾，沉默不语，半响后，端起桌上的杯子，施法引出一丝水流，轻轻覆在星禾干燥苍白的唇瓣上，濡湿着他的唇。

　　“你先出去吧，我来照顾他。”云岚轻声道。

　　待蔓青退了出去，云岚伸手握着星禾的手，冰凉得让云岚更加攥紧了他手，想让温度传递过去，驱走冰凉。

　　他痛苦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了星禾额上，低语呢喃道：“对不起……我又没能保护好你。”

　　“你醒来好不好……”

　　有人在唤他，这丝声音带着深情与悲切。

　　星禾手指似微微蜷缩，划过云岚掌心，云岚骤缩瞳孔，瞬息抬起头看着星禾，不敢错过一丝其苏醒的迹象。

　　长睫微颤，缓缓费力地睁开眼，星禾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十分懵圈，但几息后脚腕的疼痛传上，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那声温柔的安抚仿佛历历在目。

　　“你感觉怎么样了？你睡了好多日。”云岚手仍然握着他的手不松开，眉眼似惊喜，欣欣然道。

　　“我……没事。”星禾摇了摇头，旋即又想起什么。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云岚松开了手，低垂着眼凝视着星禾，轻笑道：“我心甘情愿，你的腿没事了，暂时还不能行走，多休息几日便好了，你刚醒来，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带来。”

　　云岚素来是个少言之人，却将话多留给了星禾。

　　云岚正欲转身，瞬息星禾心里冲上一阵惊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颤抖着手指，泪水流转在泛红的眼尾，低声糯糯道：“别走，我不要……”

　　云岚微愣，意识到不对劲，将星禾的手反握，温柔轻声道：“好，我不走。”

　　“你可想出去看看？今日外面下起了雪。”

　　自星禾被接回，昏迷数日，深秋已过，立冬初到，长留山上的枫叶纷纷掉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初雪。

　　星禾乖巧低声应道：“好。”

　　云岚搬了一张椅子在门外檐下，又回来为星禾披上一件大氅，确定系紧后才将他抱了出去轻放在椅子上，仿佛如一件珍宝般珍视。

　　雪意寒凉，云岚见状又回去拿了个汤婆子塞到星禾手中。

　　雪飘飘悠悠地从天空中落下，星禾伸出手去，怔愣地望着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手掌里，瞬息便融化了，消落成颗颗泛黄泪珠，安静地躺在他的手里。

　　“今年的初雪来得有些早……”

　　……

　　耳畔的声音在低沉倾诉，似越来越远，伴着风声与雪花飘落簌簌之声逐渐模糊，那只接着雪花的手无力的垂下，双眼轻阖，头轻轻地歪在一边。

　　云岚听着他匀长的呼吸，知他困乏睡了过去，便又将他抱回了床榻上，陪着他一同睡这午觉。

　　*

　　星禾醒来时，房内空无一人，黑夜的昏暗压得人抑郁，惊慌无助又一瞬涌上心头，他大声呼喊：“云岚，云岚？云岚！”却因声音嘶哑，引起一阵咳嗽。

　　“咳咳……”

　　蔓青听到声响，赶忙进来，拍着星禾的背，帮他顺气。

　　星禾难受问道：“云岚呢？云岚呢！他去哪了？”

　　“他，离开有一炷香了，奴婢并不知他去哪了。”

　　他双眼放空，眼神发散，微微颤栗，思绪又似不知飘到了何处。

　　星禾眼中似乎又闪过红影重重，有人在硬生生地断他双腿，所有的绝望与无助像一根稻草压死了骆驼，让他紧紧攥住了那棵救命的浮萍。

　　蔓青在旁急得想哭，慌道：“主人，您怎么了，您别吓蔓青。”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风雪吹进，旋即又被阻隔在雕花木门外。

　　云岚肩上堆着一层薄薄的雪，几缕发丝被洇湿，眼眸像被雪润洗后的清透，他伸手佛去身上积雪，另一只手拿着一盏花灯，白纸底上被画上了画和题字。

　　星禾没有看清，因为他只注意云岚来了。

　　他立即慌忙地下床，赤足跑到云岚身边，抱紧了云岚的手臂，委屈地望着他。

　　“你去哪了？”

　　地砖冰凉，寒气从脚底传上，冷得他白嫩圆润的脚趾泛红蜷缩，但是他现在满眼里只有云岚，其他的被他忽略过去了。

　　云岚一愣，将星禾抱回了床上，哄着他道：“地上寒凉，下次不要光着脚走下来了。”

　　星禾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他不爱哭的，现在却忍不住的委屈，哽咽道：“我……对不起。”

　　美人落泪，可叫人肝肠寸断。

　　云岚轻拭着星禾长睫上挂着的泪珠，紧蹙地眉头又缓缓松开，轻声道：“我去做了盏灯，为你题上了字与画。”

　　星禾一愣，视线飘到了花灯上。

　　花灯上画着在软榻小憩的他，一旁的枫叶红郁浓烈，向着山底层林尽染，上方题上了一行小字——岁岁平安，岁岁安好。

　　云岚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如果遇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明日暮夜就拿着一盏花灯去梦花树上打个结绑上去，许个愿，这样坏运气就被绑在树上，愿望也会实现。”

　　梦花树？

　　星禾没有反应过来，呆愣着就被云岚穿上衣裳和鞋子，怕星禾冷，就帮星禾裹上了五六层衣裳，紧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星禾居所院子里就有一颗梦花树，是他十五六岁突然种，当初还是光秃秃，留着几片叶子的小苗，如今已亭亭如盖，尽管在寒冬，也是独特的一树苍绿。
第二十七章   梦花树
　　那时，云岚来到长留山已有三四年的时间，须臾间，当初童稚年幼的模样近来像雨后春笋般迅速拔高成熟，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格外夺人眼球。

　　星禾爱看他的模样，所以总是去缠着他，尽管他很少对他笑过，总以冷冰冰的眼神相对。

　　一日，星禾又在云岚那吃了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甚在意，仿佛是习惯了般。

　　他打了口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信步走在一条小道中，突然听见一阵窃切细语，他停顿了脚步，转身向异峰奇山后的阴暗处躲了起来。

　　“讨厌，怎么把我带到这来……”

　　“嘿嘿，想见你了。”

　　星禾歪了下头，心下了悟，原来是一对情儿。

　　不知是谈到了什么，那男的突然兴奋道：“我听说去梦花树绑一盏花灯，许个愿，霉运会被绑在上面，愿望就会实现，明日晚上我们去弄吧，我想要娶你。”

　　“好。”

　　……

　　后续他们说了什么，星禾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后来那两位长留弟子确实成婚了，郎才女貌很是登对，当初父母的反对也像不存在了般。

　　他们成婚后双双退隐，过他们的逍遥日子去了，等星禾想问他们梦花树的事，早已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星禾执着地认为梦花树帮助实现了他们的愿望，他兴冲冲跑到凡间去搜寻梦花树，但是他不知梦花树极其稀少珍贵，凭着一腔热血，他在凡间找了数十日，连个影子都不见，绝望的灰着鼻子回了长留。

　　但偏偏碰巧的是，他看到长留小镇里有人在贩卖一颗梦花树，像是老天给了一棒，然后又给一个蜜饯。

　　镇上的人对这样的传说嗤之以鼻，谁会这么傻花大价钱去买一棵看起来毫无作用的树。

　　但就有一傻子乐呵呵将一块通天血玉换了一棵树，那血玉蕴藏的灵力可直接使一个低阶修士直接结丹到金丹期。

　　星禾加急脚下御剑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看起来不怎么健壮的树苗，生怕它焉了枯了。

　　星禾认真小心地将梦花树种在他的院子里，谨慎地扒拉着泥土，以免伤了梦花树的根，也不管泥土渗进他的指甲里，弄脏了他的手，蔓青都极少见过他一板一眼如此认真的模样，一时不免惊奇地看着那颗树苗。

　　悉心浇灌数日，星禾嫌它长得太慢，便用了三分一的灵力去灌洒梦花树，梦花树在一夜之间成长为了三四米高的树，蔓青觉得他疯了，但又心疼地搀扶着因灵力逝去过快导致眩晕的星禾。

　　“我想快点跟他站在一起……咳咳。”

　　星禾低喃的话语很轻，轻得刚道出就被风吹散了。

　　休息几日后，星禾又恢复成了生气勃勃的模样，一双美眸亮得像是被落下了星辉，他兴冲冲朝着云岚的风峦宫奔去，苦苦哀求着云岚跟他走一趟。

　　云岚盯着他良久，沉默得星禾快要觉得窒息，就在星禾想要不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去威胁他时，云岚突然淡声道：“好。”

　　惊喜冲上心头，星禾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高兴、慌乱地拉着云岚往他院子里走，到梦花树面前。

　　星禾小心翼翼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盏花灯，上面画着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一并站在夕阳下，题着一行小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前几天他熬夜做的。

　　云岚冷眼看着他，寒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星禾似没看到他的眼神，一心一意地看着花灯，欢欣道：“嘿嘿，听说如果遇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明日暮夜就拿着一盏花灯去梦花树上打个结绑上去，许个愿，这样坏运气就被绑在树上，愿望也会实现。”

　　星禾在心里偷偷补了句话：那样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云岚敛着眼皮，看了一眼花灯上的画，半响，似看清了他的意图，嘲讽地笑了一声。

　　星禾想将其绑得高一点，仿佛这样梦花树就能更快将愿望传达和实现，他施法跃上了顶端树枝上，正欲将花灯绑上，却不料树枝难以承受他的重量，噼啪卡啦一声——树枝断了。

　　星禾没反应过来，瞬息间从树上摔了下来，一袭白衣被沾染了泥土，头发插入了一些树枝和叶子，有些发丝被挑开，狼狈不堪。

　　瞬间的疼痛他没有在意，只是死死看着被枝丫划破的画纸、碎了稀巴烂的琉璃壁——那盏花灯也同他主人一般狼狈至极。

　　星禾赤手拾起琉璃片，锋利地边缘割破了他细嫩的手掌，鲜血汩汩流出，他仿佛没有知觉一般，执着地想拼接好花灯，只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他无助地瘫坐在地上，垂眼看着那一地的碎片，任由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滴滴落在画纸上，晕染了纸上的墨水，两个小人糊成一团。

　　他倏尔抬头，惘然委屈地看向云岚。

　　云岚一直在冷眼旁观，从星禾掉下到弄伤自己、哭泣，表情至始至终都是冷漠，良久，讥讽道：“真蠢。”

　　转身离去的衣角没有丝毫的留恋与怜惜。

　　眼眸里星辉像被蒙上了一层灰，星禾以为他已经习惯、麻木了，但在经历时，心脏的刺痛仍然令他喘不过气。

　　……

　　*

　　星禾被云岚横抱在怀中，云岚施了道屏障，将风雪隔档了在屏障外，雪中相依的两人莫名有旖旎的氛围。

　　星禾怔愣地看着那颗梦花树，当初被踩断的树枝留下的痕迹还留在树干上，丑陋突兀，只是新长出的枝叶将其掩盖，葳蕤蓊郁，看得并不十分清晰。

　　“怎么了？”

　　耳畔的声音何其温柔，星禾内心却涌上莫名的酸涩，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你先在这坐一会，我上去挂个灯。”

　　云岚变幻出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将星禾放在上面，生怕星禾磕碰到哪，伤了他。

　　星禾望着树上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上的扶手，攥紧到指尖泛白，内心的酸涩和刺痛不知从何来，最后只是迷惘地望着他。

　　“你怎么哭了？”

　　云岚跃下来后，看见星禾在无声地流泪，捧着他的脸，轻轻拭去了他的眼泪，轻声道。

　　星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哭了，他慌乱地摇头，将手盖在眼皮上，似乎不想让云岚看见他这幅模样，哽咽道。

　　“我不知道。”
第二十八章   寒冬
　　“是不是腿又疼了？”云岚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捂着星禾的脚腕，暗暗催用灵力发热，深深浅浅地揉着他的脚腕。

　　云岚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优雅，生得秀骨贞风的模样，做这等服侍人之事却是信手拈来，毫无生分。

　　“我......脚腕不疼。”

　　星禾想抽出了脚，有些别扭，红着脸皮，一时竟忘了刚才的啜泣。

　　但下一息，星禾又鬼差神使道出：“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呆在这里。”

　　话一道出，他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花灯昏暗的黄光落在了云岚身后，逆着光，星禾不太看得清他表情，只见他沉默良久，久得星禾忍不住心慌，拉扯了下衣袖：“怎，怎么了？”

　　“好，我抱你回去。”

　　道完，云岚将星禾抱了回去，轻放在床上，他没有再过多追问星禾刚才有些奇怪的表现，仿佛适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睡吧，我陪着你。”

　　云岚走向了不远处的侧榻，盘腿而坐，双眼一阖，开始打坐修炼。

　　星禾藏在被子后眼睛悄悄地扒拉下一角，偷偷地望着云岚的侧脸，眉眼如画，衣冠胜雪，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气质高雅出尘，似九天宫阙之上的谪仙。

　　他确实好看。

　　星禾默默地在心里点头赞同感叹。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人与人的差别就有云泥之别，莫说原主会喜欢上他，这样的人他也会，但是他们两人之间不可能，星禾十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况且他们之间未来可能还有“一剑穿心”之仇，更别说“谈情说爱”了。

　　想到这，他压下了近日来心里的悸动与依赖，告诉自己当断则断。

　　尽管这几次他的救命之恩给了他安全感不错，但是对未来的彷徨让星禾觉得还是放弃这份悸动为好。

　　倘若喜欢一个人，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他还是选择放弃喜欢，小命且重。

　　星禾像是思索到什么，目光一转，瞟了眼自己，对自己刚才的一番行为有些困惑。

　　自己心中为什么会生出一股酸涩感？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百思不得其解，星禾最终又归结到身体的情感记忆让他难受。

　　在胡思乱想中，星禾的思绪渐渐飘远，轻闔眼皮，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原本还在闭眸打坐的云岚倏尔睁开了眼眸，一双瞳孔墨黑沉郁，似一片黑色的卷云在里面翻滚，他眼神复杂地盯着星禾良久，又闭上了眼眸。

　　*

　　今年外边格外寒冷，云岚说是要陪他，但这几日却不见了踪影。

　　星禾困于腿伤，只得每日呆在屋中，在蔓青面前这里叹一声，那里唏嘘一声。

　　蔓青实在看不过眼，无奈道：“主人这么无聊，不如奴婢陪你下棋解解闷？”

　　听到，星禾又是长叹一声：“我又不会下棋，就算会一点也下不过你。”

　　蔓青如鲠在喉，主人的棋艺确实惨不忍睹，因而语气小心翼翼道：“那奴婢让你着点？”

　　星禾蹙眉唔了一声，像突然有了主意，挑起唇角笑嘻嘻道：“算了，不如我们出去玩吧。”

　　蔓青一听，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不赞同道：“不行不行，您腿还没好，不能出去。”

　　星禾近几日委实是被在这快闷出蘑菇了，迫于急忙证明自己腿快好了、可以走路了，就立即站起身，想在地面上走几步。

　　“你看，我腿没事了，真的可以出去了。”

　　倏尔一股酸痛从脚腕上传出，星禾脚一歪，往前倒了下去。

　　事实上打脸来得有点快。

　　那个方向刚好碰巧在星禾适才坐着的椅子那，星禾喉咙发紧，来不及反应，就直直往那摔了下去。

　　星禾紧紧闭着的眼缓缓睁开，料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有个温暖干燥的东西在护着他的额头。

　　星禾看清情况后，一愣——云岚一只手盖在他的额上，另一只手在拦着他的腰。

　　他什么时候来了？

　　云岚很是担忧地看着他，轻声问：“有没有伤到哪？”

　　多日不见，他的神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郁气，隐隐透出疲倦之意。

　　星禾翕动了下唇瓣，弱弱道：“没有......你没事吧？”

　　待云岚手放下，星禾才看见他手背上被磕出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汩汩留下。

　　星禾一下抓住云岚的手指，蹙眉看着伤口，愧疚道：“对不起......”

　　云岚淡淡道；“没事。”

　　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方洁净的手帕仔细地擦去他手上的血迹，又拿出一瓶创伤药涂抹在伤口上，拿出纱布包好。

　　云岚定定看着星禾认真专注的眉眼。

　　一旁的蔓青见星禾无事，便退了出去。

　　星禾抬头，眼眸闪过一丝担忧，望着他：“怎么样，疼不疼啊？”

　　云岚仍在盯着他的眉眼，良久方道：“疼，要亲亲。”

　　啊？

　　星禾的眼眸被不敢置信填充，一时有些愣住了。

　　星禾扯了唇角，松开了云岚的手，眼神不自在道：“别，别闹了。”

　　云岚抬了抬手，重复道：“疼。”

　　此时的云岚像个小孩，清透双眸似带着一丝委屈，星禾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忍之情。

　　脸皮一热，面上浮上一层绯红，星禾含糊其辞道：“给你吹吹好了。”

　　微热的气息佛过伤口，云岚微眯着眼，眼中闪过笑意，倏尔低头凑到星禾面前，吻上了他的唇瓣。

　　“唔。”

　　星禾瞪圆了双眸，惊愕地看着云岚，想伸手推开他，却被他搂住腰，像钳住了般，怎么也推不开。

　　窗外冰天雪地一片寒凉，窗内耳鬓厮磨满是灼热。

　　星禾一狠，直接咬破了他的嘴唇，云岚松开了他，但手仍然抱住他，轻笑一声，也不在意被咬破而冒出丝丝鲜血的嘴唇。

　　他是见鬼了才觉得他可怜！

　　看见星禾忿忿然的眼神，像只炸毛的猫儿，云岚彻底松开了，只是那双含笑的双眼，星禾看着想打人。

　　云岚像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般，后来几日都与星禾形影不离，整日留宿在星禾的居所，星禾想让他离开，却奈何这人曾救过他多次，除了上次亲他后，行为倒也端正，所以也不好直接开口。

　　似猜到了星禾烦闷无聊，他不知从哪搞来了一箱子民间话本，有些讨好地给了星禾。

　　有时他在打坐修炼，星禾在看话本。

　　有时他在与自己对弈，星禾在看话本。

　　有时他在看经书，星禾在看话本。

　　……

　　总之，星禾沉溺在了话本之中，就更不在意云岚是否留在这了。

　　自此后，星禾也不在蔓青面前长吁短叹，倒也高高兴兴消磨了时日。
第二十九章  酸意
　　数日来，星禾在云岚的悉心照顾下，他腿伤很快好了，虽然不能大动干戈，至少也能正常行走了。

　　但是他搞不明白云岚在想些什么，明明之前是十分厌恶他，如今两人身份却像颠倒了般，一人烦躁想躲，另一人紧随其尾。

　　实在是忍无可忍，星禾望着悠闲坐在书案前看书的云岚，破口而出：“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云岚却神色淡淡看着手中的书，眉眼似乎都在专注在书中，几息后，缓缓开口，不回答星禾的问题，转移到了别的话上：“话本看完了？”

　　星禾一愣，不知觉地顺着他的话道：“还没有，不对，你日日夜夜缠着我到底要做什么？”

　　云岚穿了一件雪青色云雾烟罗衫，今日难得晴空朗朗，冬日的阳光通过窗棂散落在他的衣裳上，星禾恍惚地望着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恍若谪仙。

　　星禾放空双眸，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会不会喜欢自己？

　　悸动一出现，旋即又被星禾死命压了下去，失焦的双眸又变得清醒。

　　不会不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云岚放下了手中的卷书，抬头敛着眼看向了星禾，眼中的氤氲情绪似在一闪而过，而后又淡淡然道：“怎么了？我给你带的东西，难道你不喜欢？”

　　“也不是......”

　　语气略带疑惑；“难道看腻了？”

　　星禾：......

　　转移话题的好能手！

　　云岚的表情似明白了，倏尔话语一转道：“我之前允诺你的腊月十二花灯节带你出去看花灯，没想到今日就是腊月十二，倒是我疏忽了。只是你身子不好又加上腿伤，我本想就算了，没想到你竟如此在意，那带你出去玩也可。”

　　星禾本身是个贪恋红尘爱玩之人，正因为自幼被母亲囹于家中，眼汪汪看着别的小朋友尽情嬉戏，长大后又多于躺在医院中，没有经历的自是渴望去经历。

　　星禾想了想，让云岚走还不如让他留在这的乐趣大，给他带小玩意又带他出去玩，这种人在他的生命里很少出现过，况且云岚现在好像也没有想伤害自己的迹象。

　　他很快说服了自己，旋即又高高兴兴对着云岚应道好，像个忘了打的孩子。

　　*

　　腊月十二的花灯节在这片大陆上甚是被重视，届时各神庙街张灯、仕女游、放花爆、打秋千，歌声达旦，其意义之一可在花灯节寻找有缘人，情儿郎，便可将手中的香囊赠给他，因此没有戴面具就出来的云岚，手上快要拿不住姑娘的香囊了，星禾在旁恨恨咬着牙看着云岚。

　　招蜂引蝶!

　　星禾不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酸意，气冲冲地往前走，抛下了被姑娘们围着的云岚。

　　白日虽没有晚上的热闹，却也是人潮涌动，星禾顺着人潮往前走，脚步匆匆，突然闻到了一丝香甜的气息，眼神偶然一瞥，堪堪停顿了脚步，微微瞪圆双眸，一副惊喜的模样。

　　唯见眼前的铺子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副朴素厚重的牌匾高高挂在门上方——安良铺子。

　　星禾距上次蔓青带回的桂花酥后已久不曾尝过他家的糕点，十分想念，望着眼前排起的长龙队伍，向前走的步伐又顿住了，微微叹了口气。

　　安良铺子素来人多，加上今日花灯节，人更是多得不行，毕竟讨好心上人，这些既好看又好吃的糕点当做送礼实为上选。

　　“想吃？”不知何时，云岚出现在星禾后面，身上也没有了姑娘送的香囊。

　　星禾认出了声音，有些惊讶却没有回头，只是意兴阑珊地点了点头:“人太多了，算了。”

　　云岚声音极轻：“不碍事。”

　　随着他的话语一落，前面还在排着长龙的队伍突然消散，那些人说说笑笑地向别处走去，仿佛又突然不想买了般。

　　“好了，我们走吧。”云岚很自然地牵起了星禾的手往前走，轻声道。

　　云岚的手干燥温暖，星禾愣着由他牵着往前走，似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还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没了。

　　星禾骤然顿住了脚步，云岚也跟着停了下来，静静地等着星禾。

　　星禾蹙眉暗忖，心里有种怪异感，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因为那些人是笑着离开的。

　　安良铺子里又传出了糕点的香甜气味，牵动着星禾的鼻尖，他鼻翼翕动，思绪最终被口舌的贪馋击败，又继续往铺子里走去。

　　里面的糕点琳琅满目，星禾看得眼花缭乱，都想买一买，尝一尝，但肚子有限，糕点保存时间也有限，最终由店家推荐了几款，一旁的云岚轻笑着默默付了银钱。

　　星禾迫不及待拿出了块放嘴里，乍然听见外边锣鼓喧天，有人似在唱着什么曲儿，然后见有人穿着异服抬着轿子从门前经过，轿子前还摆着插了几根香火的炉子。

　　他有些惊奇，半噎着一块糕点，含糊着问店家：“刚才外面是在做什么？”

　　“那是在游神哩客官，向九重天上的神仙祈祷安康如意。”

　　星禾半懂似懂的哦了一声，旋即兴奋地朝着云岚道：“我们去看会儿吧！”

　　“好。”

　　这次是星禾拉着云岚往前跑，他走前面，倘若他回头，便能看见云岚眼中满满的宠溺与柔情。

　　游神的队伍很长，他出来时刚好撞见另一顶摆着神像的轿子，只见轿子门上面有一写着司禄星君四个大字。

　　星禾瞧见了神像，一惊，咂巴了下，呢喃了句：“这神好丑啊……”

　　云岚听力极好，自是听见了他的嘟喃，嘴角微微弯起，极轻声道：“他若是知道你这么说他，定要记上你半本子仇。”

　　“啊？你说什么？”

　　身边的锣鼓唢呐声极响，又加上周边人声鼎沸，星禾似听见云岚说了句话，但没有听清，回头又问了一句。

　　云岚摇了摇头，笑道：“没事，确实丑。”

　　星禾疑惑地歪了歪头，有些不明所以，但眼前晃动的轿影，极具风俗文化的表演更加吸引他的目光，便没有再纠结刚才云岚讲了什么。

　　满城皆醉，星禾也溺在了其中，他何时见过这般光景，孤寂与喧闹的两重天，让他一下就迷醉在喧闹中。除去了未来的“一剑穿心”之仇，现在他倒是十分感激云岚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曾救过他多次。
第三十章  欺身
　　长留腊月，寒意料峭。

　　白日里的寒冷被阳光打散，现今日落西山，那股寒凉又重新席卷了上来，夜晚的长留小镇因花灯节显得比白日要美上万分，灵归湖波光粼粼，莲花灯在湖面上更添了光彩，众多船只上的人把酒交欢。

　　星禾跟着游神队伍跑了一整天，虽乐在其中，高高兴兴，但久了也有疲倦与困乏，他站在桥边，望向了灵归湖泊中央的游船。

　　云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那艘船只，问道：“可是想上去玩？”

　　星禾侧目看了他一眼，有些低落道：“想是想，但那游船好像有主了。”

　　云岚眉眼仍是淡淡然，沉默几息后，方道：“没有，船过来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艘游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蒙上了淡淡的黄光，霎是好看。

　　那艘游船果然过来了，星禾惊愕地看着船上的老船夫一落一起地操控着船桨划过来，刚才他分明是看见船上除了老船夫外还有别人，难道他眼花看重影了？

　　“两位公子可是要乘船哩？”

　　老船夫高亢的声音传入耳畔，星禾回了神，见老船夫笑眯眯地招呼他们上船。

　　“可要上去？”云岚低沉温柔地嗓音又传来，星禾将心底的怪异与疑惑压了下去。

　　寒风一吹，星禾打了个激灵，望着外边寒凉的环境，又加上夜游灵归湖的吸引力，他又欢欣地登上了游船。

　　登上之后云岚又对着船夫道：“你先走吧。”

　　将几锭银子递给了船夫，船夫一愣，这几锭银子可顶上他一两个月的收入了，于是便欣然接受了。

　　星禾踱步至船舱内，角落被放置了几个碳炉子，噼里啪啦正燃烧着，将船内烘得十分暖和，一进来便感觉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意，不一会儿，厚实的大氅反倒成了多余，鼻尖冒出一层细汗。

　　他褪去了多余的衣裳，着一层薄薄的青色罗衫，白日游玩的浑身疲乏让他一下瘫坐在舒服的软榻上，云岚掀开了船上挡风的挂帘走了进来，见状眸色一深，欺身压了过去，伏在星禾耳畔，轻轻咬磨着他的耳垂。

　　星禾一惊，伸手抵在云岚胸膛，想把他推开，却不料双手被他反剪在头上，双方力量的悬殊让星禾只能恨恨道：“你这是何意？放开我。”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颈脖肌肤上，星禾难耐地侧头躲闪，几息后，才听见云岚像在克制什么喘息道。

　　“情蛊......好像发作了。”

　　船外湖水声潺潺，船身似在被风吹着吱呀吱呀地轻轻响。

　　他的话让星禾浑身僵住。

　　近日来发生事太多，让他疏忽了云岚身上的情蛊问题。

　　他脑子一片混乱，思索这该如何处理，情蛊发作得不到那啥只能爆体而亡，解药百灵草又被弄丢，而且只能练镜中有，举步维艰。

　　星禾在思量中，没有发觉云岚松开了钳住他双手的手，抚上了他的腰带，解开了他的衣裳，或轻或重的揉着他的腰。

　　星禾蹙眉，想起了之前他也同他发生过关系，被咬了第一次，第二次也不是那么抗拒了，如果云岚爆体而亡，后果不堪想象。

　　他颤巍巍地伸手环住了云岚的脖子，不敢看他，轻声道：“轻点。”似要哭出来般。

　　云岚明显一顿，随后好似勾了下唇。

　　湖面上刮起的风更大了，掀起了阵阵涟漪，船只一晃一晃地轻轻摇着。

　　*

　　待星禾醒来，已是翌日下午。

　　云岚不在。

　　他发愣地望着头顶的帷帐，浑身的不适感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后来不知何时，他在昏睡中被抱回了他的居所——栖子园。

　　愣了半会，他起身穿好衣裳后，蓦然听见外边蔓青争吵地声音传来，正在束发的手停顿了会，而后随意地将墨发绑在身后，紧接着匆匆向园门走去。

　　只见蔓青怒目圆睁，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林远鹤骂道：“别在这假惺惺，我会不知你安得什么心！伪君子，滚。”

　　林远鹤看见星禾的身影，立即对着云岚嘲讽道：“看看，有什么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星禾蹙眉着走近，不悦问道：“有事？”

　　林远鹤刚想开口讥讽他，突然顿住了口中的话，双眼微睁着盯着星禾的颈脖。

　　有些松散的衣领露出了朵朵红梅，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你......”

　　星禾眉头蹙得更紧，语气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蔓青，送客关门。”

　　林远鹤扯了下唇角，缓缓凑近轻声道，刻薄的话语随之而来：“原来还以为你是个多深情的人，原来也是个深夜不归，滥情的货色，脖子上的痕迹就这么露出来，不知羞耻。云师弟闭关数日，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星禾一愣，反应过来，一层薄红染了脸，拉紧了衣领，随后狠狠将林远鹤推开，怒道：“你！蔓青关门。”

　　转身就被林远鹤攥住了手腕，得意道：“我本想来看望一下你的病情，顺道替师尊传达一下他的话，却没想到看到了这出好戏。”

　　他能关心自己，恐怕母猪都能上树，他是十分厌恶星禾像个狗皮膏子般纠缠在云岚身边，恐怕是来探究他病得严重不严重，还有几日可活吧，星禾在心里暗忖，把手唰地抽了出来。

　　“师尊找我？什么话？”

　　林远鹤一愣，没想到星禾这般油盐不进，那张刚才还在得意的脸瞬间拉夸下来：“师尊叫你去找他。”

　　倏然，另一道声音传来。

　　“这里这么热闹啊，没想到林师侄也在。”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了缓缓走来的那人。

　　是师叔温雾然。

　　林远鹤像突然变了脸般，刚才尖酸刻薄的表情像是不曾存在过，眉眼舒展，唇角含笑，温润作揖行礼道：“见过师叔。”

　　温雾然轻笑点了点头，转身又对着星禾道：“多日未见，看你今日的气色有好转之象，我也放心了些，今日给你带了些上好的补药去补补身子。”

　　一阵云烟后，几个礼盒规矩整齐地出现在他手上。

　　两个伪君子。

　　星禾面无表情作揖道：“多谢师叔关心。”

　　一旁的林远鹤看到这一幕，笑着的表情一顿，有些僵硬，但几息后又恢复了那一副朗朗清润公子的形象。

　　“我也觉得师弟的病情有了好转，竟有精力去玩得一夜不归。”
第三十一章  络绎不绝
　　温雾然正在递礼盒过去的手明显一顿，几息后，淡淡一笑道：“昨夜是花灯节，贪玩了些出去也是正常。”

　　“可是......”林远鹤倏尔瞧见温雾然笑盈盈的模样，眉眼却是覆上一片寒意，冷冷地望着他，口中编排星禾的话突然想消失了般。

　　话语一转：“确实是，花灯节出去玩得久了些也正常。”

　　粉墙黛瓦之外，又下起了雪，之前的门前雪还未曾扫去，今日又添了新的积雪，星禾匆匆出来未着厚衣，冷得手微微颤栗僵硬。

　　那俩个人各怀鬼胎，星禾呼出一口气，冒着丝丝的白烟，他有些厌了。

　　一旁的蔓青看出了星禾很冷，因为温雾然的存在，他比星禾大了一个辈分，所以便对温雾然，连带着林远鹤都客气恭敬道：“主人的身子仍然不是十分利索，需要多些休息，二位可否先行离开，待主人身体恢复再拜访二位？”

　　林远鹤有些愠怒，主人都未开口说话，一个小小的婢女就大胆妄为，但是温雾然还在，他仍需保持一副朗朗温润公子的模样。

　　他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向着温雾然作揖行拜后，转身离去，直至那片衣角消失在阡陌转角处。

　　星禾一双美眸直直地望着温雾然，似那在树下慵懒趴着的狐狸，带着几分魅惑而不自知。

　　温雾然眼眸一深，又对星禾道；“我有话同你讲，屋外冷，先进屋后再说吧。”

　　星禾冷冷道：“师叔有何事在这直接说了吧。”

　　温雾然瞥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蔓青。

　　星禾看到他的表情瞬息明白了他的意思，敛着眼看向了蔓青道：“你先进去。”

　　蔓青沉默了会，几息后道：“您有什么事，请唤奴婢出来。”

　　待蔓青走了之后，温雾然倏然牵起了星禾的手，眼眸中的淡然突然变成了婉转缠绵的深情，温和着桑音声道：“自练镜大会前，我与你也有多日未见，你在朝道那我也不好过多打扰，所以没有来看望你，你可有怪我？”

　　手中的肌肤白皙细嫩，仿佛如那上好的羊脂玉，他又握紧了点星禾的手。

　　星禾听完他的话，惊愕不已，感觉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他有些厌恶地唰一下甩开了温雾然牵着他的手，悄悄地在衣裳上擦拭。

　　温雾然脸上的温情有些挂不住，扯了扯唇角道：“你这是......生我的气了？”

　　星禾垂眼盖住了其中的嫌恶烦躁，疏离客气道：“您言重了，按辈分，我要唤你一声师叔，怎敢生您的气。倘若师叔无其他事，请原谅我身体不适不能奉陪。”

　　“别闹了。”

　　星禾疑惑地望着他，随后微微叹了口气，淡道：“看了师叔是没有其他事了，恕不远送。”

　　星禾转身去合上朱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动。

　　温雾然表情僵硬，随后慢慢垂下了嘴角，紧紧抿着，眼神阴沉地望着星禾的背影，隐约可见其纤细的腰身和背肌轮廓。

　　正在阖上的厚重大门骤然被一只手挡住了。

　　星禾抬眸望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你为何变得如此疏离我？”

　　星禾一愣，不知觉反问道：“我可有亲近过你？”

　　温雾然仿佛当头一棒，整个人瞠目结舌地愣在那里，门吱呀一声终于阖上，纷纷杨扬的雪花有些被风吹到门檐下，他的肩膀、发丝被落一些雪，其冰凉却不及心脏发紧带来的寒战冷。

　　当初的他不是这样的。

　　他又想起了年纪十四岁时的星禾。

　　那时妖族猖狂恣意，突然入侵人界，残暴杀害众多百姓，他与朝道仙人等长留一众人协同其他宗派的人去讨伐妖族，在那场大战中，两界都损伤惨重，亡灵难以计数，最终以人界胜利收场。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恍如人间的地狱。他的师兄弟基本都死在了那场战争中，只剩下了他与朝道仙人，而他也以身负重伤回来，生死不明。

　　那个十四岁的孩子见到他这幅模样时，颤巍巍地擦着他身上的血，那双漂亮的眼眸满是担忧与害怕，眼泪流出来了，却死死咬住嘴唇克制哭声，怕惊扰到他。

　　在他昏迷期间，日日照顾他，后来还去了佛祖的庙前跪了一夜，虔心念经求了平安符给他。

　　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随着那个人的长大，他的眼眸里逐渐没有了他。

　　因为......云岚？

　　想到这温雾然眼神一暗，墨黑的眸子像在似在酝酿什么疯狂的漩涡。

　　他总以为让着星禾单方面的喜欢云岚，时间时间久了他自会懂得放弃，这么多年过来，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

　　温雾然缓缓佛去了肩上的雪花，深深地望了一眼朱红色的大门，踱步离开了栖子园。

　　“他离开了没？”星禾翘着二郎腿，两手掰着瓜子，一边朝着蔓青道。

　　“离开了。”蔓青看着桌上一堆零散的瓜子壳，有些眼馋望着瓜子，她原身是麻雀，很爱这些小食品。

　　“我感觉他有病。”星禾随口抱怨，又抬眸望向蔓青，看到她直直地看着瓜子，疑惑问；“想吃？过来坐吧。”

　　此时的蔓青不想客气，就坐了下来，拿起瓜子，两手一捏，瓜子仁就完整地出来了，可见其熟练程度。

　　星禾瞠目结舌地望着她熟练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用两只手剥瓜子都没有她一只手来得利索。

　　咚咚——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星禾蹙眉，眼神里问蔓青是谁。

　　蔓青放出了一丝神识，飘到了门外。

　　几息后，蔓青轻声道：“您的大师兄，陆淮宁。”

　　星禾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来做什么？今日他小小一园里竟来了这么多尊大佛，实在不敢恭维。

　　耳畔的敲门声仍在不断响起，有种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感觉，星禾沉默几息后，对着蔓青道：“你去说我病入膏肓，正在睡觉，不宜见客，打发他走。”

　　蔓青张了张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半响又道：“之前他好像知道您不在掌门那，所以常常过来这找您，奴婢都是以这个理由打发他走，奴婢怕再来这么说，他恐怕是不相信了。”

　　星禾：......
第三十二章  希望
　　星禾刚想起身去开门时，那敲门声就倏尔戛然而止，星禾顿了顿，既然陆淮宁放弃了，他就没必要去相迎。

　　倘若云岚之前没有在他这设了结界，恐怕这些人能随意进来吧，想到这星禾有一丝庆幸云岚自作主张地帮他设了结界。

　　“主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掌门那？”

　　“等会吧，磕完这把瓜子。”星禾悠悠地又坐了回去，随意地剥着瓜子。

　　蔓青一想，既然主人也不急，她急什么，也便跟着一起嗑瓜子。

　　*

　　蓬莱阁内。

　　星禾跪在一个蒲团上，低垂着头，露出了细长白皙的颈脖，任由束起的墨发垂落在脸庞边。

　　“小狐说这几日你不见了踪影，没有去泡药池，你去哪了？”

　　朝道仙人负手而立，高大身影的影子笼罩着星禾身上，长睫下得眼眸如同黑潭般毫无波澜，虽有情绪，却不及眼底，再往深处看，恐是漠然。

　　这比直接骂他还来得心慌。

　　因为星禾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断断续续模糊道：“弟子……贪玩，去外面玩了几天。”

　　朝道仙人沉默不言，死寂一般的气息在这座屋内蔓延。星禾缩了下喉头，心脏发紧似要跳到嗓子眼，他张了张嘴，软着嗓音胆颤道：“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跑出去玩，还请师尊责罚。”

　　胆怯地低垂着头，不敢看向朝道仙人的表情，沉默半响后，星禾只听得见上方传来了微微的叹气声，他倏地抬头仰视着朝道仙人，颇为忐忑师尊真的给他什么惩罚，像那水牢就能要他半条命。

　　“罢了，你这性子怎么越长大越回去，自幼便贪玩，长大了也如此。我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找到修补灵脉与魂魄的方法了。”

　　朝道仙人眉眼依旧冷淡如冰，只是如今没有了刚才的愠怒掺杂，显得平和了些。

　　瞬息间，星禾瞪圆了双眸地望着朝道仙人，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一阵惊愕过后，是如海般磅礴的喜悦将他淹没，张口说话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师尊，您......可是说真的？！”

　　“嗯。”

　　星禾不敢置信，又确认一遍：“师尊可没有诓骗我？”

　　“没有。”朝道仙人淡淡道。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星禾从来没有安心过，仿佛活在了一座孤岛上，彷徨终日。有时虽然得乐，心中却是藏在一丝忧郁，师尊这次的话可以说是给了他生的希望。

　　冬日里的竹叶由苍绿逐渐变成枯黄，在地面上铺上了一层黄黄的叶子，有些被积雪埋地了地下，怕会化作春泥，待来年重上枝头。

　　朝道仙人又像想了什么，眉头一蹙，脸皮上的表情变化极轻微，周身的气质却徒然一转，严肃不已，连带着星禾的喜悦都降了下来。

　　看着朝道仙人的表情，他意识到一丝不妙，颤巍低声问道：“怎、怎么了？什么方法？”

　　“但是此方法极为凶险，稍有不慎轻则失智成疯魔，重则魂飞破散。我曾猜测你的灵脉受损是因为你的魂魄损伤导致，前几日我偶查到如何恢复魂魄的方法，我便想先帮你治愈魂魄，再看灵脉情况如何。”

　　星禾凝声道：“什么......方法?”

　　朝道仙人：“古者凤凰涅槃方能重生，将灵脉和骨骼尽数毁去，我进到你识海中，铺下聚魂阵，以灵力帮你重塑身与魂。”

　　一个人的识海是最为隐秘的地方，一丝灵力尚且可以进到别人识海中，但这种将整个人的灵魂塞到他人的识海中，如果太过霸道，他人就会疼痛难堪，或许会变成痴儿。

　　且不说这进到识海，就毁去灵脉和骨骼再重塑这种事也会让人活生生疼死。

　　星禾的喜悦像被捧到那天间，然后被人狠狠地摔倒地上，如浸冰窟，冷得浑身发颤，他张着嘴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深吸了一口气，方挤出声音：“可会成功？”

　　朝道仙人眼眸里的情绪复杂，似有无奈与不确定。

　　不确定？

　　他沉默着不说话，星禾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有其他的办法？”

　　“无。”

　　这道声音像无情的利刀，将刀刃对准了星禾，他头颅绝望地垂下，绝望得像掉进了一个没底儿的深潭。

　　漂亮白皙的颈脖透着一丝微颤，朝道仙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踱步向前，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轻声道：“其实也不必太过灰心，我有六成的把握。倘若你不愿，那就不试了。”

　　听完，星禾缓缓抬眸，一双美眸里因为眼泪而泛着潋滟，像被水濯洗后的宝石，声音微颤，却带着坚定：“我想试。”

　　早在之前的动不动就吐血后，他对灵脉五脏俱损严重一词有了清晰的认识，或许现在不试这种方法，能苟活几月或几年，但又如何？在不久的未来他都要死，为何现在不拼一把？

　　像是为了坚定决心，他跪伏在蒲团上，郑重地重复一遍：“师尊，我想想试一试，麻烦您了。”

　　朝道仙人定定地望着他，几息后，低声道：“好。”

　　“三日后去紫坛，我为你施法。”

　　“是。”

　　......

　　*

　　寒风袭来，星禾不由得拉拢了大氅，一手撑着油纸伞，有些恍惚走在万级玉阶上，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如幻梦。

　　目光触及到玉阶十里之外的苍穹，昏昏暗暗，不断落着雪花，如一片银装素裹，在宽阔无垠的世界里，他像一只浮游，虽不朝生夕死，但也不远了。

　　“唉。”星禾轻声叹了口气。

　　“师弟为何独自在这唉声叹气呢？”倏然一道声音从旁处传来，星禾转头寻声，便看到了林远鹤缓缓拾级而上，嘴角含笑道。

　　星禾挑眉，有些惊愕又遇到他，一日见两回也是难得了。

　　林远鹤走近到星禾身旁。

　　不知他要做何事，所以星禾沉默地望着他。

　　“哼，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云岚？”林远鹤微眯着眼，唇角虽然在笑，眼神却带着一丝阴狠。

　　倏然，林远鹤伸手掐住了星禾脖子，指尖缓缓收力，阴沉道：“你可真恶心，死赖着脸皮黏上去，赶都赶不走，你以为你学我就能让云岚喜欢你？做梦！我最为厌恶你这种人了，你这幅容貌放在你身上倒是可惜了。”

　　学他……？

　　恍惚中星禾想起了原主的确曾因为嫉妒而模仿过他，衣着、神态、做事、说话语气等等，但是只学了个表面样子，东施效颦，最后不伦不类闹了笑话，他就不学了，况且，他这幅清润公子的形象不也是装的吗？想到这，星禾嘲讽地轻笑了一声。

　　林远鹤见到他的表情，一愣，随后更怒了，指尖的力度骤然增大，像发了狠般。

　　红痕浮印，星禾痛苦地张开了嘴喘着气，但仍然缺氧，这让他脸色涨红，脑袋逐渐变得昏沉模糊。一开始死命扒拉挣脱林远鹤的双手开始无力地垂下，手中的油纸伞早已被丢落在一旁。

　　林远鹤蓦然松开了手，神情冷漠厌恶地望向星禾。

　　“咳咳……”

　　星禾无力地跌落在地上，红痕开始泛紫，清晰地印在白皙的脖颈。地面的雪以蚀骨的冰冷，顺着肌肤浸入五脏六腑，空气的突然涌入，刺痛着肺部，一丝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

　　太弱了。

　　星禾轻轻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敛着眼睛看着指尖抹着的血。

　　“你别白费心机了，他终究会跟我在一起，跟我成婚，倘若你再缠着他，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了。”

　　林远鹤道完拂袖而去，留下星禾在风雪中。
第三十三章  挣扎
　　栖子园。

　　星禾似乎又被困在了那喜庆喧闹的梦，锣鼓喧天，旖旎万分，只是不同于上次，今是自己以一个灵魂的状态飘在房檐上方，望向坐在秀金丝朱红锦被上的新娘，一袭红纱巾盖着了面容，从身量来看，却能看出是一个男子，一动不动地端庄坐着。

　　依据之前的梦境中所视，这应该是林远鹤，星禾一边打量一边暗暗猜测。

　　仿佛上一次中的痛苦经历仍留在这副身体中，星禾心中倏然有了一丝被刺痛感。

　　原本还在垂着头不动的新娘突然抬眸直勾勾地看向了星禾的所在位置，瞬息间星禾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就被一种力量吸附到新娘身上，再一睁眼，他俨然成了新娘。

　　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之处，上次林远鹤明明身着男式的喜服，但这次却是女式喜服。

　　星禾想伸手拉下红盖头，但这东西像被施法嵌在了他头上，任凭他大力扯动，红盖头纹丝不动，连转动都不行。

　　含情目，朱樱唇，脸颊缀一薄绯，红盖头中隐约可见其貌绝世无双。

　　一幅新娘在等着新郎来掀红盖头、喝合卺酒的画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身着喜服红装的高大身影走到了星禾面前，星禾透过红纱巾，看到了云眉眼含笑地站在他面前，随后轻轻地帮他整理好红盖头。

　　星禾看得惊愕，一时不知该惊愕红盖头能动了还是这新郎所做所为。

　　云岚低声温柔道：“我知现在还不能来见你，但是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你了。此生心系你，便不会悔改，稍后你我成婚行礼，那便是受了天地见证，不容背叛，否则便是天地不容。”

　　星禾一愣，蹙眉，心中忍不住问：那你与林远鹤成婚又是何意？！

　　实际上，星禾已经问出声了，等他反应过来，收都收不住。

　　云岚抚着星禾发丝的手顿住了，惊愕问道：“我为何要与他成婚？”

　　“我明明……”

　　*

　　梦醒了。

　　星禾呆愣地望着床顶，额间冒出了一层细珠。

　　我明明看见你笑着与他成婚了。

　　但是这句话他没有问完，梦就醒了，刚才的余韵还没有消失，星禾痛苦地闭上了双眸，深吸了口气，缓了几息，方撑着床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一个梦而已。

　　星禾脖颈的红印变成了赫人的青紫色，被星禾用一段白绫裹住，瞧不见了，只是衬得脖颈更加脆弱，仿佛一掐就断了。

　　骤然一阵轻烟聚起，几息后，烟雾消失，云岚出现在了屋中。

　　只是云岚脸色不是十分好，眼底泛着淡青色，看着十分疲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星禾惊愕问道：“你从哪来的？”

　　云岚揉了揉鼻梁骨，敛着眼瞅了一眼星禾，不言一语。

　　星禾：“你怎么了？”

　　云岚却牛头不对马嘴，蹙眉问：“你脖子怎么回事？”

　　“啊？”星禾疑惑指了指脖子出的白绫，刚想说出林远鹤掐他脖子弄的，但一想到林远鹤是他的白月光，说了也没用，话语一转道：“没事，这好看吗？我特意弄的。”

　　云岚定定地望着他，半响后一把将星禾勾到怀里，身影一转，把他按在床上，深深浅浅灼热的呼吸气息喷洒在耳垂和脖颈处，云岚就这么抱着他，阖眼躺在了床上。

　　星禾不自在地晃动了下，随后又被云岚抱得更紧，沉闷磁性地声音从耳畔传来：“别动，陪我睡一会。”

　　星禾窸窸窣窣的动作一僵，又乖乖地将手放在了一旁。

　　他看着云岚的眉眼，又想起了梦中画景，口张了张，最后却紧抿着。

　　他很想问他与林远鹤是怎么回事，又把我当当什么了？但是星禾不知该以何身份去诘问，凭着一两次的关系？但那是他先下的情蛊啊。

　　内心的酸涩最终还是被他压了回去，藏在了腊月寒冬的绵绵积雪之下，妄以冰封自己的内心。

　　这两三日来，云岚常常消失一段时间后，又一脸疲惫的出现，星禾不知他在做什么，既然他不愿说，那自己也懒得过问。

　　只是三日将过，星禾要去师尊那毁脉碎骨，他不知自己是否还会醒来，也不想同云岚说，因为他觉得这对云岚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倘若他死了，心头血还是有的，给了他，解了那情蛊，他就不欠他什么了。

　　*

　　长留香榭亭。

　　香榭亭旁的洞心湖结了层薄薄的冰面，有的还未连接，散碎的薄冰飘在湖面上，露出了涟漪的湖水。

　　星禾两手抱着汤婆子，他怕冷，因此像裹成粽子般穿着五六件的厚衣裳，圆滚滚，一旁的云岚可能是因为有灵力护体，倒也同平常般一袭金丝云纹白袍，星禾都有些艳羡了。

　　“近日来，外面不太平，你不要顽皮出去玩。”云岚突然淡道。

　　“啊？发生什么了？”星禾微微惊讶地侧目瞅了他一眼。

　　“算了，没事。”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了——这句话云岚没有说出。

　　云岚上前一步将星禾的一只手抽了出来，握着他手，从指尖上向他传了一丝灵力，星禾却觉得好似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游到全身的暖意，顿时觉得也不是很冷了。

　　“我还有事，过一段时间后再来陪你。”云岚低头轻吻了下星禾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旋即又起，随后他又如风般瞬息间消失了。

　　神神化化。

　　星禾在心里嘟喃了句。

　　骤然香榭亭旁边的假山出传来窸窸窣窣之声响，星禾一惊，转身问道：“何人在此处？！”

　　一人黑郁着脸踱步而出，眼神阴狠地望着星禾，手指深掐着手掌，仿佛掐的是眼前之人的脖子。

　　是林远鹤。

　　“原来他近日都与你在一起。”

　　“肯定是你在勾、引他的。”

　　他突然上前一大步，伸手像铁钳般死死捆住了星禾的下巴，眼中的阴狠像要把他碎尸万段般：“我说过别再缠在他身边，你为什么就不听呢？你这张脸可真会勾人，不如我把划花了如何？！不，你还是直接去死来得干净。”

　　他的手中骤然白光一闪，以肉眼可见之势凝聚成一青色光球。

　　他疯了！

　　星禾眼眸闪过惊恐，慌乱中想起他的佩剑，唤出他佩剑，用力一剑向着林远鹤的手挥了过去，林远鹤手一缩，但是另一手中光球还在缓缓增大，卷起一丝丝厉风。

　　星禾见状立即向后逃跑，但是林远鹤手一挥，手中的光球以雷霆之势冲向了星禾的位置，划破了空气，在落雪中斩出一道路。

　　星禾惊骇地闭上了眼，在他以为他要玩完的时候，他头顶别着墨发的木簪子却发出阵阵荧光，形成一个光圈，将星禾保护在其内，却将光球反推到林远鹤身上。

　　瞬息间，林远鹤紧缩瞳孔，脚步立即向后倒退几步，光球堪堪擦过衣角，嘭一声打在冰面上，将冰层震碎。

　　咚——

　　水花溅起，是有人落湖的声响。

　　林远鹤竟因疾速后退，脚拌到大石而跌落至湖中。

　　星禾还未从死亡线中缓过来，就看见了这样的场面。他深吸了口气，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立即跑了回去，紧锁朱门。

　　因此他没有看见，林远鹤拼命地在水面挣扎了几下，就不见了响动，缓缓向湖底沉去。
第三十四章  毁脉碎骨
　　三日后，蓬莱阁紫坛。

　　密密麻麻的符文铺满了地面，阵阵金光顺着纹路而现，阵法符文细看极复杂，没有极高的修为是万万施不出来的。

　　星禾盘腿而坐，朝道仙人负手站在其后，大片的乌云凝聚盘旋在其苍穹上，似有一番暴风骤雨欲来临之势，这在春夏季或许很常见，但在冬季是极为不正常的，也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朝道仙人：“你可准备好了？”

　　星禾轻阖上了双眸：“我准备好了，师尊请开始吧。”微微颤颤的素手却紧紧相互绞着。

　　朝道仙人：“嗯，你且忍着些。”

　　朝道仙人衣袖一拂，双手朝上悬空，符文金光骤然急剧增亮，似将紫坛都笼罩一层光芒，紧接着万片乌云中顿显几道惊雷，又像丝线般引到朝道仙人修长的手指上，最终汇聚成如火焰般的雷电，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望见山顶乌云，长留众人纷纷惊呼相问发生了何事，猜测掌门是不是又在渡劫。

　　“那里发生了什么?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这么奇异的乌云?”

　　“会不会掌门又在渡劫啊？”

　　“应该不会吧，掌门不是刚度完劫不久吗？”

　　“那这......”

　　......

　　千里之外的云岚在一片墨黑深渊中倏然直直地望向了蓬莱阁紫坛的方向，周遭百鬼呼啸惨叫声此起彼伏，尸骸散落一地。

　　朝道仙人正在不断凝聚手中的雷火焰，加以磅礴的灵力去冲毁星禾的灵脉与筋骨，他双手一挥，雷火焰冲向了星禾。

　　石火电光之间，万丈乌云骤然劈下一道金光，径直地冲下与雷火焰相撞，发出地震山河之声，抵挡了其冲向星禾。

　　星禾听到身后声响，长睫轻颤，回头望了眼朝道仙人，疑惑不已。

　　朝道仙人沉着目光，抬头望着乌云，随后又一次凝聚起雷火焰，但不出几息，雷火焰又被从乌云下来的金光劈得连渣都不剩，此刻他的脸色可以黑沉得滴出墨汁了。

　　“师尊，这是怎么了？”一旁的星禾有些微颤问道。

　　朝道仙人冷道：“有人在阻挠。”

　　星禾微缩着瞳孔，惊愕道：“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那怎么办？”

　　蓦然几道吵闹的声响传来，几个身影正向着紫坛走来，一身着红衣的少年郎正在竭力阻止他们闯入，却没有成功，那一行人已到朝道仙人面前。

　　是温雾然还有其他叫得出名号的弟子。

　　他们一见到朝道仙人，除了温雾然其他弟子纷纷下跪大声呼喊道：“求掌门做主！”

　　见到星禾，有一人怒道：“你在这正好！”

　　朝道仙人蹙眉，半响，听不出语气道：“你们一众人来这所为何事？”

　　一弟子倏而抬头直勾勾地望向了星禾，竖眉瞪眼，眼中像迸发出一道道锋利的刀子般要把星禾千刀万剐：“星禾不仁不义！我家师尊与他在香榭亭一道说话，他出口怒骂师尊，我家师尊谅他大病未愈，便没有与他相对，谁知他竟得寸进尺，竟挥剑伤师尊，逼得师尊落水，至今昏迷不醒！”

　　这人是林远鹤的徒弟之一。

　　朝道仙人侧目瞅了眼星禾：“可有此事？”

　　星禾蹙眉，刚才有些不明所以，现在倒是明白发生了什么，无非是林远鹤倒打一把，告他状来了，因此他不卑不亢道：“弟子并无做过这等事，是林远鹤他想杀了我，相反他落水是因为他杀我不成才落的水。”

　　“你说谎！”那人听到星禾如此说，立即瞠目忿忿道。

　　剩余人一口一口接着反驳道：“就是，他说谎！”

　　“他污蔑师尊！”

　　“枉费林道长还怜惜他病弱。”

　　……

　　朝道仙人一言不发，从雷火焰失败时蹙起的眉头此事更是紧颦着，眼神阴沉地望着下面跪着地一众弟子，但是他们都专注于口中的辩解，没有注意朝道仙人的脸色。

　　朝道仙人乍然出声：“你们可有证据？”

　　一众弟子突然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如鲠在喉，僵硬了表情，刹那间紫坛上寂静无比。

　　此时他们才注意到朝道仙人满脸的不悦。

　　座下弟子相残，无论是谁都会愠怒痛心。

　　至始至终都沉默着的温雾然突然开了口：“我曾见过他们发生矛盾，星禾因嫉妒远鹤，而出手挥剑想伤他，远鹤步步忍让，后被星禾推落至水中，我想他知远鹤曾受过伤，极其怕水，他这是要远鹤的命，而后是我跳水救的远鹤。”

　　那些弟子像是突然回想起什么：“对对对，就是温长老救的师尊。”

　　星禾骤然紧缩瞳孔，不敢置信地望着温雾然，战栗地问他：“你……为何要污蔑我。”

　　朝道仙人定定地望着温雾然，沉默不语。

　　温雾然似不以为意，淡声道：“我亲眼所见，加之，远鹤现在昏迷不醒，证据确凿，您可是要包庇他？”

　　眼神对峙，两人剑拔弩张，半响后，朝道仙人冷声道：“小狐，先带他去水牢受罚，事后等林远鹤醒来再定夺。”

　　星禾内心卷起一片惊慌，害怕像是那恐怖的藤蔓死死地缠在他身上，一双美眸被激起一阵绯红涟漪：“不是我，不是……师尊，不要……”

　　那红衣少年是火狐所幻，纤细的少年身影看似孱弱，眼眸中闪过不忍：“随我来吧。”星禾手中攥着朝道仙人的衣角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掰开，少年双手大力得死死地钳住了星禾的手臂，将他硬拖到了水牢。

　　温雾然轻笑了声：“掌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公无私。”

　　朝道仙人不言一语，衣袖一挥，轻烟过后，已然不见身影。

　　温雾然嘴角的笑容突然不见，神情冷冷地望向紫坛中央。

　　“走吧。”

　　“是，这事多亏长老您出面作证，那奸吝之人才得罚。”

　　“长老您大道无私，公正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他日定会飞升成仙。”

　　……

　　一通赞美后，弟子们纷纷散去，独留温雾然站在这空旷的紫坛上。

　　他嘲讽地笑了声。

　　大道无私？

　　他可不是无私。

　　留住一只顽皮的雀儿的最好方法就是将他的羽衣剪掉，飞不起来了，他就只能乖乖待在他身旁了。

　　温雾然微眯着眼睛，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结果，而后离去。

　　万丈乌云在刹那间消散弥去，朗朗晴空似水濯洗后的清透明亮，斯须改变如苍狗，不止云，更是人。
第三十五章  闯入
　　水牢是一座地下监狱，常年被水弥漫，其神奇之处在于其如潮涨潮汐般，水涨漫顶后尽数褪去，在反复窒息中摧毁人的精神与体力。

　　星禾手脚被粗重的铁链分别绑在四周铁架上，呈一“大”字形，漫起的水将他的衣裳与头发洇湿，紧密地贴在肌肤上，一双泛红的眼眸里充满了绝望不甘，还有明晃晃的恨意。

　　红衣少年郎忍不住低声道：“你要不早点诚恳认错，林远鹤溺水并不是什么大伤，或许师尊会早点放你出来。”

　　水又漫过头顶，星禾不得已垫高脚尖到水面呼吸，但是徒劳无功，水还是淹过了头顶，窒息的痛感与无力感很快在五脏六腑中传开，几息后又得以呼吸，如濒临绝望的鱼儿般大口吸气。

　　星禾低垂着头，敛着眼皮望向淹到小腿的水，嘲讽笑道：“我有何错？”

　　红衣少年：“你伤了林远鹤。”

　　星禾抬眸：“我伤他？我可有这个本事？”挂在脸上的嘲讽极其刺眼。

　　那张艳丽冠绝的脸无论何时都在惊着人的眼，尽管现在狼狈不堪却仍然令人惊叹不已，那红衣少年郎叹了口气，内心怜惜他，于是衣袖一挥，在星禾的脚底下变幻出了一把凳子，让他不至于受那水淹窒息之苦。

　　但寒冬瑟瑟，本就寒凉，水更是冰冷得让人颤栗。

　　星禾紧抿着苍白的唇瓣，他觉得他就像一个不记打的人，犹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割宰，那一瞬竟还渴望师尊能相信他。

　　涨起水又将他漫过，蚀骨的冰冷刺得骨头都在生疼，反反复复，终究昏迷了过去，醒来又是一阵的折磨。

　　......

　　*

　　朝道仙人同温雾然一同站在床边，望着脸色苍白的林远鹤，接着朝道仙人双手运力，将灵力不断传送给林远鹤，却不见他有苏醒的痕迹。

　　朝道仙人蹙眉道：“他身上并无其他伤，为何至今昏迷？”

　　温雾然淡道，仿佛不过是一件渺不足道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在与妖族的大战中他被妖族人折磨留下的后遗症吧。”

　　朝道仙人凝视他片刻，半响后才道：“那就去识海强行唤醒他吧。”

　　温雾然微愣，转头看向他：“这方法恐怕会有损他魂魄，不可行。”不能让他进去，万一他看到他回忆，这事就遭了。

　　朝道仙人不解地望向他：“我可以做到不伤害他。”

　　温雾然蹙眉：“不行。”

　　朝道仙人：“为何？”

　　温雾然微攥紧的手道出了他的紧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识海受损很难修复。不如先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就醒了。”

　　朝道仙人哑然，几息后道：“好。”

　　“为何不可？你是不是在怕师尊发现什么？”

　　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从木门处传来，一片衣角率先闯了进来，银线青蓝色宽袍，面容俊朗。

　　是陆淮宁。

　　温雾然眉头紧锁，指着陆淮宁道：“你来做什么？”

　　陆淮宁大笑道：“我来看看我的师弟不行吗？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师叔恐怕建了大功劳。”随后对着朝道仙人作揖行礼，“见过师尊。”

　　又道：“星禾体弱，他是不可能有能力去伤害二师弟远鹤，要说林远鹤伤他倒差不多。”

　　温雾然厉声打断他：“证据确凿，你要他如何狡辩？！”

　　陆淮宁挑眉笑道：“证据不能伪造吗？”又对着朝道仙人道：“师尊且须去他识海探一回记忆，就能查明发生什么了。”

　　温雾然眼中闪过一道忿意，他怎么像变了性子如此多管闲事，他以前不是厌恶星禾的吗，今怎么会大发好心去帮他。

　　朝道仙人意味不明地望了一眼，随后道：“温师弟，你不要担心，我不会伤到他识海，或是你不信我能力？”后语气已是不悦。

　　温雾然咬紧了牙关，随后声音似挤出来般：“自是不会，请吧。”

　　闯入识海，记忆之海磅礴浩瀚，他不一定能找到那段记忆，想到这，温雾然稍稍压下了点心慌。

　　温雾然知道，陆淮宁自然知道，但这是救星禾的最快的方法，所以他要去试一试，他不想星禾还同前世般活得痛苦。

　　朝道仙人阖上了双眸，灵力在刹那间进入林远鹤体内，像蚕丝蛹般将他全身包裹，白色的荧光若隐若现。

　　温雾然与陆淮宁都定定地望着朝道仙人他们两人，极其紧张。

　　窗外风声雪落声簌簌，窗内寂静无声。

　　一炷香后，朝道仙人倏然睁开眼，神情复杂地望着林远鹤，但林远鹤仍然在昏迷，自然不知这发生的种种事情。

　　温雾然一看朝道仙人的神情便大惊，暗道遭了。

　　朝道仙人转身，沉着目光看向温雾然，似乎在等他解释。

　　温雾然一瞬心慌后又镇定了思绪，装傻道：“怎、怎么了？可查出什么？”

　　朝道仙人：“林远鹤……要杀星禾，星禾反抗而使他落至水中。你为何要伪造？”

　　温雾然：“我可没有伪造，我去到的时候看见星禾挥剑伤远鹤，后来林远鹤跌落到水中，我去救他，至于之前林远鹤要杀他，我并没有看见，我也想不到林远鹤如此清润友善的人竟然要杀星禾。”

　　陆淮宁震惊地望着他，睁眼说瞎话不过尔耳，又嘲讽笑道：“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没想到堂堂长留长老竟然如此不辨是非。”

　　温雾然怒道：“放肆，如此不敬人！你也还知我是长老！”

　　随后又转身对朝道仙人作揖道：“你我师兄弟上百年载，我不必为一小辈而毁了自己名声，我确实只看到星禾挥剑伤林远鹤之后，其余并未知，师兄难道也不信我？那我待在这长留有何用？！”

　　朝道仙人叹了口气：“你莫要说胡话，等林远鹤醒来再定夺他罪吧。”

　　陆淮宁一听，十分忿忿不平，但是一是师尊，一是长老，他无可奈何。随后又想起什么，惊道：“既然星禾师弟无罪，能否快去将他放出水牢，他恐怕受不住水牢的折磨。”

　　朝道仙人一愣，一阵轻烟后不见了踪影，温雾然与陆淮宁也跟着他消失不见。

　　他们来至水牢，只见红衣少年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牢中的困锁犯人的铁链被人砍断，星禾早已不见身影，徒留那那四条铁链孤零零地散落在地面。
第三十六章  酒醉
　　星禾浑身酸痛，感觉鼻子似不知被什么堵着，喘不过气，倏然睁开了双眸。

　　只见一艳丽非常的男子趴着床头，百无聊赖地伸手捏着他鼻子。见他醒来，又收回了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咳，感觉怎么样了？”

　　星禾盯着他的脸不说话，心里有一丝异样，感觉他甚为眼熟。

　　“怎、怎么了？难道被淹傻了?”男子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摸了下星禾的额头，又摸了下自己的，喃喃自语道：“不烫啊。”

　　随后男子又像到什么，笑得十分迤逦明媚：“傻了更好，那你就是我的了。”

　　星禾看到这笑容，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练镜中的主人，五山仙人灵歌。

　　星禾撑起身子，靠在床架上，轻声道：“我没傻，不过，我为什么在这里？”

　　灵歌挑眉，本就细长的凤眼此刻更是笑得没了形，颇有一翻讨巧的腔势：“嗬，说起这个，那可是凄惨无比，我刚进到水牢就看见你昏迷不醒地泡在水里，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我于心不忍，便把那红衣看守人一棒子敲晕了，然后把你救了出来。说来，这是我第二次救了你，总该以身相许了吧？”

　　积郁之气涌上心头，星禾捂着嘴：“咳咳......”又半敛着眼看了他一眼，有些虚弱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灵歌伸出了一根手指虚指了天：“自然是真，天可作证。况且，我何须骗你？”

　　星禾抚了抚胸口，顺了气，半响后方冷漠淡道：“好。”仿佛不过在应诺一件薄物细故。

　　灵歌脸上的笑明显一僵，嘴角的笑徐徐垂下，惊愕地望着他：“你不应该说‘此恩无以为报，唯有来生做牛做马相报’吗？今日怎么会如此乖顺？”

　　星禾淡色的唇瓣勾起，不是欢欣，更似嘲讽：“这副身躯，随你吧。”

　　灵歌神情难得的严肃：“你，唉，我不过实在逗你罢了，等何时你真情实意地想跟我在一起再说吧。”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我以为让你回长留会好点，却没想到他又将你伤得如此深。人道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大抵如此吧，且不说这些晦气话了，可想喝酒？这次就许你尝一点。”

　　星禾一愣，抬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什么叫“没想到他又将你伤得如此深”？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从进练镜后遇到他，此人就一直很神秘，况且原著从未描述过他灵歌的存在，像突然出现了般。

　　灵歌见状，笑着挑眉道：“不想喝？那算了。”

　　星禾仍然望着他，沉默不语。

　　“算了，我真是败给你了。”灵歌扶着额叹了口气，转眼又不知从那变出了一罐青瓷瓶和几碟糕点，又用灵力将这些东西挪到了一座临水而建的亭子中的石桌上，垂眼朝星禾道：“过来吧。”

　　星禾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跟着他走了出去，却因虚软无力险些跌倒。

　　灵歌回头望了他一眼，直接将星禾横抱到亭中。星禾不习惯跟陌人有身体接触，但也自知自己走过去或许会跌倒，然后惹起不必要的麻烦，也便乖乖地由他抱了过去。

　　出了门，令星禾十分惊奇这里的坏境，练镜外已是寒冬瑟瑟，一片冰天雪地，而这里却是桃红似霞，绯红花瓣纷扬千里，非冬季，也不是如他初见时的葳蕤繁叶。

　　“喜欢这吗？特意为你变的，这练镜是我的，你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为你变幻出来。”灵歌轻声道。

　　星禾竟然从那凤眼里看出了期盼的情感，不由得道：“挺、挺漂亮的。”

　　“那是自然，我堂堂......五山仙人，这点东西轻而易举。”灵歌像是突然停顿，几息后又接着讲，此刻完全不掩饰心里的骄傲，像极了那开屏的孔雀。

　　“嗯。”星禾顺着他的话轻声道。

　　两人到了亭中，清风徐来，带着一丝水汽，不觉干燥，顿时让人浑身凉爽，心情放松，灵歌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石凳上，星禾莫名觉得这是灵歌特意变来的风，总在细致处照顾他。

　　鱼跃水面，惊起一波涟漪。

　　灵歌自斟了两杯酒，另一杯放到了星禾面前：“看在你忧郁的份上只能少酌，不能多喝。”

　　有一瞬星禾觉得他像苦口婆心的老妈子般，不过还是低顺着眉眼软声道：“好。”因为酒香肆溢，味蕾忍不住勾起馋欲。

　　但不知为何，星禾这酒越喝越多。

　　“你不能在喝了。”

　　“不，我还想喝，再来一杯好不好？”

　　......

　　可能因酒性温热，而人也变热，星禾苍白的唇瓣像是被抹上了胭脂，脸颊飘着一层绯红，眼直勾勾地盯着灵歌手中的酒，美人满脸缱绻期盼地望他，他实在难以拒绝，便为他斟了一杯又一杯酒。

　　“唉。”一声叹气随风飘散。

　　“你本就不会喝酒，一杯就倒，还偏偏爱喝。”

　　清风散去，鱼儿结伴散场，人影不见杯已空。

　　*

　　“你竟还在此处偷懒，殿下就快回来了，还不速速起来去准备！”一道尖利、夹杂着愠怒的声音传来，像个不断嗡嗡响的苍蝇，星禾头疼欲裂扇了扇耳边，想将那只苍蝇扇走。

　　声音的主人见状，眉毛都要气得竖起来了：“你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星禾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他竟睡在一棵树上，怀中还抱着一罐青瓷瓶，只是瓶塞不见，里面空空如也。

　　那人怒道：“哼，我不管你了，你就等着尚官罚你吧。”

　　星禾还没有反应过来，两眼模糊懵懂地望着那人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过了一段时间后，星禾仍抱着酒瓶在树上瞌睡，倏然有一道声音传来，低沉磁性，十分好听。

　　“你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

　　星禾迷糊瞪着眼，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随后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声。

　　那人捏住了他鼻子，温柔道：“醒醒。”

　　星禾微微蹙眉，不悦地掰下他的手，一口咬在了他手上。
第三十七章  炽火金羽
　　“嘶——”

　　这声低呼声是星禾发出的。

　　他没想到那人的皮竟坚硬异常，差点磕坏了他的牙，震得他牙龈酸痛，因此星禾忿忿地掰着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瞧着也跟常人没有差别。

　　他又不甘心地凑上去咬了一口，这次他带着仔细，没有像刚才那样一口猛上去咬。

　　口中的触感还是极其坚硬，无论星禾怎么磨都咬不动，像极了捧着磨牙棒的幼崽，

　　松开之后，那人手上的皮肤不见咬痕，倒是覆了一层光亮的口水。星禾懵懂地望着他的手，随后委屈地抬眸看着那人脸，眼湿漉漉的，脸颊又是白嫩嫩，参杂红彤彤，更像幼崽了。

　　星禾仿佛听到了那人哑然失笑，顿时气呼呼地拍开了那人的手。

　　那人又是一阵轻笑：“给你咬，这次咬得动了。”

　　星禾迷糊地瞪着他，随后又相信他的话，又凑上去咬了一口，果真咬出了红痕。

　　“这可是证据了。”那人揉了揉他的头。

　　倏然，又想起了一道声音。

　　“殿下，大家都在大殿迎接您，为您接风呢，您看，现在是否要过去了？”

　　男人语调突然冷漠，完全不同于对星禾的温柔耐心：“不用，再等会儿。”

　　后来星禾就听不清了，迷糊睡了过去，手中的青瓷瓶掉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

　　星禾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头痛欲裂，酒醉后的后遗症还存留，沉闷喘不过气，像是有人死死在按着他胸口。

　　倏然一睁眼，看见云岚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双手环抱着把他按在了怀中，而自己的腿横跨放在他的腰上，被人这样紧抱着，难怪他喘不过气了。

　　星禾想把他的手挪开，只是轻轻一动，云岚倏然睁开了双眸，似乎带着肃杀之气，见是星禾，又将杀意隐藏在眼后，变成了温和耐心。

　　“醒了？头还疼吗？”

　　星禾没有应他的话，反而怔愣地望着他，内心掀起骇浪，他的瞳孔竟然是金色竖线状。

　　他不是云岚！

　　白玉墙琉璃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这不是练镜。

　　星禾大力推开了他，退缩到床角落上，愕然道：“你是谁？！”内心暗忖他不应该是被灵歌救到练镜中吗？为何在这,而这又是哪？

　　那人轻笑道：“你喝酒喝蒙了？我是你主子，你昨天还咬了我的手大半天，看。”他松开了手，将手背挪到星禾眼前，明晃晃的牙印在白皙的手背上异常显眼。

　　那人眼眸里闪过狡黠：“以下犯上，你说这该罚什么罪好？”停顿半刻，又道：“不如你亲我一口好了。”

　　星禾望着那双金色竖瞳，心里闪过异样，莫名就怔愣听话地欺身过去，在他脸颊上轻啄一下。

　　待他反应过来，羞愧地抿紧了唇，红晕染面。

　　那人笑得十分肆意，又抱紧了星禾：“你可真是有趣。”

　　倏然门外传来一严肃的声音：“殿下，南天副将求见来商议战事。”

　　那人叹了口气，蹙眉道：“叫他在摇光殿等着。”

　　转眸又对着星禾道:“你再睡会，我回来之前可不许又看见你偷喝酒。”他将手在星禾眼皮上拂了下，星禾脑袋蓦地又像喝醉了酒般，昏昏沉沉，眼皮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最终眼眸轻阖，睡了过去。

　　*

　　待星禾醒来，眼前的场景不是那繁丽辉煌的房屋，而是练镜那古朴厚重的红墙黛瓦，他躺在床上，周遭不见人影，连灵歌都不见了踪影。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想起他与灵歌饮酒，然后...喝醉了?又好像做了个模糊荒诞的梦,梦中的那个男人好像是云岚。

　　星禾起身，赤足走在红木板上，白皙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信步到门外。

　　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星禾不由得疑惑灵歌去哪了，在思索中，无意抬头望向了屋外一棵梧桐树上突然闪过一抹朱红，仔细一瞧，似那长长摇曳的尾羽。

　　待他走近，那朱红的尾羽越发明显，渐渐露出整个面貌。

　　星禾惊讶得瞪圆了双眸，嘴巴都惊愕得微微张开——那竟是只凤凰。

　　炽火金羽，步履生辉光。

　　他没想到练镜中虽奇珍异兽多，竟然还有凤凰，现实中的凤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果然凤凰这一物种着实令人惊艳不已。

　　那只适才还在闭目小憩的凤凰倏然睁开了眼，长鸣冲云霄，旋即停落在星禾面前，一阵荧光后，竟成了灵歌。

　　他半打着哈欠慵懒道：“你这一醉可睡得真够久了，我差点都想为你叫一大夫过来瞧瞧，想想上一次你醉得不行，他真帮你叫了大夫，还怪罪于我。”

　　星禾惊愕地望着他，没想到练镜的主人五山仙人竟是只凤凰，不过......

　　“他？”星禾疑惑问道。

　　灵歌：“额，没事。”旋即又道：“你先在这多呆几天，若是无聊想玩什么我给你变出来。”

　　星禾沉思半刻后，正经道：“手机行么？”

　　灵歌一愣：“啊？你那的东西我变不出来，要不给你些戏折子看吧，你以前不是挺爱看的吗。”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星禾心里暗忖，怎么知道手机是他那东西，难道他也是穿越来的？

　　这人仿佛是凭空出现，始终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一想问什么，就闭口转移，或许从他身上能套出什么，星禾眼眸闪了闪。

　　为了接近他，便软着嗓子笑道：“好，听你的。”

　　灵歌却蹙眉后退一步：“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可是被他这幅乖巧可人的模样骗了好多次，导致他现在看到他这神情，就忍不住后退一步躲闪。

　　星禾嘴角抽了抽，旋即又恢复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看话本，我很钟意，谢谢你。”

　　“嗯......”灵歌疑惑地看了一眼，凤眼里闪过不可思议，旋即又安慰自己他是星禾，坑不了自己多少，应该吧。

　　时间如流水，日出日归，春意阑珊，星禾闲散地待在练镜舒适的环境中度过了荀日，却不知练镜外的长留变了天，人心惶惶。
第三十八章  争锋相对
　　星禾消失不久后。

　　在长留蓬莱阁门前，万级玉阶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长留子弟，暗暗讨论瞻望门前正在对恃的俩人。

　　云岚手持佩剑，剑指朝道仙人，在日光之下，若隐若现地闪现着剑光，寒气逼人，犀利异常。

　　他眼眸充斥着阴郁，阴狠得让人心惊，与往日清贵冷淡的公子截然相反，而朝道仙人负手而立，白衣一角被风雪轻轻掀起，神色淡淡，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仿佛被弟子用剑指着也无忧愁。

　　朝道仙人：“过快判决星禾的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他消失不见本非我本意。”

　　云岚的眉眼更是阴鸷,寒声道：“那你可知他羸弱受不起水牢的苦？”

　　朝道淡淡望着他，沉默不语，半响方道：“你打不过我。”

　　狂风呼啸，大雪纷落，长留上朱红攀枝花早已零落，成了枯木，积雪堆了一层又一层。

　　“云道长怎么会剑指朝道掌门啊？这是大不敬吧。”

　　“听说是为了星禾。”

　　“怎么回事啊？快说来听听。”

　　“无非是爱恨情仇，听说那日......”

　　弟子们窸窸窣窣的讨论不断响起，距离他们较近的陆淮宁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旋即朝他们厉声喝道：“都在瞎讨论什么？！不想找罚就快离开这。”

　　“是......”那些子弟们虽内心极好奇，但还是害怕被责罚，便面上恭敬地应顺他的话，陆陆续续离开了这万级玉阶，毕竟陆淮宁是朝道仙人的亲传大弟子，地位不凡，又加上长留严厉规矩多，惩罚更多。

　　星禾算是长留的特列了，闲散骄纵，但除了朝道仙人也没人敢说他。

　　一旁的温雾然欲上去阻止云岚，以消朝道仙人对他的怀疑之心，便施法瞬移到两人旁，对云岚怒道：“他是你师尊，也是长留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师如父，难道你要做那人人喊打、天地不容之事？那种情况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他关水牢，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星禾，不是拿着剑乱挥！”

　　云岚缓缓地将眼眸转向了他，像是如冰般森寒的视线附在了温雾然身上。

　　温雾然一惊，心里闪过异样，莫名地发憷，暗忖他只是个弟子，入门到今不过十来年而已，自己是修炼了上百年了，还会怕一区区后生仔？

　　因此温雾然稳住声音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云岚几息后冷笑一声：“若不是你污蔑他，他怎么会进水牢？我自会找他，但现在......”

　　电光石火之间，云岚手中的剑寒光大闪，宛如蛟龙般腾跃而起，一道道白色的剑气向着温雾然冲去，温雾然反应过来立即为自己施一保护阵，但奈何白色的剑气凌厉地撞在金色的符文钟罩，将其击得破碎不堪，剑气刀刀刮在温雾然身上，霎时鲜血汩汩而流，青色的宽袍因血洇濡而成了深色。

　　温雾然因剑气踉跄几大步，吐出一口血沫，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何时变得如此之强了？！

　　云岚疾步向前，一剑刺向温雾然胸腔，骤然另一道剑光闪过。

　　哐——

　　朝道仙人的剑击挡了云岚手中的白虹剑。

　　朝道仙人蹙眉道：“够了，找星禾要紧。”

　　一旁的温雾然被剑气深得甚重，无力跌倒在地，玉阶下的陆淮宁快意地笑了笑，旋即又收了回来，不能被师尊看见。

　　云岚看了朝道仙人一眼，随后收回了手中的佩剑，冷漠地转身离去。

　　现在他们还不能动。

　　栖子园内。

　　云岚站在梦花前，神色晦暗不明。

　　紫蓝色的细小花瓣繁复，压满树枝，白雪缀在其上，更是丰富了色调，显然梦花树不受冬季的影响，委实怪异。但梦花树最为怪异之处，除了去厄实现星愿外的功能，还有寻人的作用，只是星禾不知。

　　云岚指尖放出灵力，以灵力为引，用占有星禾气息的东西作为媒介，梦花瓣将寻这股气息找到其主人。

　　紫蓝花瓣如雪般飞舞在空中，像丝带般飘向了长留入口，又徒然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

　　云岚跟着它们来到了长留入口，这里显然不见星禾的踪影，看着一地的花瓣陷入沉思。

　　半响，云岚倏然抬头，望向空中某一处

　　*

　　练镜。

　　灵歌正与星禾下棋，星禾满脸苦恼盯着棋盘，几息后，扬了手中的黑棋，怒道：“不下了不下了，尽欺负我不会玩。”

　　灵歌哑然笑道：“我已经让你很多步了。”

　　星禾蹙着眉头：“还不是你叫我陪你玩，我本就棋艺不精。”

　　灵歌微微挑眉：“那话本子还要不要新的了？叫你陪我下下棋怎么了。”

　　星禾顿时脸上的怒气像是卸了下来，委实无奈，弱声道：“要......”

　　灵歌轻笑一声，抛了抛手中的白棋，朝着被星禾扬下的黑棋抬了抬下颚，道：“那还不把它捡起来。”

　　星禾正欲弯腰去捡，倏然外面狂风骤起，噼里啪啦地卷着外边桃花枝桠与花瓣。

　　星禾与灵歌一同惊讶地望向了外边，而后面面相觑。

　　灵歌摇了摇头，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两人一同出了门，只见苍穹上像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痕，像无数的黑色漩涡藏在其中，令人惊骇。紧接着，黑色裂痕愈来愈大，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暗洞。

　　灵歌紧皱着眉头，心里卷起不好的感觉，旋即侧目看了星禾一眼，快速结一道法印，将星禾变成了一只麻雀，放在门前的鸟架子上。

　　之前的一只八哥被他养死，落下一鸟木架，没想到现在还有用武之地。

　　灵歌又负手而立，红衣在狂风中肆意飘起，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烈气质。

　　云岚缓缓从黑洞中出现，落在灵歌面前，冷声道：“他在哪？”

　　灵歌细长的丹凤眼直直地望着云岚，笑得肆意不羁：“谁？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云岚手中的剑徒然出现，指着灵歌的喉咙，距离只有一尺，阴沉道：“别跟我装傻。”

　　灵歌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消失，没有了闲散肆意，不苟言笑道：“已久不见，今相见就以刀剑问好，不太好吧。”

　　云岚不言一语，手中的剑又往前一步，与其脖颈处堪堪一指距离。

　　灵歌举着双手，后退几步摇头道：“我真不知道他，不信你搜，搜完整个练镜你能搜得出来，算我服你。”心里暗忖，星禾你这只麻雀可不要乱动引起他的注意啊。

　　黑洞仍然明晃晃地挂在苍穹上，狂风将桃花瓣纷纷刮落，断了枝桠，一片狼狈，灵歌心疼地望向了外边被毁得不像样的环境。
第三十九章  朝朝暮暮
　　门前的麻雀惊愣地立在那，羽翅连个扑棱都不敢扇。

　　云岚经历了几番大动作，一袭白衣依旧不染纤尘，如芝兰玉树，偏偏眉眼相违，冷漠地望向灵歌：“别多管闲事。”随后磅礴的紫蓝花瓣从黑洞中涌出，径直冲向灵歌所在地。

　　这是什么？！

　　灵歌瞳孔紧缩，惊愕地抬头望着冲他们飞来的花瓣。

　　随后不停盘旋在灵歌他们周围，特别是麻雀那，更像是围了花圈，似乎在昭示着什么事。云岚淡淡地看了眼花瓣，又抬眸环视了周遭，紧接着伸手对着某一方向。

　　星禾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吸力，整只麻雀像被绳子攥住了脖子般往前摔去，几息后，星禾就被云岚紧握在手中。

　　“啾——”

　　星禾蹬着腿，拼命鸣叫。

　　柔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出来，云岚的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麻雀雪白的腹部，还碰到了某一不能说的部位。

　　“啾!！！”麻雀挣扎得更厉害了。

　　“咳，你抓我养的麻雀作甚？难不成你现在对养鸟感兴趣？若是这样，我这练镜什么鸟都有，其他的你挑一只，我送你了。”看见星禾被他抓住，灵歌喉咙发紧，嗓子眼都快跳出了，不过很快他就将这情绪藏在了心下，朝云岚调侃道。

　　“刚才那是梦花树的花瓣。”云岚从麻雀中抬眸看向灵歌，话语一半未讲全，但灵歌旋即就明白其意思。

　　灵歌沉默地看着他，一时百感交集，眼神复杂地望向麻雀——星禾，你自己种的树，你自己受着后果吧。

　　星禾还未明白他们两似在对暗号般话，紧接着又听到灵歌道：“算了，你们自己事，自己去解决吧，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怜取眼前人，莫待将旧来意。”

　　云岚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意味不明的光芒闪过，旋即带着麻雀转身离去。

　　被云岚抓在手中的星禾大约是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云岚认出他了。

　　*

　　两人回到了栖子园。

　　星禾还是麻雀模样，云岚没有帮他变回来，目光淡淡地瞅着麻雀，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变出了个鸟笼，将麻雀放了进去。

　　星禾惊愕云岚的动作，既然他认出了他，为何还不把他麻雀的模样变回人身？竟还弄出了一鸟笼将他关着，委实过分，令人郁闷。

　　麻雀不停在笼中扑棱，撞着鸟笼的边儿。

　　“啾啾——”快放我出去。

　　云岚长睫下的瞳孔似浓墨，黑郁得人看不清底，容貌俊秀出尘，身材挺秀高颀，只是面色漠然，自带高贵清华的气质，让人觉得似遥遥不可及。

　　云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半侧着头望着麻雀，似在沉思什么。

　　星禾被看得一愣，有些害怕，不免得停止了扑棱，随后又听到云岚极轻声道：“不如你就这样吧。”不似对星禾讲，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喃喃自语。

　　“啾——！”不要！星禾才不愿以一麻雀过活，一不小心被人抓去烤了怎么办。

　　“主人找回了吗？”蔓青急冲冲地从门口进来，眉头紧蹙，两眼通红，似刚啜泣过的模样。

　　她知云岚去找星禾，因为云岚来栖子园找有关沾了星禾气息的东西时，是她帮忙找出来的——一件星禾穿过多次的里裤。

　　但是她满怀期待进来时，却见云岚身边除了一只麻雀外，并没有主人的存在，因此她颇为惊愕与伤心道：“主人呢？你没有找到他？”刚停下了的眼泪又重新卷起。

　　云岚漠然地觑了她一眼，下颌抬了抬，示意般指向那只麻雀。

　　蔓青一愣，连哭得动作都忘了，手指颤巍巍指着那只麻雀：“这是主人？”如她一般灰扑扑的麻雀？

　　云岚点了点头。

　　蔓青嘴角抽了抽，为何不变一好看点的鸟。但随后她又两眼抹泪，哭道：“您这苦命的人儿啊。等着，奴婢这就把你变回来。”

　　蔓青双手施诀，对向了星禾。

　　星禾满怀期待，眼汪汪地望着她。

　　几息过后，星禾还是那只麻雀。

　　“怎么回事？”蔓青不敢置信地看着毫无变化的麻雀，又连连施了几道法，但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的拳头。

　　蔓青转头，无助焦急问云岚：“他变不回来，怎么办？”

　　她自是不知这道法印是练镜的五山仙人封印的，法力远比她高，封印复杂，她自然是绵薄之力，无以为解。

　　云岚抬手，用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摸着麻雀棕灰色的脑袋，素白好看的手指与麻雀颜色对比鲜明，他眸色深沉如夜，看不清在想什么，半响后，方冷道：“为什么要变回来？”就这样待在身边，他就不会飞走了。

　　蔓青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星禾生气地躲过了他手指，扑棱着翅膀去撞在鸟笼上，他不愿意，极怒被禁锢，像是这副身体里面藏着的某一份情感让他十分厌恶被人禁锢

　　他不自觉地拼命撞着鸟笼架子，像撞破头颅也在所不辞。

　　云岚蹙眉，一道施法后，星禾突然感觉到不能动作，整只麻雀像个木呆子般一动不动。

　　云岚定了他的身。

　　星禾意识到这个，更加愠怒，但是他没有办法，只能直愣愣地望向云岚，他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他眼眶中流了出来。

　　云岚看见眼泪，心头像被烫激了下，那眸色里闪过复杂，随后叹了口气：“别哭了好不好，我放你出来。”

　　几道法印后，鸟笼里的麻雀变成人站在云岚面前，额头有些红印，或许是刚才撞鸟笼上弄的。

　　星禾美眸圆睁，桃面带煞，不语一言，径直地向往外走。

　　而后被云岚一手勾了回来，他朝着蔓青道：“你出去，我跟你主子有话说。”

　　蔓青见状，愣愣道：“好。”随后便离开了，她有些不好插足他们之中。

　　星禾被云岚勾着腰，走不了，便朝云岚咬牙切齿，怒道：“你这般又是何意，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这句话他早已想问他已久。

　　云岚不说话，几息后极轻叹了口气，半安抚地搂着星禾，低声道：“朝朝暮暮之人。”

　　星禾一愣，想起了从前看过的一句话——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星禾忍不住嘲讽似勾了嘴角，随后怒极一掌朝着云岚脸面打了下去，云岚也不躲，浅浅绯红的印子在云岚清俊至极的脸上颇为违和。

　　“我进水牢之时为何不来救我？我无事了便生气于我，妄将我禁锢，而不去帮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朝朝暮暮？你的朝朝暮暮可真是高高在上。”星禾内心卷起了浓郁的悲伤，不知是该轻叹云岚脸皮厚，还是该哀愁自己轻贱，亦或是两者兼有。

　　云岚眼神复杂，轻抬起手又放了下去，似乎甚是伤情，这是星禾从未见过神情，但星禾想定是他看错了，他怎么会对他伤情。

　　窗棂外大雪仍在下个不停，窗内事亦未止。
第四十章  悔悟
　　那日星禾与云岚起争执后，云岚凝视他半响后，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好好修养。”便自顾离去了，背影莫名带着落寂伤感。

　　星禾内心忿忿，气得将桌面上不知何时斟的凉茶狠心摔在了地上，云岚似乎听到了瓷器摔碎的声音，脚步停顿了下，又继续往前离开了。

　　蔓青进来收拾了残局，又簇了一碳火，想要说些什么，星禾却阖上了双眸，声音轻得有些虚弱无力：“你出去吧。”

　　蔓青满脸的担忧急切，但还听话地出去了。

　　影含今夜烛，心意几交横，星禾躺在床上睡去，却又做了个梦。

　　梦中他似乎与他人在下棋，眼上似蒙上了薄雾，看不清人，也看不清棋盘与棋子，所以的一切都在雾里时隐时现。

　　好像有人在握着他的手，指腹带着薄茧，磨在手背上的感觉有些特殊，带着他的手落棋在棋盘上，低沉的声音沉入耳畔。

　　他在讲什么，星禾听不清，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了被握着的手和圈着腰上。

　　到最后，那人发现他在游神，便松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去，进入了更浓郁的雾气中，渐渐不见了身影，星禾不知所措地抬头，急忙忙地拉着他的衣角，微凉的雪白衣料从手中滑走。

　　星禾连忙起身去追，却不慎摔一跤，然后星禾就被痛激得一醒，双目一睁，原来已到了翌日的日中。

　　恰巧见蔓青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脸色焦急，深吸几口气道：“朝道掌门来了！”

　　星禾一愣，想起了之前水牢的事，然后急忙起床穿鞋准备跑路，也同蔓青般满脸的焦急。

　　蔓青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何事，怔怔道：“您这是要干嘛？”

　　星禾抬眸觑了她一眼：“跑啊，不跑又让他抓我去水牢吗？”

　　蔓青：“林远鹤的事不是真相大白了吗？云仙长没有告诉您吗？”

　　星禾一愣，停下了手中正在穿鞋的动作，凝视着她疑惑道：“什么情况？”

　　蔓青：“在您被抓去水牢的那天，陆淮宁就让朝道掌门去查林远鹤的记忆，发现是林远鹤想要杀你，”说到这，她脸色极愠怒：“想不到那厮如此歹毒，竟想下杀手。”

　　陆淮宁？

　　星禾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他，他不是很厌恶他吗？

　　既然真相大白，星禾心里倒是落下了一块石头，至少不用被抓去水牢。

　　他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直至整理穿戴完整，朝道仙人恰巧走了进来，朝道仙人淡然落下一个眼神给蔓青，蔓青见状也退了出去。

　　朝道仙人倏然踏一步凑近到星禾面前，星禾见状猛地后退一步，躲闪着朝道仙人的靠近。

　　朝道仙人微微一愣，轻声道：“你是不是在怪为师？”

　　星禾觑着他，半响作揖道：“弟子怎敢。”声音里充满了客气与疏离。

　　这副模样哪像不敢的样子。

　　星禾的墨发只是随意地绑起，有些发丝散乱地垂在耳旁，朝道仙人魔怔似伸手想帮他挽起，却突然被星禾阻挡了手腕。

　　只见星禾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师尊，弟子不值当你这般。”声声带着冰冷。

　　字字诛心，大抵如此。

　　大雪从昨日下到了午时才堪堪停下，却早银装世界，玉碾乾坤。

　　丝丝寒气透过门缝与窗缝吹了进来，拂去了朝道仙人惯然的淡薄，凉得有些心涩难言。

　　朝道仙人放下了手，微微蹙眉，轻声道：“那日，他们都在指向你，我并不好护着你。”

　　星禾挽起那缕发丝，薄红的唇瓣勾起一嘲讽的笑容：“师尊说的是，弟子这等微薄之人怎敢劳烦师尊惦记。”随后又拂额作势道：“弟子身体不适，可能因为冬季寒冷，偶感风寒，咳咳......还请师尊回去，以免染了师尊您就不好了。”星禾捂着嘴，佯装咳嗽几声。

　　这般明显的逐客令，朝道仙人怎会不明白，星禾从未这般对他冰冷疏离过，他又想起了最后情劫梦镜中的缠绵少年，以及这丝丝的酸涩刺痛。

　　朝道仙人倏然明白了什么，惯有的淡漠冷静就像伪装，之前还妄想杀了他以渡劫，现在看来就像笑话，自以为是的笑话。

　　从未有过的无措感涌上他的心头，他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有些怔愣地望着星禾过分昳丽的容颜，蓦然看见星禾眼里的冰凉，冷得他一激，回过了神。

　　“那你，好好休息，修复魂魄灵脉的事晚点再弄也不迟。”朝道仙人感觉口中苦涩异常，但骨子里的高傲让他放不下脸面去道歉，又以灵脉一事提醒着星禾他不能离开他。

　　星禾一愣，自己差点忘了这等事，回过神后，微微掐着自己手掌，低声道：“是，师尊请回吧。”

　　朝道仙人眼眸深深地望了他几息，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自星禾从练镜回来，又匆匆过几日，这几日云岚也没有出现，更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他，这几日过得可谓颇为自在，又加上他从水牢出来后，蔓青似愧疚地放松了对他看管，日日不知从哪弄来了些好吃的零食，有时竟允许他酌酒一杯，过得更是快活了。如果没有这幅病怏怏的身躯，星禾恐怕是过得更是恣意。

　　说来惭愧，蔓青比星禾更像主子，不过这些，星禾也乐在其中便是了。

　　一日夜幕，星禾被厚重遥远的钟声吵醒。

　　一声又一声的钟声从山顶向山脚传去，荡漾着整座长留山，直至七七四十九道才停止敲钟。

　　星禾揉着惺忪的双眼，不明所以，突然脑袋里有一丝记忆告诉他，这是有长留弟子逝去的鸣钟声。

　　他更不明所以了，因身子疲乏，实在太困，星禾又躺了回去睡觉。

　　直至第二日天明后，蔓青跟他聊天才得知，昨夜温雾然的座下大弟子被杀害了，死状极惨，尸首分离，被吸干了血，一张皮紧皱发黑地附在骨头上，不知是什么怪物所为。

　　说到这，蔓青啧啧叹道可怜。

　　确实可怜，星禾在心里暗忖附和。

　　星禾想不起温雾然的座下大弟子是谁，却蓦然地脑里闪过一张脸，那日在紫坛上附和温雾然污蔑他的一个人，白袍方脸，眉宇寡淡，很是不起眼。

　　星禾只是微微一愣他的死去，又靠在美人榻上一手执一杯热茶，一手翻起戏折子，素白纤长的手煞是好看，人也过分好看。
第四十一章  闹事
　　至温雾然的弟子惨死后，长留的氛围一度严肃惶惶不已，那人死得蹊跷，有人怕自己就是下个被盯上的人，然后倏然命丧黄泉，那就连找个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也有人一脸的愠怒，满脸乌云密布，如那人的师尊——温雾然，毕竟那人是他精心培养袭承衣钵的大弟子，就这么说没了，一朝精力付之东流，谁能不心疼。

　　让他感到更为头疼棘手的是那大弟子身份不凡，是人间平朝大国宰相的嫡子，怎么跟人交代？人出事在长留，这责任长留推卸不了。

　　现在人宰相一家都闹到长留来了。

　　一身着紫红罗裙，佩戴精致昂贵，雍容富贵，额上贴着金箔花纹的妇人两眼抹泪，哭喊道：“没天理了，你们赔我一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说没了就没了。”险些晕倒，还是由两旁的侍女搀扶才站得住。

　　他一旁的男子约莫有五十年纪，脸上带着疲惫，双眼却很凌厉地望着上面站着的温雾然：“你们长留至少要给一个说法。”

　　温雾然揉了揉额角，这几日他都在奔波大弟子的事，没有休息过，甚是疲乏烦躁，朝道仙人那日与歹徒打斗，紧追歹徒，至今未回，便由他处理长留一切事物。

　　温雾然看向宰相，温和着嗓子试图安抚道：“张清一事是歹徒所为，横生变祸，谁也不能猜测天意，先朝道仙人正在追铺凶犯，力求给宰相您一个交代。”

　　那妇人一听更加生气，眉毛都要竖起，指着温雾然破口大骂：“你个臭狗驴！这事发生在你们长留地界，你们长留就没有责任？！轻飘飘地拿歹徒所为就想打发我们？你不得好死还会不会这样风轻云淡！”丝毫不见贵族妇人的矜贵礼节。

　　宰相朝她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

　　妇人啜泣委屈望着他：“我......”

　　又听到宰相直直望着温雾然道：“但这事确实你们长留保护管理不周，才发生这等事，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还望长留能给一满意的答复，不然平朝也不会放过长留。”

　　温雾然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竟微微一笑，半敛下了眼皮道：“长留自然要给您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宰相对华贵的妇人低声道：“走吧，去把我们的孩儿接回去。”又朝着温雾然道：“三日后，长留倘若不做出交代，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随后密密麻麻一群人离去，也不知宰相是带了多少卫兵过来声讨。

　　只是他们没有看见，温雾然的笑意没有达眼底，墨黑的眸子里满是冰冷，腹部被云岚剑气砍的伤口隐约又漫出血迹，染红了青色衣裳。

　　一旁的弟子怒道：“这家子蛮不讲理，师尊，您伤口...需要弟子给你叫大夫来吗？”

　　温雾然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又转头轻声问他：“听说星禾找回来了？”

　　弟子一愣，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前几日回来了，在大师兄出事前。”

　　温雾然眸子不知望向了何处，带着恍惚，思绪也似不知飘到了何处。

　　弟子疑惑问：“师尊？”

　　温雾然回过神，敛着眼看了他一下，轻声道：“无事。”便独自走了，青色的身影渐渐隐匿在茫茫大雪中。

　　不远处墙角有两道身影颇为滑稽地蹲在那，一男一女，男的容貌艳丽出众至极，女的俏皮可爱，只是现在满脸的怒气。

　　是蔓青与星禾。

　　星禾一早便听见长留突然喧闹，一群人涌入。恰巧撞见他们，便兴致极高地拉着蔓青过来蹲墙角看好戏，因为古代这闭塞的生活，委实无聊，戏折子看多了也腻味。

　　蔓青愠怒的声音里掺杂着无奈：“主人，外面寒凉，你身子受不住，我们还是回去吧。”

　　星禾转头朝她低声道：“嘘，他们还没散完，咱们就这么出去有点不好。”

　　蔓青瞪了他一眼：“你也知不好，还出来凑热闹！”

　　星禾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我这不是无聊嘛......”

　　倏然从头顶响起一道语气挪揄的男声：“两位这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呢？莫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在这？”

　　星禾与蔓青一同抬头望向了声音的主人，又面面相觑，用眼神传达意思。

　　星禾：这人谁？

　　蔓青：不知道。

　　星禾：......

　　星禾又抬眸望了望他，随后起身佯装轻拍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有些不自在道：“咳，这位兄台你是？”

　　男人的面容颇为俊朗，但身着并不像长留弟子的风格，上好的绫罗绸缎，腰间的蓝田玉，无一不在昭示其华贵，看到此，星禾约莫也能猜出其身份了。

　　男人笑得有些肆意道：“我叫张浚，不知公子你叫什么？”

　　姓张？

　　果不其然，如星禾所猜测般，这人大概是张宰相的儿子或侄子了。

　　略一思索，为了远离不必要的麻烦，星禾客气一笑，轻声道：“我叫......宁钰，只是这大雪风寒，我身体不豫，告辞。”当初鬼城城主替他取的名字如今倒是有了用处，免去了一番取名的苦恼。

　　星禾没有再听他的话，便急匆匆拉着蔓青溜了。

　　“唉?等等......”

　　几息就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张俊面上也不见生气，反而一脸兴味地回想刚才的事，那张脸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人。在刚跟着父亲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个鬼鬼祟祟之人，他刚开始不在意，走近细瞧才发现其容貌绝色，想不到此趟跟着过来还有这等好事，张清没了，可谓好事成双。

　　想到这，这人若能收回府中，他眼神暗了暗，舌抵了抵上颚。

　　*

　　“呼......”星禾走得急，有些气喘。

　　蔓青倒还好，只是不悦跟星禾道：“你刚才没看见那人眼里不怀好意的淫se吗？要不是你拉着奴婢跑得快，奴婢差点都想打人了。”

　　星禾喘着呼吸气道：“看到了，所以我们赶紧跑啊，我都......”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般，骤然禁了声，停下了脚步。

　　蔓青也看到了，向前踏一步，站在星禾面前，仿佛母鸡护着小鸡仔般警惕地盯着前方。

　　温雾然站在栖子园的朱门前，似乎站了一段时间，肩上堆了一些雪，睫毛也似挂了一丝霜雪，一动不动伫立着。随后似乎听到了星禾的声音传来，转身抬眸望向了远处的星禾。

　　星禾蹙眉，拉着蔓青抬脚转身欲走。

　　“星禾。”极轻的唤声，但星禾却听得清晰。

　　他停顿了下，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星禾！”这次大声了许多，但也掺杂了丝丝狠戾，紧接着星禾就不能动了。

　　他定了自己的身。

　　星禾意识到这个，内心极愤然。

　　温雾然缓步到星禾面前，抬手轻抚着他的脸庞，修长的手指被冻得有些苍白，从额角顺着往下移，最后定格在星禾近来有些薄红的唇瓣上。
第四十二章  麻烦
　　温雾然磨拭着星禾的唇，哑声道：“你跑什么。”

　　星禾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恨恨地盯着他，倘若眼神能杀人，温雾然早已被千刀万剐。

　　一旁的蔓青也被他定住了，她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污蔑主人一事还未完，现在竟还有脸跑完找她的主人，怒火相似在那算杏目中冉冉不灭。

　　温雾然似乎很喜欢星禾的眼睛，凝视他的眼睛良久，似沉迷在那双眼的缱绻缠绵中，尽管星禾并没有这个意思。

　　温雾然轻声道：“你可怪我？”又浅浅笑了声：“你肯定在怪我，不过我不后悔，为了你我已经不在乎了。”

　　星禾一愣。

　　为了我？

　　星禾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污蔑他不是看不惯他和云岚在一起吗，为何说是为了他？

　　星禾倏然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东西，像丝缕般缠缠绕绕，有些理不清，却有了个想法。

　　然而温雾然眼里的沉迷似愈盛，竟轻轻低头吻在了星禾眼尾上。

　　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中出入，星禾回过了神，十分愤懑，紫坛上的污蔑与素来的伪善交织在一起，又觉得恶心至极，但他手脚动都不能动，内心徒然涌上无奈与冰冷。

　　蔓青现在比星禾强，倒是挣脱了温雾然的定身术，一把抽出佩剑直直毫不留情地朝温雾然砍去。

　　温雾然抬眸，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了凌厉的剑锋，淡漠地望着蔓青，蔓青则是将星禾紧紧护在身后。

　　蔓青欲起势与他作战，但温雾然没有动作，仍是负手立，在茫茫大雪中竟有番君子贞洁的感觉，只是蔓青内心讥讽他的伪君子。

　　温雾然深深地望了一眼星禾，眼里晦暗不明，说出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心云岚，他不似你表面看的那般单纯。”

　　随后他便走了，在雪地上留下或浅或深的脚印，还有刺眼的鲜红，洇湿在雪里，最后变成了浅粉。

　　温雾然走后，星禾就能动了，他烦躁地擦拭着自己的眼尾和唇瓣，本来仅是薄红的模样，都要变得嫣红。恶心像毒蛇缠在他身上，硬扯都扯不开，最后只会让自己更恶心，便没有理会他说的‘小心云岚’一句。

　　蔓青眼里闪过不忍，担忧轻声道：“主人……别擦了，快要破皮了。”

　　星禾摇了摇头，呢喃道：“他恶心。”

　　蔓青实在看不过眼，扯下了星禾的手，凝视他的眼睛缓声道：“我们回去洗，洗干净了就好了。”

　　星禾望着她担忧真诚的眸子，渐渐冷静了下来，旧前那份只想活着的渴望，现今看来只是梦幻泡影，他不去招惹他们，反而得他们寸进尺将自己搓揉。

　　星禾想明白他不能再这样了，变强的心从未像现在般强烈，以前只想活着，得过且过。

　　他乖乖由着蔓青牵进了屋中，任她用温热沾湿的锦帕仔细擦拭着他的脸。

　　蔓青像哄小孩般温柔对他道：“好了好了，干净了，主人还是那个好看的公子。”

　　星禾敛着眼，摊着自己素白干净的手掌看，轻声道：“嗯。”

　　他想起了这幅身子病弱至极，这样实在难以变强，原主年少时曾一剑光华天下，说明天赋是不错，自己倘若能通过朝道仙人的毁脉碎骨重塑，再努力修炼，或许能变强。

　　此刻他心里有了计量，要尽快找朝道仙人完成此事。

　　*

　　黑渊森林，树影婆娑，中央之处此刻鸟兽惊散。

　　朝道仙人于撞见一黑衣人杀害长留弟子后，便一路追踪到这，那黑衣人身量娇小，约摸看出是个女子，但黑衣人却极矫捷，功力深厚，朝道仙人追了她一路，竟没有追上她，直至这黑渊森林，她才停下脚步。谅说朝道仙人也是个渡劫期的人，世上比他强的可谓说寥寥无几，这情况委实怪异。

　　初时见她行动敏捷，现停下来，竟像个极僵硬之人缓缓转身，露出的眼睛是奇异的黑色眼球朱红瞳孔，她桀桀大笑几声，手指处徒然冒出浓郁的黑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不生，径直向朝道仙人拢过去。

　　朝道仙人蹙眉施法，莹光仙罩瞬息笼在他周围三丈内，又凝起一波光阵将黑雾冲散。

　　他快如旋风向黑衣人冲去，挥起的剑寒气慑人，刀刀逼向黑衣人，她浑身僵硬却神奇躲过了朝道仙人所有的剑式。

　　刀光剑影，铿锵之声不断从黑渊森林中央处传出。

　　朝道仙人见状，倏然聚起天地之气，从四面八荒而起，凝聚成万箭，围在黑衣人四周，密集程度竟恐怖如一光球，看不出间隙。

　　朝道仙人手一挥，万箭瞬息冲向黑衣人，但不知黑衣人用何方法，竟抵挡了大部分锋利的光剑。

　　朝道仙人此法是长留自古流传下来，被列为长留禁术，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其可穿破世上一切坚硬之物，一旦出招，其箭必以噬血才结束。

　　黑衣人被伤到了，腹部被射伤，手臂也被箭擦伤，但汩汩流出的血却不同于常人，是黑色的。

　　在万箭之下，这等程度的受伤算是轻的，但这也越让朝道仙人越发惊讶。

　　倏然朝道仙人见她因箭划伤而露出来的皮肤上，纹着暗红色云纹。

　　朝道仙人一愣，这个云纹看着有些眼熟，突然脑海中闪过了那日渡劫时出现的黑衣人，他所带着的面具就是这个花纹。

　　在朝道仙人怔愣思考的瞬息间，黑衣人转眼就不见了身影，朝道仙人欲立即向前追去，却不见那人的气息，像凭空消失般，倘若不是地上的黑色血迹和周遭的打斗痕迹，那个女黑衣人就像个梦。

　　朝道仙人满脸漠然地站在那滩血迹面前，面无表情，目光深沉像似在思索什么，半响后方转身离去。

　　*

　　近日来，练镜大会的决赛将要开始，以擂台赛的形式选出获胜者。

　　长留山上一时颇为热闹，但也鱼龙混杂，长留本想有弟子刚逝去，推迟练镜大赛一事，但最终因为练镜大赛而来的人的不悦及闹事行为，而如期举行。

　　星禾窝在美人榻上小憩，现在他懒得出去看热闹，因为可能会不小心惹上麻烦，还不如呆在他的栖子园中来得安静、省心。

　　可是天意难测，他不惹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来惹他。
第四十三章  昏迷
　　雪后天欲晴，蔓青边走进来边拍着身上的雪，眼睛专注于拍着衣袖，没有抬头，乐道：“雪快停了，外面天气很好，主人要出去走走吗？”

　　星禾美眸都没有从手里的书中抬起，焉焉道：“不去，没兴趣。”

　　蔓青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暗暗咂舌，这不像以往的星禾，又试探道：“外边可热闹了现在。”

　　她等待了几息，依旧没有看到星禾起什么反应，随后细想，主人安静养在栖子园还是好过于跑出去。

　　倏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主仆二人双双抬头望向门口，只见云岚推门缓缓而进，脚步竟比平常缓慢僵硬了许多，待他整个人走到星禾面前时，星禾才瞧见他脸色极苍白，甚至嘴唇有微微发黑发灰的迹象。

　　星禾一愣，不过瞬息又冷下脸，愠怒地蹙眉望着他，只是他没想到云岚走到他面前后，倏然雪色的身影一晃，整个人倒在了他身上，像座山般压了下来。

　　星禾怔怔地抱着他，生气像是被突然中断般，随后星禾又用力地推开他，将他推开在了一旁，只见他双眼紧闭，像是昏迷了般。

　　蔓青在旁惊叫轻呼一声，慌乱道：“他怎、怎么变成这样了？奴婢要不要去叫大夫来？”

　　星禾没有回过神，他从未见过云岚如此虚弱的模样，似那雪山上将要崩塌的积雪，一时心情复杂至极。

　　蔓青：“主人？”

　　星禾：“啊？”

　　回过神的星禾想了想，还是决定帮他，毕竟他曾救过他多次不久，便轻声道：“快去吧。”

　　蔓青急忙跑了出去。

　　星禾又将云岚放好，平躺在榻上，站在边上垂眼盯着他的面容，尽管脸色苍白，但清俊的容颜毫无失色。

　　星禾内心十分惊愕他经历了什么才变得这般虚弱，像撑最后一丝力气着到自己面前才倒下。

　　轻叹了一口气后，星禾欲出去替他热一壶水，却在转身时被抓住了手腕，一声委屈地呢喃传来。

　　“别走……我错了。”

　　星禾讶异得微微瞪大了双眸，随后拍了拍他手，安抚道：“我不走，我去拿点东西。”

　　云岚紧闭着眼，又像醒了般听得懂星禾话，乖乖地松开了他的手。

　　星禾边走出去边琢磨着云岚怪异的行为，仿佛又应了他之前的想法——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人重生。或许自己是穿越来的，而云岚重生了？可是星禾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纠缠自己，原著中他不是一向厌恶他吗？

　　星禾走在长廊中，专注于自己的沉思，没有注意旁边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扑向了自己，从后面紧紧抱着自己的腰身。

　　“哼，我可是终于找到你了，你还骗我你叫宁钰。”那人凑到星禾耳边恨恨道。

　　星禾正在拼命挣扎的手一顿，瞬间明白了这人是谁，那日不怀好意的张浚。

　　星禾抽出佩剑，却不料这人虽是文官之子，但也略通武功。

　　张浚在星禾手上一拍，星禾手中的剑被徒然打落，在青砖板石上碰撞发出清脆铿锵之声。

　　张浚嘲笑般地勾起唇角：“你这么病弱的样子还想伤我。我在长留找了好几天的宁钰都没找到，你竟敢耍我。要不是刚才突然看见你侍女出门，我都不知道你在这。不过这事也多亏了你侍女迷糊，竟然忘记了关门，我才得以进来。”

　　“你放开我！你可知我是谁？”星禾厉声道。

　　“是谁又如何？长留欠我张家一条命，以一命换一命，不是很好吗？”张浚满脸的高傲，说出的话极其狂肆。

　　张浚又伸出一只手嵌过星禾脸，调笑道：“跟着我，人间的名利我都可以给你。修仙有什么好的，像我那惨死的大哥？还是苦心修炼后最终还是困在原地？世间的荣华富贵，风花雪月不好吗。”说到这，他眼里闪过对修仙人的轻蔑。

　　星禾觉得他脑子有病，奋力地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下去，力度大得自己口腔都涌入血腥味。

　　张浚一惊，极怒地将星禾甩开，望着自己手上的咬痕血迹，抽痛呼一声：“嘶——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货。”他堂堂宰相之子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他怒视着星禾，大步向前欲捆掌星禾。

　　星禾看着他黑似厉鬼的脸色，手快要落在他时，瞬息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并双手护住脑袋。

　　但那一掌却迟迟未落下，星禾缓缓睁开双眸，见到眼前的景象，瞬息瞪圆了双眸，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发不出音来。

　　张浚浑身僵硬地站着，低头看着腹部穿出来的剑，鲜血顺着剑身低落在青石板上，滩出一朵朵如雪花般的痕迹。

　　他缓缓倒下，完整露出了身后站着的云岚。

　　云岚眼神像是淬了寒冰，仿佛能将人浑身冻得浑身冰凉，看着张浚倒下的身影像似一团浮沉般，随后又将张浚一脚踢了出去。

　　“嘭——”

　　肉体撞在墙上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分外明显，星禾好似还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都感觉到痛得牙一酸。

　　张浚一口血喷出，瞬息染红了衣襟与前面的地板，痛苦低吟几声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似不解恨般，云岚又一步一步地走到张浚面前，又狠狠踹了一脚在他的脸上，才转身到星禾面前，抬手牵起了星禾，向着屋内走进去，温热干燥的手掌刚才还在握着剑。

　　星禾有点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张浚的模样极惨，鼻青脸肿，又满身鲜血，特别是云岚阴沉的表情，以致现在他现在都有些呆愣地任由云岚牵着他。

　　进到屋内，云岚拉着他坐下，又不知从哪变了块洇湿的手帕出来，轻轻地擦拭着他脸，特别是刚刚被张浚摸过的地方。他眼里的偏执像实质化般缠绕在星禾身上，星禾被激得胆颤，颤巍巍问道：“他不会死吧？”

　　云岚苍白的唇轻启，声音极冷：“你不用在乎他。”

　　星禾：“不是，他如果死在了这我不好交待。”

　　被云岚擦过的地方泛红，还有丝丝的刺痛，星禾蹙眉低呼：“别擦了。”

　　云岚手一顿，停了下来：“好。”

　　随后云岚又将头靠在星禾的肩膀上，面对着星禾的颈窝，匀长的呼吸声散在他颈脖出。

　　星禾一愣，试探问了句：“云岚？”

　　又轻轻推了推他，见他毫无反应。

　　云岚又昏迷了。

　　新簇的碳火此时正熊熊燃烧，噼里啪啦地发出蓝红火光，将一室之内烘得暖和，也似将星禾内心烘起燥re。

　　星禾轻轻叹了口气，散在了这暖室中。

　　他刚将云岚弄到床上后，连气都没喘一口，又听到那厢蔓青惊叫的声音，带着一老大夫匆匆跑进来，大声道：“不好了！奴婢看见那姓张的浑身是伤地躺在长廊那！”

　　星禾没注意她说的话，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着蔓青身后的大夫。

　　这不是鬼城城主叫来的那位老医者么，他怎么会在这？

　　星禾内心大惊，一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之人，难道蔓青瞬息间飞去了鬼城找的他，蔓青肯定没这本事，唯一能说明的是，鬼城城主现在应该在长留，星禾在心里暗忖。

　　那晚痛苦的记忆仿佛还历历在目，星禾一想起那些硬生生的痛，就浑身一颤。

　　他颤着手指，指着老医者道：“你哪找来的他？”

　　蔓青一愣，应道：“不知为何，近来小镇医馆上的大夫人手不够，他突然出来跟奴婢说他会医术，奴婢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大夫就急忙把他拉了过来，怎么了吗。”

　　星禾眼神复杂地望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困惑迷惘该不该用他，万一他给云岚下毒或什么的。

　　老医者像是知道了他的迟疑，笑眯眯道：“公子不必如此困难抉择，老夫首先是一名医者，不必如此害怕担忧，其次外面那位人恐怕等不了您犹豫，便有可能西去了。”

　　星禾无奈，只得让他去医那张浚，他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的栖子园中，虽然云岚教训他很好，但死了不行。

　　星禾等着他医张浚的过程，又让蔓青去叫人来偷偷将他抬回去。

　　终于一番事情解决完后，星禾让老医者去看看云岚什么情况，老医者虽是鬼城之人，但星禾在刚才他医治张浚中看得出来他医术极好。

　　老医者一番探寻云岚身体情况后，手一收，一时愣在床边，沉默不已。

　　星禾见他神情，也跟着一愣，随后焦急卷席他，连他自己没注意到为何如此担忧云岚，便条件反射般迫切问道：“他怎么了？”

　　老医者抚了把他花白的山羊胡，又细细地瞧了把云岚的身体，最后摇了摇头道：“老夫不知。”

　　星禾蹙眉：“你不是刚才看了吗，怎么会不知？”

　　老医者侧目看向了星禾，神情严肃：“老夫确实不知，我刚才探了他的情况，但是他的身体并无大碍，甚至灵力浓郁，畅流通顺。”

　　星禾：“但他脸色怎么会这么差？”

　　老医者眯了眯眼，略一思索道：“所以老夫也是十分震惊，百思不得解啊。”
第四十四章   心头血
　　碳火的暖卷去了满室的寒凉，但星禾不知为何仍然从脚底串起一丝凉气，他蜷缩了下手指，半响后哑声道：“蔓青，送大夫出去吧。”

　　干燥温暖的室内又只剩下了星禾与云岚两人，只是一人紧闭双眼，另一人敛着眼看他。

　　星禾坐在床边，素白的手抚上了云岚紧蹙的眉头，从高挺的鼻梁到薄凉的嘴唇，呢喃自语着：“你是不是重生回来的……”

　　如果是，那你是后悔了对原主的所作所为吗？

　　星禾突然心脏发紧，随后一惊回过了神，抽回了手，背对云岚，蓦然心虚不敢看云岚的面容，只是那双手在白衣宽袖下有些微微发颤，泄露了其主人的情绪。

　　蔓青送完老医者又回来了，看见云岚苍白的面容，担忧道：“那现在怎么办？”

　　星禾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倏然抬头望向蔓青，眸子里的星辉像是突然被点亮：“你知道我给云岚下了情蛊吗？”

　　蔓青一愣，蹙眉道：“奴婢知道，只是现在为何要提起这件事？”

　　星禾的声音仿佛带了期盼：“你说，我现在给他解了他会不会没事？”亦或是解了，他就不会那么在乎原主了。

　　只是这点私心，星禾自己都没有发觉。

　　蔓青一惊，旋即蹙眉打断他的话：“主人万万不可！您的身子还未恢复，就这样贸然行事，会加重您的病情，奴婢不同意。”

　　星禾不知是被今天发生的事扰了魂还是怎么的，蓦然固执地想去解了云岚的情蛊，他之前在练镜养伤时找到了百灵草，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云岚，便拖到了现在，而且他迟早也是要解云岚身上的情蛊，早晚又有何关系？

　　蔓青见主人的神情便知他下定了注意，她张了张口，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知他固执，一旦决定的事就很少改变，就像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满眼喜悦地跑来跟她说，他找到喜欢的人一样。

　　只是现在那个少年郎已经长大了，满眼的喜悦与不羁也变成了哀怨离愁，星禾那双美眸含着痴缠痛苦望向她，她实在不忍他再这么痛苦下去，也许早结束也是不错的选择。

　　蔓青叹了口气，无奈道：“可是，奴婢无能，没有能力帮主人护住心脉，这件事请朝道掌门来再弄好吗？”

　　星禾知道这是她做了让步，况且星禾也不想完全将自己的命置在悬崖边上，便急声让她去请朝道仙人过来。

　　星禾又转过身瞧着云岚如画般的眉眼，无论何时，云岚这副容颜对星禾来说都是怦然一动，但很可惜，不属于他。星禾在心里暗忖，解了情蛊，我或原主欠你的又少了一件，我们之间的牵扯便又断了一根。

　　*

　　蓬莱阁。

　　朝道仙人的一袭白衣上铺了层日光，像笼罩了层淡淡的光华，一动不动坐在蒲团上，紧阖着双眼，眉眼却莫名透着一股阴郁。

　　倏然缓缓地敲门声传来，火狐少年清脆的声音也一同传了进来。

　　“星禾的婢女蔓青前来拜见。”

　　朝道仙人倏然睁开双眸，敛去了眉眼中情绪变化，淡漠道：“嗯，让她进来。”

　　蔓青一进来便跪伏在地上忐忑道：“奴婢蔓青见过掌门，主人星禾有一事相求，便遣奴婢来您这。”

　　“何事？”

　　蔓青不敢抬头，但从他声音中也听出了他的冷淡，一时有些犹豫：“是……主人在云岚道长身上下的情蛊一事，现欲解他的情蛊，需要掌门您相助。”

　　良久没有听到上方传来声响，蔓青便悄悄抬了头，只觑见朝道仙人本应淡漠的双眸中闪过了惊讶、无奈，以及酸涩。

　　酸涩？蔓青觉得有些疑惑。

　　但旋即朝道仙人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淡然道：“可以，走吧。”

　　朝道仙人跟着她去了栖子园，推开门瞬间见到了星禾专注于云岚的背影，朝道仙人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嫉妒自己的弟子。

　　星禾转过身，有些惊喜朝道仙人会来帮他，不过想想事关他最喜爱的弟子——云岚，星禾倏然觉得他这么轻易就来也很正常了。

　　星禾双手作揖，低眉道：“此次便麻烦师尊为我护法了，待我取出一丝心头血便好。”

　　朝道仙人双眼淡漠地望着星禾，半响后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像从喉咙挤出来的哑然：“好。”

　　取心头血一事对人伤害极大，按理说，星禾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去取，但朝道仙人蓦然想让他们之间断了情爱关系，便同意了星禾的做法，亦或是朝道仙人觉得这样，他也能护住星禾。

　　星禾点了点头，拿出了一把匕首：“开始吧。”他轻解罗带，将上衣从肩膀滑落到心脏下，露出白皙晶莹的肌肤。

　　朝道仙人双手手掌朝上，灵气像发着莹光的丝线般不断飘出，缠绕在星禾身上，几道金色的法阵也顺势而出。

　　星禾用刀尖对着自己的心脏，手一顿后又一寸一寸地插入心脏。

　　眼尾瞬息变得绯红，痛得泪水在眼眶打转，但星禾想解决的心异常坚定，并告诉自己这是他欠云岚的，因此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并没有停止。

　　远处的蔓青看着星禾简直心疼得要心，曾经那个意气飞扬的红装少年郎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这让她刚升起对云岚的一丝好感，现在又跌在了低谷。

　　血漫着匕首的剑身渗出，星禾又要忍痛把它拔出，这又一场异常痛苦的磨人事。

　　待星禾拔出后，又能茶碗盛好，鲜红的血在白底的瓷碗中分外显眼，因为朝道仙人的护法，心脏倒没有大出血。

　　随后星禾又强忍着痛意，从乾坤袋中取出百灵草，碾碎成汁，掺在血中，掰着云岚的下巴喂了下去，等他做完这些，已是眼前模糊，冷汗岑岑得将后背衣裳和额前发丝染了湿，紧紧贴着。

　　最终星禾撑不住，身影倒了下去，蔓青欲急忙从过去扶住星禾，却被朝道仙人先抱住了星禾，另一手还在施法，等朝道仙人护住星禾心脉后又是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朝道仙人替星禾整理好衣裳，打横抱起他，眉眼淡漠对着蔓青道：“我接他去蓬莱阁修养几天。”

　　随后便转身离去，躺在床上的云岚先是被星禾挡住，朝道仙人没有看清他的脸色，而后因为鲜血染红，更没有看见他发黑发灰的唇瓣，倘若朝道仙人没有那么专注在星禾身上，或许他能发现一丝不对劲。

　　云岚的手指突然微微蜷缩了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只是徒然抓了把空气。

　　星禾与朝道仙人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隐没在茫茫白雪中。
第四十五章  落花有意
　　蓬莱阁内。

　　朝道仙人抱着星禾仿佛似抱着一件珍贵的易碎品，轻手轻脚地将星禾放在床上，眉眼中的柔情像月辉般倾注而出，若是长留其他弟子瞧见，定会大惊失色，惊叹这冷情冷面的朝道掌门竟还有如此的神情。

　　他伸手轻柔地磨沙着星禾苍白的唇瓣，想将它变红，倏然一件他从来没想过的事盘旋在他的脑海中——不满足现在的接触，他想吻下去。

　　正当他着魔似缓缓垂下头时，朱红色的木门被敲了几下，沉闷厚重的敲门声使朝道仙人倏然回过神，抬起了头，整理好那丝不自在后，方淡道：“进来。”

　　红衣少年，即是火狐狸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恭敬像朝道仙人行礼，抬头后看到床上的星禾先是大吃一惊，但旋即又恢复成了恭敬温顺。

　　“不知主人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朝道仙人侧身挡住了火狐狸看向星禾的视线，眉眼淡淡，缓声道：“这张药方给你，按照药方每日给星禾熬药，熬完给他喝下去。”

　　朝道仙人拿出了张符纸，手一挥，金色遒劲的字便立即浮现在纸面上，而后又将符纸交给了火狐狸。

　　火狐狸双手接过药方，细细瞧着，几息后，细长的狐狸眼仿佛要瞪圆了，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些药材，且不说其他珍贵的，就这千年血晶是练镜大会的获胜品，现在给了他，那奖品怎么办？”

　　朝道仙人蹙眉，闪过一丝不悦，随后伸出一只手，一阵银光后，一件铁布衫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空,轻声道：“以这作为奖品如何？”

　　火狐狸更是惊得嘴巴都张开了，这还是他的师尊吗。

　　虽说星禾可怜，但也不至于他如此付出心思。

　　火狐狸回过神，迟疑道：“但这是前掌门给你渡劫护身用的，没了，以后……”

　　倏然他看见朝道仙人极冷的眉眼，口中像噤了声音般，说不出话来，最后喏喏地点了点头，应道：“是。”随后便退了出去，他只是他的灵宠而已。

　　等火狐狸离开后，朝道仙人眸色里冰冷尽数褪去，变得黯然，几息后，吐出一声轻叹。

　　渡劫？

　　劫之根本不解，谈何渡劫？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情感，可笑当初自己竟还责怪天道哪来的情劫。

　　窗外难得的晴空，日辉从窗纸中映入，铺在朝道仙人高大修长的身影上，竟有种莫名的落寂之感。

　　朝道仙人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静静看着星禾许久，久到火狐狸熬好了药端进来，朝道仙人才从星禾身上挪开视线。

　　一碗黑乎乎的药看着委实难喝恐怖，却集齐了蓬莱阁几乎所有的名贵药才，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但朝道仙人却毫不怜惜地直接喂星禾喝下。

　　“咳咳……”

　　烫热苦涩的药水滚过喉咙，星禾被激得双眸一睁，醒了过来并撑起身来，但咳嗽不已，又牵扯到心脏的伤口，浑身异常难受痛苦。

　　朝道仙人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又抬眸对着火狐狸道：“你先下去。”

　　这座房屋内瞬息又只剩下了星禾与朝道仙人二人。

　　星禾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着，双眼泛红，美眸中似带上了被凌nue的美感。

　　朝道仙人见状，又立即施法为他护住心脉，轻声道：“感觉可好些？”

　　星禾声音极虚弱：“嗯……”

　　朝道仙人眼中的柔情似乎又一次倾泻而出，缓道：“那我带你去泡下灵泉，有助于你恢复。”

　　星禾轻阖上双眸，调整了下呼吸，点了点头，作势要起身下床，却没想到被朝道仙人一把横抱了过去。

　　星禾在他怀里惊讶地望着他：“师尊……”

　　朝道仙人朝道仙人打断他的话：“你现在虚弱不堪，我还是抱你过去为好。”

　　手中重量很轻，他似乎摸到了星禾背部因削瘦而明显的蝴蝶骨，一时愣住了，以前不曾注意，适才走得急也没注意，现在明白自己情感后才开始对他关注，停了下来，才发现他竟如此瘦。朝道仙人又想起了星禾他曾极喜欢云岚，为了云岚在所不辞，枉顾自己的身体，难道现在这么瘦也是因为云岚吗？为情所困，终日郁郁不欢，确实易使人削瘦。

　　朝道仙人眼神暗了暗，内心开始被嫉妒卷席，他倏然不自觉收紧了手，惹得星禾一声低呼：“师尊？”

　　朝道仙人敛着眼觑他：“无事。”

　　而又抱着星禾去灵泉，将他放在池边，作势要为他褪去衣裳。

　　星禾一惊，伸手阻挡推攘朝道仙人的手，弱声道：“这事不要麻烦师尊了，我之前给您添了很多麻烦了，弟子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做好，还请师尊先出去？”

　　朝道仙人手一顿，随后又继续解着星禾的罗带，轻声道：“你不必如此对我客气。”

　　两方力量悬殊，星禾根本挡不了他，便稍稍提高了嗓音急道：“真的不用麻烦师尊了！还请师尊停手。”

　　朝道仙人眸色一怒，冷声道：“云岚脱得，我脱不得？”

　　这莫名的一句话，星禾没有听明白，愣道：“什么？”

　　朝道仙人闭上双眸，深吸了几口气后再睁开双眼，眸中的情绪又变成温柔，但无论那种都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朝道仙人：“你与云岚的情蛊已经解了，他不喜欢你，你不必再如此执着于他，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你与他缘聚缘落，终是无缘。”

　　星禾怔愕地望着他，这与他脱他衣裳有什么关系？

　　朝道仙人望着星禾艳含春水的双眸，倏然感觉自己有丝卑鄙龌龊，但跟他相比又有什么关系呢。

　　星禾蹙眉问道：“师尊想说便直说吧，何必如此弯弯绕绕，弟子听不懂。”

　　半响后，朝道仙人眸中情绪复杂得星禾看不懂，他抬手抚上了星禾的脸庞，轻声道：“你不要再喜欢云岚了，你以前说的想要跟在为师左右，以前是我辜负了你，不懂情，现在你可以跟在为师身边，你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

　　星禾一愣，好似明白了什么，顿时内心感觉苦涩愤怒，当初原主想要的，现在给又算什么？他都不在了。

　　那个跪着地上祈求他的少年从期待到绝望，他可有怜惜过？

　　星禾定定地凝视着他，伸手掰下朝道仙人抚着他脸的手，嘲讽冷笑道：“师尊莫不是以为天下时间停止，人停止？可是时间如水般奔流不返，人亦如此。师尊不要再说这等浑话了。”

　　浑话？

　　他把这当浑话？

　　朝道仙人愣着望向星禾，浑身像僵硬了动作。

　　星禾亦冷冷地望着他，毫不留情。

　　朝道仙人倏然低下了头颅，像个落败的公鸡，内心的刺痛似要淹覆他全身，半响后方挤出声音：“好，但你也要好好泡灵泉治疗，后续火狐会来替你安排。”道完便匆匆离去，背影仿佛在落荒而逃。

　　烟雾缭缭，灵泉的热气将这烘得很暖，但星禾却觉得极其寒冷悲哀，冷得他微微颤栗。
第四十六章   他在骗他
　　自那日起，星禾已有多日未见到朝道仙人，每每都是火狐狸过来给他送药，带他去泡灵泉，不过令星禾觉得奇怪的是火狐狸对自己的态度发生极大的改变，不似刚开始的针对嘲讽，也不是后来的同情怜惜，而是冷漠淡薄。

　　火狐狸提着一个木盒子进来，拿出了一碗乌漆嘛黑的药，伸到星禾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星禾。

　　星禾：……

　　星禾靠在美人榻上，他醒来的时间不多，多数处在昏睡中，但火狐狸却好像掐准了他醒来的时间，星禾每次醒来都能看见他，比如像这次，他才刚刚醒来，朦胧迷糊中就瞧见他过来，紧接着又端着一碗药给他，他才清醒。

　　不过也多亏了这几日的名贵药材和灵泉的滋养，星禾心口上的伤才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好了个七七八八。

　　火狐狸又往前伸了伸，示意星禾快喝。

　　星禾扶了下额，觉得头疼，无奈端过那碗药，尽管这副身体一直在喝药，他却还是极不喜欢药的味道，苦涩异常，好似他的心绪般。

　　喝完后，星禾抬眸问火狐狸：“我能否出去？”他这几日脑海中总是浮现云岚那日虚弱的模样，心中被担忧的情绪一丝丝地缠绕着，他想回去看看云岚的情况。

　　火狐狸淡漠道：“不能。”

　　星禾蹙眉：“为什么？”

　　火狐狸定定地瞧着星禾半响，嘴角突然勾起，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有些刻薄：“你莫不是想出去一趟，然后又要师尊去接你、救你？”

　　星禾一愣，来不及细想，喉咙又涌上一股急促的痒意，咳嗽之声不断从星禾被手捂住的嘴中泄露出来：“咳咳……”

　　潋滟的双眸被激出些许泪水，显得更加缱绻不已。

　　这几日火狐狸的淡漠好像被打破了，又恢复成往日的嘲讽不悦。

　　只见火狐狸嘲讽笑道：“我现在才发现你可真会玩弄人心，不喜欢主人，却总是缠在他身边，这副虚弱、我见犹怜的模样你可是炉火纯青，拿捏得极好。”

　　他的敌意难道来自这个？星禾一边稳住呼吸，一边暗忖。

　　火狐狸想起朝道仙人那副伤情的模样就忿忿不平，他的主人从来都是风仙道骨，无情无欲，一派淡然之姿，何时有这般的狼狈模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引起他主人情绪变化这么大的人，想到这，火狐狸眼神暗了暗。

　　倘若他不在了，是不是就没有人能困扰的主人的心，是不是就能飞升了？

　　火狐狸细长的双眸倏然闪过杀意，旋即又恢复了下去，不行，主人会生气。

　　火狐冷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满室只听得见星禾不断涌出的咳嗽之声。

　　待平息后，星禾摊出手，素白的手上竟盖了层嫣红的鲜血，星禾厌恶烦躁地看着，又拿出了张洁净的帕子擦拭，将那张被鲜血浸染的帕子随手扔在了木桌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阖上双眸的他没有看见，桌面上的那张帕子竟凭空消失了。

　　*

　　栖子园内。

　　星禾给云岚解情蛊的药并没有缓解他的虚弱，只是在鲜血覆盖下的嘴唇，令人看不出那异常的唇色。

　　蔓青替云岚擦拭后才发现的，现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告诉主人。

　　但令蔓青觉得惊讶不已的是，昏迷几日过后，云岚竟自己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丝毫不见之前的虚弱。

　　以致造成了现在他们两个人尴尬的对视着，亦或是尴尬的是蔓青。

　　云岚撑着身子坐起来，淡声问道：“星禾呢？”

　　因为蔓青替他擦洗过，云岚似乎没有异常，蔓青也懒得解释情蛊的事情。

　　蔓青：“主人被朝道掌门接去了蓬莱阁养伤。”

　　云岚系着外衣的手一顿，又问道：“什么时候？”

　　蔓青突然有一些烦躁地望着云岚淡然的眉眼：“你昏迷之时，两日前。”

　　云岚极轻应了声，一阵清雾过后，瞬息不见了身影，若不是有些散乱的被子，蔓青还以为之前之事是个幻觉。

　　云岚来到了星禾面前，凝视着星禾昳丽的睡容，这长留之内好似云岚可来去自如，他只身来到这蓬莱阁，火狐狸和朝道仙人也没有发现。

　　他伸手温柔地轻抚着星禾即使睡着也紧蹙的眉头，看见星禾苍白的唇瓣，便低头凑下去吻住了他唇，厮磨着，直到星禾的唇瓣变得绯红才满意的抬起头来。

　　但星禾才刚刚睡去，睡眠极浅，因而云岚此番动作又将星禾弄醒了。

　　星禾醒来只见床边的云岚眉眼含笑，温柔地望着他：“醒了？”

　　星禾一愣，有些惊讶他为何在这里，但他更想知道零一个事情：“你之前怎么回事？怎么会虚弱到晕倒？”

　　云岚握起他的手，星禾的手有些冰凉，因此云岚又将灵力从指尖传给他，星禾顿感一阵暖意。

　　云岚弄完后，方轻声道：“无事，可能是因为困乏了。”

　　道完他又褪去鞋子，不由分说地跟星禾躺在同一锦被中，伸手搂着星禾纤细的腰身：“继续睡吧。”

　　星禾有些不自然，又加上水牢之事他还未释然，便挣扎着挣开云岚钳住他腰的手，脚还踹着云岚的腰，但好似不知踹到了哪，只听见云岚一声闷哼，松开了手，却转手握着星禾白皙圆润的脚，把玩着不松开。

　　云岚暗着眸色，舌jian抵了抵上颚，突然看得星禾有些害怕。

　　云岚哑声道：“不想睡？”

　　星禾微瞪着一双美眸，此氛围下倒有一番憨嗔之意，云岚又吻上了他昳丽绯红的眼尾。

　　茫茫白雪的寒意，也似挡不住这满室渐渐升起的热意。

　　云岚轻轻笑了声，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星禾的耳中，激起一阵酥意，好听得过分。

　　“我情蛊好像又发作了怎么？”

　　星禾：啊？

　　星禾目光呆滞地望着他，疑惑情蛊不是解了吗？

　　云岚眼含笑意，低声道：“大好时光，我们就不要浪费了。”

　　星禾好似明白了什么，船上那次他莫不是在骗他，明明前一刻他还好好的！

　　或许是因为愠怒，云岚也没有防备，星禾奋力一脚，竟然将云岚踹下床，瞪着云岚怒道：“滚！”又紧紧缩着被子，捂实了。

　　只是那脸上浮起的绯红透露了他的心情，又羞又怒。
第四十七章   闹事2.0
　　云岚见状也不怒，又欺身而上，隔着锦被压着星禾，哑声道：“害羞了？”

　　星禾被他的无耻一惊，瞪着他怒道：“情蛊已经解了！我不欠你的了，你不要装了。”

　　云岚一愣，像是被定住了动作，旋即原本含笑的面容变得冷峻，眼神像一座山般压在星禾身上，令人喘不过气，星禾莫名有种心虚之感，又往床脚缩了几下，断续道:“怎、怎么了？”

　　云岚沉声道：“解了？什么时候的事？”

　　星禾手又悄悄拽紧了下被子：“你昏迷的时候。”

　　云岚蹙眉，直接一下掀开被子，拽出了星禾的手，直接将灵力化丝进到星禾的体内，几息后灵力丝线覆盖了他全身，星禾不知他发什么疯，想把手抽回来，但云岚的力气此刻极大，仿佛枷锁般钳住了他的手，容不得他动弹半分。

　　半响后，灵力又尽数退去，知道星禾身体并没有因为取心头血而受大伤害后，云岚的眉头方稍稍松展，脸上的阴沉像雪霁天晴般退去，回过神后垂眸望向星禾的脸，却蓦然看见星禾红着双眸，贝齿紧咬着下唇，似要咬出血般。

　　云岚安抚似地擦去了星禾眼尾的泪珠，柔声道：“怎么了？我只是太过担忧你的身体不能承受。”

　　星禾不说话，阖上眼，转过身背对着他，拉着被子将自己都盖上了，像个鼓包般。

　　云岚拉了拉被子，没动。

　　云岚：“别生气了，是我的错，别把自己闷坏了。”

　　鼓包依旧纹丝不动。

　　随后星禾听见了极轻的一声叹息声，随后又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和关门声，猜测云岚概是走了，方将被子拉下头，抽泣着责备自己。

　　怂什么怂，自己又没做错，解了情蛊他还反而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星禾下意识地忽略了云岚是在担忧原主还是他自己而生的愠怒，只是将一切的怒意都怪在了云岚的霸道。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累，星禾又沉沉地睡着了，不知长留外此刻正在被数万的官兵包围。

　　从长留顶峰到山脚的万级玉阶上站满熙熙攘攘的人，有是长留门派的人，有是来参加练镜大会的外来人士，更多的是宰相等平朝派来的人。

　　“三日已过，本以为你们会找出凶手，却没想到你们非但没有找到，还将堂堂宰相的二儿子重伤，可怜那孩子被你们打得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说什么你们长留大道至义，我看是猪狗不如，别以为你们是修真人，我大平朝就会怕了你！”宰相夫人怒得眉毛都似要竖起来，指着万级玉阶上的朝道仙人等一众人骂道。

　　张宰相沉着目光看向朝道仙人，冷道：“只要你跟我们走，和交出伤我儿之人，这事我们就此罢手，否则，三万大军已将长留包围，朝道仙人您也不想你的弟子再有伤亡吧。”

　　他身后的卫兵似要给他作势，纷纷举起手中的刀戟。

　　朝道仙人的眉眼似有一丝疲色，却仍然是冷漠地俯视着玉阶下的人。

　　朝道仙人还未说话，陆淮宁像忍不住般往前踏了一步，大声道：“抓不到凶手我们也不想，你那儿子为什么被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竟还有脸来讨公道！”

　　朝道仙人伸手一拦，淡道：“我可跟你们走，但星禾他们不可。”

　　宰相夫人冷笑一声道：“若不是他勾引浚儿，怎么会发生这等事！”

　　陆淮宁：“你！”

　　远处来参加练镜大会的窸窸窣窣地讨论着眼前的事。

　　“没想到这次来这竟看到这么的戏。”

　　“看来此番不亏啊。”

　　“不过一宰相为什么能调动兵权啊？”

　　......

　　鬼城城主宋盈妩媚地轻笑了声，黑色头纱下，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她极轻声道：“这星禾倒是个勾人的。”

　　她身后的玉君瞪着双眼，指尖掐着手掌，指骨快要泛白。另一边的兰君杨思轻轻地抚上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此次宋盈出来只带着他们两个，这是极少有的事，兰君一开始还十分开心，现在却很郁闷，只觉城主莫不是又要去找那星禾。

　　宋盈倏然捂着胸口，低呼：“嘶——”

　　兰君见宋盈这样，仿佛忘了刚才的不悦，担忧道：“殿下伤口又疼了？”

　　宋盈不说话，摇了摇头。

　　倏然一道极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极了那道刻在心尖上的声音——云岚。

　　“我跟你们走。”

　　她惊喜地寻找声音的主人，果然瞧见了云岚仿佛谪仙般缓步而来，停在朝道仙人旁边，如高山上的雪松，挺拔清贵。

　　张宰相高声道：“朝道仙人，既然你的弟子都这么说了，那快跟我们走吧，还有你的三弟子星禾。只要你们三个跟我走，我立马收兵。”

　　朝道仙人敛着眼看了下云岚，沉默不言，半响后，侧身对火狐狸道：“去把星禾叫过来。”

　　因为云岚的出现，宋盈愤愤然地瞪着张宰相一众人，她的心上人都没跟她走过。

　　倏然朝道仙人好似注意到了宋盈愤怒的视线，朝着她的看了眼，冷清的眼神看得宋盈有些毛骨悚然。

　　朝道仙人内心闪过一丝疑惑，那个女子的身影给了他一丝熟悉感，但旋即以为是旧前曾擦肩过。

　　*

　　星禾还未睡多久，就被再三叫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看向床边站着的火狐狸，打了个哈欠，问道：“又怎么了？”

　　火狐狸把手一负，没好气道：“姓张的来找你麻烦了，主人叫你去玉阶上找他。”

　　星禾脑子没有转过来，姓张的谁？

　　倏然他脑子里闪过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张浚，蹙眉道：“他想做什么？”难道嫌那顿打还不够吗？

　　火狐狸：“人家爹来抓你了，外面几万的大军正等着来抓你。”

　　星禾摇头：“不去。”

　　火狐狸伸手拽着星禾的手：“主人要我跟你讲，他会护住你，先跟着他去。”

　　星禾头摇得跟波浪鼓似得，另一只手死死扒着床架子，他才不信他们会护住他。

　　火狐狸甩开了他的手，怒道：“难道你想平朝的大军与长留开战？主人现在要先稳住他们，本来张清一事就令长留理亏，再加上一事更是令长留背负骂名，现在正是练镜大会举行的关键时刻，于外方面，长留都不好跟他们打，你且先跟着过去。”

　　室内寂静至极，仿佛只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半响后，星禾敛着眼低声道：“好。”

　　在渺渺大雪中，星禾三人被押着带去了平朝。

　　途中星禾想，老天是不是跟他作对？不然为何什么困难磨砺都往他身上扔，他越不想发生的，偏偏就发生，最开始地想远离他们，现在也反而走得越来越近，像丝线般纠纠缠缠，理不清。
第四十八章  宴会
　　平朝阳京宫殿。

　　星禾觉得现在有点蒙，按理说，他作为罪犯应该被押去大牢，但是他现在非但没有被关去大佬，反而还被送到了一座雍华富贵的偏殿中，跟着两侍女大眼瞪小眼。

　　桌面上的炊金馔玉、玉盘珍羞是星禾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两侍女还唯恐不够，小声细问：“公子您看这够不够？不够的话奴婢再唤人去御膳房添。”

　　星禾连连摆手摇头，再多他莫不是要撑死：“够了够了。”

　　又朝侍女问道：“你们知道与我一同来的二人去了哪里吗？”

　　侍女摇了摇头，恭敬道：“这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受令要伺候好公子您。”

　　说来也奇怪，朝道仙人与云岚不知被压到了何处，自他来这便被分开了，难道宰相他们想让他做个饱死鬼？

　　星禾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失笑，谁杀人还这么麻烦，来一顿安慰？就像警察去抓人难道还提前告知么，是嫌自己事不够多吧。

　　美人眼含笑意，倏忽如冬雪后绽放的万千桃花，生得绝色无双，惊刹了人的眼，两个侍女蓦然呆愣地望着星禾。

　　星禾突然觉得室内安静得过分，便转头看了眼小侍女，却见她们两位似个呆头鹅般。

　　星禾一愣，不明所以地在她们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了？”

　　侍女们回过神，两坨红晕飘上脸颊，其中一侍女吞吞吐吐道：“没、没事，公、公子还有什么事的话尽管吩咐奴婢。”

　　另一人附和道：“对、对的。”

　　然后便拉着另一人的手匆匆推门离去。

　　星禾还隐约听到她们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那位公子也太好看了，这后宫的嫔妃佳丽有哪一位必得上他？”

　　“呸呸，莫要乱说话，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不过那位公子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他莫不是仙人下凡？”

　　“谁知呢，此貌大概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话说，国师为什么要请他们过来啊？”

　　……

　　国师？

　　侍女的话语已经听得不太清楚了，星禾正听到关键，又听不到了，内心十分焦急，便立即起身，趴到门边，将耳朵贴到门上，欲再听清她们碎碎的讨论声。

　　但很可惜，星禾除了外面的风雪声外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们的说话声也像是被突然中断般。

　　倏然门外传来脚步，不似男子的厚重，反倒像女子般轻盈。。

　　星禾内心感慨自己穿越到修真世界，自己五感都变得更好了，连脚步声都能听出来了。

　　听到那人停在了门边，星禾旋即大步走回去，坐下，一副正在吃饭的模样。

　　此时门也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雪色织锦绣金丝长袍的俊美少年郎走了进来，年纪约莫十五，径直地走到星禾面前。

　　男的？

　　星禾一愣，内心叹息自己判断失误。

　　倏然星禾被少年用纸扇挑起了下巴，少年好似用端视物品的目光左左右右地细瞧着他，最后露出一副故作轻佻的笑：“我听说来了个修真那的第一美人，传言果不欺我。”

　　星禾：……

　　这孩子莫不是有病？

　　大冬天的拿着一把扇？反向输出？

　　更令星禾震惊地是，少年随后缓缓低头，似要吻他的模样，星禾无法再忍受，一记过肩摔朝他使了过去。

　　看着摔在地上的少年，星禾拍了拍手，淡道：“胆子不小啊。”

　　星禾内心其实是颇为惊讶的，没料到自己居然能将他过肩摔，他这副走几步就喘的身体，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摔他只是条件反射，没想到居然成功了，难道自己身体开始变好了？

　　“咳咳……”

　　趴在地上的少年捂着胸口咳嗽，有些狼狈，雪白的衣袍被沾染了些泥灰。

　　少年想爬起来，又被星禾用膝盖压下下去，死死趴在地上。

　　“你大胆！”少年怒道。

　　星禾约莫猜出这少年既不会武功又不会法术了，不然不会这么轻易被他制压，这还是他穿越到这来，为数不多能打得过的人了，内心一时感慨万千。

　　“你是谁？”星禾疑惑问道。

　　少年正在挣扎的动作明显一僵，随后结结巴巴道：“你、你管我！”

　　星禾：？

　　少年：“你快松开我！好痛。”

　　星禾一愣，内心想这少年比他还娇气，又这般的细皮嫩肉，想必身份不一般，便起身松开了他。

　　少年蹙眉，揉着他的后腰，低呼道：“嘶——你怎么这么暴力。”

　　星禾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执起筷子，继续刚才的吃饭。

　　少年偷偷转着眼珠瞅了星禾一眼，又坐到了星禾对面，小声问道：“你们修真是不是很好玩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星禾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入地是死人的事，你想？”

　　少年头摇得跟拨浪鼓般：“我才不想。”

　　星禾像似随口一问：“你们国师是谁啊？”

　　少年倏然蹙眉，满脸的厌恶神情：“啧，别提他，我最讨厌他了。”

　　星禾微微挑眉，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怎么了？”没想到这少年的性子竟有些单纯直率。

　　少年怒道：“他总喜欢管东管西，老爱跟我作对，烦死了。”

　　旋即话语一转：“你说他干嘛，你不是刚来这吗？”

　　星禾倏然弯唇对他一笑：“无事，只听偶然听到他，好奇而已，不过你还未告诉我，你是谁？”

　　少年素白的脸一红，慌乱道：“我、我才不告诉你，你不许说我来过这！”便匆忙推门离去了，颇有一番落荒而逃的意味。

　　星禾摸着下巴琢磨了会，越发地对这国师感到好奇，至于少年郎，星禾倒不在意，像个跑进来又炸毛的松鼠。

　　又过了几日，一直被关在殿中的星禾突然被侍女一番收拾打扮后，带到了一宴会上，只见最其上坐着一穿明皇衣袍的中年男人，座下的人面孔陌生，但星禾在中年男人其下右边的坐席上看到了朝道仙人与云岚二人，一时惊讶至极。

　　朝道仙人朝星禾淡道：“过来。”

　　星禾不太明白现在什么情况，敛去了脸上的惊讶，乖顺地走到朝道仙人旁边坐下。

　　中年男人大笑一声：“朕可不曾听过长留还收女弟子。”

　　星禾蹙眉，内心卷起不悦与愠怒，但看的身着和自称大概能猜出他应该是皇帝，便隐忍着情绪。

　　朝道仙人：“他不是女人，是男的，只是面容有些昳丽而已，令陛下误会了。”

　　另一旁的张宰相夫人阴阳怪气笑道：“是啊，可会勾人了，引得我那二儿子神魂颠倒。”

　　张宰相低声喝道：“不可胡言！”又对朝道仙人恭敬道：“妇人之语还望星禾公子与朝道掌门不要怪罪。”

　　朝道仙人修长素白的手执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方淡道：“无事。”

　　至始至终，星禾都没有说一句话。
第四十九章  宴会2
　　倏然厚重的朱门被推开，一紫金长袍的俊美男子信步而来，仿佛一行一举中都带着从容和优雅贵气，随后又缓缓跪伏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道：“微臣见过陛下。”

　　星禾微微瞪圆了双眸望着那个男人，惊讶不已。

　　令星禾惊讶的倒不是他的俊美和气质，而是他满头的白发，这种白发应该出现在老人中，但配上他的气质，却仿佛是相配的。

　　皇帝笑道：“爱卿快平身，朝道掌门，这就是国师。”

　　朝道仙人点了下头，以表示礼：“曾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国师笑着摇了摇头，但笑不达眼，令人看不清情绪：“这不及朝道仙人您，只是冒昧地以这种方式请您们来，委实失礼，迫于无奈，还望君包涵。”

　　道完又像是不经意间地撇了星禾一眼。

　　星禾一愣，讪讪地收回因惊讶瞪着他的视线，垂眸看向桌上的食物。

　　不过他刚才说的什么意思？这平朝为何这么大费周章地抓他们过来？

　　霎时间星禾脑袋困惑重重，又悄悄地望了眼朝道仙人他们，却蓦然地瞧见云岚神情冰冷地望着国师。他印象中的云岚神情是冷，却是清冷，不会令人看了就战栗，而这般带着杀意的冰冷是极为少见的。

　　朝道仙人又浅抿了一口热茶，轻声道：“国师不必如此客气。”

　　星禾听得懵，手里攥着的花生米被他搓破了皮衣，微微蹙着眉听着他们几人在周旋打谜语，两三番言语后，方见国师入席。

　　星禾将视线一转，却在不远处看见一熟悉的面孔，这么那日闯进来调戏他的炸毛松鼠吗？

　　他微眯着眼凝视少年，手中花生米被他碾成了两瓣，琢磨着这少年能上桌席来，身份确实不一般，应该是皇子什么的。

　　那少年仿佛心虚般低着头，不与星禾对视，星禾也懒得理他。

　　几息后星禾看到了皇帝那的酒瓶，但是他这桌没有，一时眼馋，又转头朝站在他背后的侍女小声问了句：“这没有酒吗？”手指悄悄指了指桌面上的食物。

　　侍女：“公子您要吗？奴婢可以为您添酒。”

　　丝竹管弦之声，言语欢畅之声，夹杂在一起，使这个宴会中显得异常喧闹，星禾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却好像被隔了好几米外的国师听见了，只见国师倏然盯着他，极轻笑了下。

　　更别说离他很近的朝道仙人与云岚了。

　　朝道侧目看了他一眼，但星禾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情，只顾着和侍女说话，他十分高兴地点头：“要的要的。”

　　但瞬息星禾耳畔传入了道凉薄的声音：“不许喝酒。”

　　星禾一愣，转头看向了朝道仙人，蹙眉有些不甘的模样，最后只能忿忿不平地听从朝道仙人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瓜果糕点。

　　等到宴席散去，星禾都有些懵圈的感觉，觉得他是被拉去当了背景板。

　　直到回到寝宫里，看见云岚坐在他床上，星禾内心大叹：这是什么操蛋的人生。

　　不过他觉得云岚肯定知道些什么，便佯装从容对他道：“你来了啊，平朝皇帝为什么要我们来这？”

　　室内除了他们两人倒无外人，星禾也不怕直呼皇帝。

　　“那皇帝有事求于朝道仙人，怕他不来，便要挟他。”

　　云岚一边说，一边起身到星禾面前，执起星禾的手，牵着他到屏外的木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罐白色瓷瓶，似又丝丝的酒香溢出。

　　星禾眼神瞬间明亮不已，刚才他径直地望床上走，没有发现这桌上竟放着酒，但旋即星禾又不确定地问云岚：“你带来的？”

　　云岚笑得温柔，低声道：“是，宴会上看你嘴馋，便想带给你。”

　　低沉磁性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星禾倏然有些不自在，却不知脸上悄悄浮起绯红，在红光烛影下，竟比那如霞的桃花还要艳上三分。

　　星禾断断续续道：“可是……我的身子不太适合喝酒。”以往的肆意此刻在云岚面前竟有了忌惮和刻意，不知是在紧张喝酒，还是在紧张云岚的宠溺。

　　云岚抬手轻抚上他的发顶，拂去了星禾头顶不小心沾染堆积的雪，柔声道：“无事，我可护住你，你高兴为好。”

　　星禾：“真的？”

　　云岚：“嗯。”

　　星禾伸手去拿酒瓶，微微一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入，没想到云岚还体贴地帮他热了酒，几息后又反应过来，拿过茶杯斟酒，没有酒杯，倒也勉强凑合。

　　星禾将其中一杯递到云岚面前，自己又拿起了另一杯，温酒入肚后，激起层层暖意，星禾感叹道：“冬天最适合喝酒了，舒服。”

　　几息后。

　　星禾：“再来一杯，嗝。”

　　云岚眼眸里闪过促狭笑意：“你醉了。”

　　星禾挥了挥手中的茶杯：“没醉，你给不给我倒？”说完还上手捏着云岚的脸，倘若清醒的他看见这幅场景，定会捶死自己手贱，是嫌命不够长了。

　　“唉？这手感真好，你是哪家的公子？真好看，不如我娶你可好？”星禾傻傻笑着问云岚。

　　云岚笑着拂下他的手：“你早为我妻。”

　　星禾：“什么？”

　　云岚轻叹了一声，似安抚：“你该休息了。”

　　星禾懵懂地由云岚抱去了床上，看着云岚为他脱去外衣和擦脸，蓦地握住了云岚的衣袖：“你喜欢我吗？”

　　云岚手停顿了下，低声道：“喜欢。”

　　星禾突然甩开了云岚的衣袖，气哼哼地转过声背对着云岚：“你骗人。”

　　云岚欺身而上，隔着锦被拥住星禾，温热的呼吸气撒在星禾耳垂，低声道：“没有，我曾对天地发过誓，生生世世唯心系于你，如若背叛，天打雷劈。”

　　星禾红着双眸，没有动静，半响后，哽咽弱声道：“我不是他。”

　　云岚的手更用力地捆住星禾腰身，唇瓣吻着星禾修长白嫩的脖颈，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你就是他。”

　　夜漫长长，风雪交加，挡不住满室的缱绻热意，支离破碎的声音被朱门敛在了屋内。
第五十章   原由
　　翌日清晨，星禾醒来看见光溜溜的自己与云岚，瞬间回忆想起了昨夜的事，羞得满脸通红，现在自己手搭在云岚腰上，不知该动还不是动，动了云岚很有可能被他弄醒来，自己看见他清醒的样子，更尴尬。

　　云岚仿佛感知星禾的注视，如羽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随着睁开了眼皮望想星禾，缓声道：“你什么时候醒了？也不叫我。”

　　星禾收回了手，拉着被子盖过了半张脸，只剩下一双潋滟的眸子羞赫地望着他，闷声道：“刚醒来，你之前话才说一半，那皇帝为什么找师尊？”

　　星禾试图转移话题，欲将昨晚自己酒醉后的事情揭过去。

　　云岚掀被而起，手中不紧不慢地穿上衣裳，星禾看着他结实修长的背影，心脏又是一紧跳，脸上的红晕已不自觉加深。

　　云岚身上一举一动仿佛都带着从容贵气，从骨子里刻出来般，让人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却又是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

　　“你怎么不说话？”星禾忍不住提醒道。

　　半响后，云岚穿好，才缓声朝星禾道：“你不要参与这事，乖乖待在这，到时我再接你回长留。”

　　云岚半侧的目光似带着无奈，语调却是清冷严肃。

　　星禾一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关门声啪嗒一下落在星禾耳边，方唤回他的神。

　　星禾眼珠一转，对着刚关上的门做一鬼脸，颇有不服的模样：“你让我乖我就乖啊，才不，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找别人，略略略。”

　　有了计量，星禾旋即起床穿衣，唤婢女过来，笑盈盈道，一副乖巧讨人的模样：“你可知昨晚坐在国师不远处穿雪色衣裳的少年是谁吗？”

　　这个婢女是昨晚跟着他过去的，对昨晚宴会到还有记忆，因此婢女恭敬道：“是三皇子殿下。”

　　星禾惊喜地扬起眉：“那你可知他住何处？可否带我去。”他道完，还悄悄地往婢女手中塞了几两银子。

　　侍女惊讶地望着他，旋即下人的素养让她恢复了脸上的表情，只温顺恭敬道：“自然是可的。”手中暗暗将银两收回衣袖中。

　　在侍女的带领下，星禾很快找到了他的寝殿，星禾正在门口等着引见时，有些无聊时便见少年急匆匆地跑出来，高兴地朝他喊道：“你来找我了啊，快进来快进来，我正愁着无聊想去找你，没想你却来找我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少年今天挑了身橙色的衣裳，如阳光般的颜色衬得少年更加活泼开朗。

　　他拉着星禾的手腕就要往门内走，星禾差点被他扯得险些踉跄摔倒。

　　星禾有些无奈，但眼珠一转，亦有了些想逗他的心情：“因为我会揣测天意，演算过去未来，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是谁了。”

　　走到了屋内的少年一愣，松开了星禾的手，旋即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星禾，十分惊讶道：“你怎么跟国师一样，要不你来当国师吧，我可太讨厌他了。”

　　现在轮到星禾惊讶了，被他的话震得口水一呛：“咳咳，我，我不合适。我问你个问题，说得好我可以帮你推演一次命运，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疑惑地看着星禾：“什么问题？”

　　星禾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看着少年单纯的眸子，仿佛有一丝欺骗他的罪恶感，但旋即这份罪恶感被星禾埋藏在内心不知哪个角落。

　　“你知皇上为什么要请朝道仙人来吗？”

　　少年眸里的疑惑之情更浓郁了：“你不是会推演吗？”

　　星禾：……

　　他觉得仿佛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了脚。

　　少年落座椅上，随手捻起一块糕点，又缓缓道：“近年国运不泰，虫灾旱灾不断，今年更是鼠疫泛起，死了好几万人，又加上不断揭起的死尸之案，更是平朝陷入水火，国师推演后，星象显示长留之人能解决这些祸事，父皇便想请朝道掌门来，担忧他不来，便借机以此宰相之子逝去为由要挟朝道掌门来。”

　　少年停顿几息，拿起茶杯浅抿几口，又续道：“你应该是附带的吧，我在这宫内实在是太无聊了，那国师那都不允许我去，只能在这皇宫转悠。”说到这，少年的脸色倏然变得愠怒，咬牙切齿的模样。

　　星禾微微蹙眉：“死尸之案？”

　　少年抬眸：“嗯？哦，这个啊，其他州不断有这个案件发生，听说那些人突然死亡，全身像是被死干了血，全身的皮干枯枯地浮在骨头上，好不恶心。”

　　星禾一愣，这些说词他仿佛在哪听过。

　　倏然，脑中闪过蔓青同他说的话，那长留弟子死去模样就如少年所说，星禾当时不太在意，便没有留意蔓青讲了什么，如此少年如此说，才觉这话耳熟。

　　少年又道：“哦，对了，宰相那儿子好像就这样死的，你是长留之人，他也是，你应该知道一点吧？”

　　星禾怔怔地点了点头，云岚说的不要他参和，是怕他出事吗？心中蓦然地涌上了一丝欢欣的情绪。

　　星禾：“知道。”

　　又过了数日，星禾百般无聊地待在宫内，这地是大，但任谁待久了都厌烦了，现在星禾倒有一点理解少年无聊苦楚的心情。

　　那少年像是找了什么兴趣般，常常来星禾的所住之地找他玩，但有次国师撞见，又被国师提了回去，国师神情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星禾一脸莫名其妙，不知他紧张什么。

　　随后不久星禾又倏然听闻张宰相的二儿子暴毙，死时的模样跟他大哥一样恐怕。张宰相的夫人不知怎的又过来星禾这，红着双眼，指着星禾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祸害，肯定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星禾更是莫名奇妙了，但也忍不得她如此泼骂，便挥手叫侍卫将她赶出去。

　　她发丝凌乱，步履蹒跚的背影，星禾看了突然升起一丝同情。

　　张浚是她继养的孩子，膝下唯有的两个孩子都惨死，一时身心被打击，星禾不久又听闻她疯了，神志不清，整日疯疯癫癫的模样，被宰相锁在了屋内。

　　星禾也就听听，不在意这件事，就像是生活的湖面被扔下了一个小石子，掀起一圈涟漪后又恢复平静。

　　不过直至后来星禾才明白国师为何紧张。
第五十一章    雪满山中
　　粉墙外的枯树上堆积了层层厚厚的雪，偶尔被风一吹，便抖擞散落一地。

　　但今日苍穹如濯洗过般澄朗，星禾鬼鬼祟祟走到一隐秘的宫墙边，他之前听闻侍女闲聊说，今日朝道仙人有场祈法要做，星禾被禁在这宫内已有十日了，除了上次的宴席得以出去一趟，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殿门一步，每当他想出去就被挺身站在门口的士兵拦了下来。

　　星禾觉得再待下去，他快要长蘑菇了。

　　不过现在有个麻烦，他该怎么越过这道三四米高的红墙？

　　星禾紧蹙着眉头，踱步来回转了几圈，很是苦恼。他不会爬树，更不会爬墙，小时候他曾试过爬树，只是堪堪爬到一米左右，就滑溜下来。

　　要不试试用灵力？

　　想到这，星禾的脚步停顿了下来，定定地望着这堵高墙，半响后，星禾决定试试用一点灵力。

　　星禾双手作势，快速结了个简单的阵，在灵力流出的霎时间，气流在星禾周围盘旋，旋即将星禾托起，越过了高墙，这不过是短短的瞬息间便完成了。

　　但星禾没有看见，他放出灵力瞬间，束着他墨发的朴素木簪子发出了如萤火般的光点，瞬息间又不见了影，仿佛是个幻觉。

　　星禾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毫发无损后方将心沉落了下来，随后又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能用灵力了，旧前他一用定会吐血。细细一想，星禾发觉他从练镜回来后好似便可以用了。

　　难道是灵歌治好了他？但他不是说他医术不如朝道仙人吗？朝道仙人都弄不好，他怎么做到的。

　　星禾双眸微微一眯，想不出原由，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能用就行。

　　现在的宫里很忙，许多的侍女侍卫似搬着什么东西朝着某地疾步而去，星禾隐在暗处，有宫墙或假山遮挡，心中暗喜，颇有一种得来不负功夫的心情。

　　但下人数量杂多，地形复杂，星禾跟着就不知该跟那条队了，紧接着便走散了，他有些迷糊地不知走到了哪，这处与刚刚的喧闹完全不同，寂静无声，人影都不见一个。

　　星禾想实在找不到路，便出去大声喊人。

　　假山上的泉水结成了冰，挂着许多的冰柱,有些摇摇欲坠。

　　倏然星禾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云岚的声音！

　　星禾眉眼惊喜地想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但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倏然响起，让他停住了脚步。

　　这明显云岚在与他人对话，星禾犹豫要不要出去寻他。

　　“收手吧，人各有命，天道有法，无缘的东西何必再去苦苦执着相寻。”

　　“不想死就滚回去。”

　　铮然一声剑起。

　　云岚的声音似千年寒冰，散发着让人森寒的气息，尚未触碰到，也不需要触碰到，一股冷意就从心头萦绕而来，久久无法淡去。

　　星禾心里一紧，隐身到假山洞中，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忽然想起了另一道陌生的声音是谁——国师。

　　“额，别动怒嘛。”国师拍了拍刚才被剑划落的白发，神情有一丝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又透着一丝恭敬道：“您快支撑不住了吧，就算您把他困在这里，等他想起一切，只怕会更加怨您。”

　　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乍然而起，快得将空气划出一条气流空道，云岚毫不留情地往国师的喉咙砍去。

　　国师一惊，急忙后退，用手挡了云岚一剑，瞬息衣帛破裂之声乍起，鲜红的血喷出，手臂的痛意让国师眉头紧皱，眼眸中涌起了惊恐。

　　“不不不……息怒息怒，你不爱听，我不说了，不、不说了。”

　　云岚依旧阴沉着眼眸，磅礴的灵力威压向着四面冲去，国师顿感胸腔大脑像被什么紧紧攥住、压迫，踉跄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云岚剑指国师的心脏，疾步而去，国师更加惊恐睁大眼眸，他真的想杀了他！

　　“咳……”另一道声音倏然响起，云岚手停顿下来，剑尖距离国师心脏仅一指。

　　假山上挂着的冰柱终于悬挂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碎成了几节。

　　霎时云岚与国师一同转头朝声响处看去，但假山毫无光亮，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什么。

　　云岚蓦地微微睁大，收回了剑，快步朝那跑去，他听出了那是星禾的声音。

　　国师见状，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旋即忍着痛溜了个没影。

　　云岚变出了火光，光线照亮的瞬间，唯见星禾手掌与嘴处满是鲜血地躺在地面上，双眼紧闭，羽睫轻轻颤抖。

　　云岚眼眸竟涌上了素日难有的惊慌失措之意，他颤抖着手将星禾嘴边的血擦去，另一手指尖对着星禾的眉心，磅礴金色的灵力顺着眉心涌入。

　　星禾眉头紧皱，倏然又是一口血咳出，有几滴溅到云岚白袍衣袖上，似开出了朵朵红梅，美丽，却又刺目至极。

　　“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允许你再抛下我！”

　　云岚的喃喃自语，星禾并没有听到。

　　此刻的星禾好像又回到初来练镜时梦到古朴木屋。

　　他全身有些透明地站着木屋里，混混沌沌地看着书案前正专注看书的人，那人与星禾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色比星禾红润了不少。

　　倏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了星禾走到那人面前，伸手将那人手中的书抽了出来。

　　那人不满看了眼男人手中的书，有些气炸地瞪着男人：“你怎么来了？”

　　男人声音满是宠溺，笑道：“你这小家伙怎么这般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我，你还在那风吹日晒，被人踩在脚底下。”

　　那人倏然眉眼耷拉下来，无奈轻叹了口气：“是是是，你最大。”

　　男人伸手握住了那人双手，神情变得严肃：“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你这，你可愿跟我走？”

　　那人艳丽的眉眼一愣：“多久？”

　　男人有些迟疑，半响方凝声道：“可能，上百年。”

　　那人怔愣着久久没有反应，他低垂下头，露出了漂亮的颈脖，半响后方抬眸，反轻轻握住男人的手掌，秾艳的眉眼认真地注视着男人：“好，我跟你走。”

　　男人微微屈身，环抱住那人，低声道：“你先去做我的下人，待事情结束后，如当初的诺言，我定会娶你为妻，委屈你了。”

　　“好……”

　　那人双手轻轻抱住了男人的腰身，男人并没有看到那人从他肩膀露出的眼眸却含了浓郁的伤愁，但不远处的星禾却看到了。

　　星禾仍是混沌地望着他们，神志不清，但脸颊处却冰凉的湿意，泪眼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滑落。

　　尽管神志不清，内心深处的刺痛却让星禾本能地想远离这里，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

　　在星禾跑出去的瞬息间，那间木屋如海市蜃楼般渐渐消失了，屋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垠，没有任何物体，任星禾奔跑，仍然一直触碰不到边际。
第五十二章   未及你半分
　　白色的空间里温度非冬季，星禾在这中走得汗流浃背，身上的厚衣裳更像是累赘，他烦躁地褪去了大氅，扔在了地上，一屁gu墩子坐上去，有一丝自暴自弃的感觉。

　　不过也确实无奈，星禾虽然不知时间的流逝，但他已经感觉被困在了这许久。这空间大得无边，白茫的一片让星禾卷起一丝惊恐孤独，在这他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倏然星禾三千青丝散落，束着他发丝的木簪子散发着淡淡的莹光飘到星禾面前，那层莹光似吸收了天地精华、日月光辉般耀眼，令星禾莫名从心底感到亲切和舒适。

　　他微微睁大着双眸，不可控制地欲伸手去触碰它。

　　那只朴素的木簪子绕着星禾转了一圈，好似在端视星禾，随后倏然变得硕大，如同一条竹棍，微微扬起，正欲朝星禾脑袋敲过去。

　　星禾双眸疑惑望着它，随后像顿悟了什么，瞳孔紧缩。

　　星禾：……

　　那股亲切感是见了鬼吧。

　　内心涌起惊慌之意，星禾立即忙不失迭地起身朝后大步奔跑，掀起的衣角甩到了木簪子身上。

　　木簪子好似有思想般动作明显一顿，一愣后又紧追着星禾，似一定朝他脑袋敲上一棍。

　　星禾心中悲叹，他才休息没多久就被一莫名其妙的簪子追着打。

　　尽管内心吐槽，脚下却不敢停下，如生风般迅疾。

　　脑袋缺氧，呼吸变得十分困难，视线也渐渐变得迷糊

　　星禾实在受不住了，脚步一踉跄，两眼一抹黑，又昏了过去。

　　*

　　夜半月明，朝道仙人大步跨过门槛，急道：“他怎么了？”

　　云岚蹲在床边紧握着星禾的手，眸里有着浓郁的担忧之情，他没有回应朝道仙人的话，像似无视了朝道仙人的存在。

　　朝道仙人蹙眉，有些不悦，踱步到床边，用灵力探寻着星禾全身的情况，筋脉并无大碍，但在他碰到星禾识海的边缘时却被一股力量阻挡，并反弹到朝道仙人身上。

　　朝道仙人心脏一紧，被激得往后大退一步。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星禾。

　　半响后，他低声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发生了什么？”

　　云岚终于掀起眼皮看了朝道仙人一眼，那种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师尊的尊敬之情，反而更像似在看着某一东西般，无欲无情，眼神寒冷得让人心颤。

　　朝道仙人内心一惊，来不及说什么，紧接着又听到云岚冷声道：“我厌了。”

　　朝道仙人微微一愣：“什么？”

　　风从没有被关上的门中吹入，昏黄烛光也被吹得摇曳，忽闪忽闪，为室内增添了幽寂。

　　或许是因为幽暗，朝道仙人没有看清云岚瞳孔变成了金黄色竖状。

　　“咳咳......”

　　床上的人倏然一动，咳嗽着醒了过来。

　　云岚的双眸瞬息间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如珍宝般扶起星禾，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朝道仙人：“你可是发什么了什么事？”

　　星禾用手捂着嘴，咳嗽之声从指缝中泄露出来，露出的一小节如白玉般的手臂，待到终于不再咳嗽时，星禾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又抬眸疑惑道：“你们不需要去完成祈礼吗？”

　　朝道仙人：“你不记得你昏迷了的事？”

　　星禾吃惊道：“我昏迷了？我好像一直待着这看书，看累了好像睡着了，醒来便看见你们了。”

　　朝道仙人微微蹙着眉头不说话，刚才探寻他的身体确实并未发现什么大碍，只是识海有些蹊跷，良久后道：“无事便好，祈礼已成，已布阵引雨。”

　　倏然一道飘渺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了朝道仙人一众人耳中，紧接着朝道仙人背后慢慢浮现出了一道虚影，是温雾然。

　　他看到一旁的星禾与云岚二人，一愣后又瞬息神色急迫对朝道仙人道：“长留出事了，又有十几名弟子突然暴毙，死法跟张清一模一样，请您速回。”

　　朝道仙人紧皱眉头，吃惊地望着温雾然：“什么时候的事？”

　　温雾然：“是今日发生的事，我曾追赶过凶手，但没有追上，让他溜了，从身量中约莫能看出是一个女子。”

　　今日是长留练镜大会结束之日，温雾然自己也料到会发生这等事。

　　朝道仙人沉声道：“我立即回去，你先守住长留。”

　　“是。”

　　温雾然的身影渐渐消散。

　　朝道仙人敛着眼朝星禾与云岚道：“我去向皇上禀报，你们准备下，即夜启程”

　　星禾十分震惊，原著中可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但他乖乖地顺着朝道仙人的话应道：“好，师尊。”

　　云岚至始至终都在注视着星禾，目光里的深情被床帐阴影隐去，另一只握着星禾的手没有松开过，星禾寒凉的指尖让云岚的手增添了一丝力道。

　　朝道仙人离去后，星禾动了动另一只手，才发觉云岚一直在握着他的手。

　　星禾脸皮覆上一层酡红，有些不自在道：“你可以松开我手了。”

　　乍然风起，落雪掀起，吹拂着星禾，使他冷得一缩。

　　云岚抬手一挥，门啪嗒一声被关上。

　　他俯身轻环住星禾的腰身，凑到星禾的脖颈处轻声道：“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山河如何，却无半分及你重。”

　　星禾：“什么？”

　　云岚沉默不言，没有回应星禾的话。

　　星禾的记忆被云岚抹去了今天的一段，云岚觉得有些记忆他不需要记得，便动了手脚，所以朝道仙人问他时，星禾并没有说谎。

　　*

　　时间消逝飞快，星禾不知朝道仙人如何劝说的皇上，但他们三人很快在当晚回到了长留。

　　朝道仙人去处理事情，云岚也被朝道仙人叫走了。

　　只剩下星禾舒适地靠在熟悉的美人榻上，蔓青正神情夸张地讲述近来发生的事，讲得口干舌燥，刚端起一杯茶时，倏然顿住，旋即茶杯滑落，四分五裂地摔在了木板上，蔓青晕倒趴在桌面上。

　　也同时露出了门口出的不速之客。

　　一身黑衣，看不清模样。
第五十三章  花终败落
　　栖子园的门被强行打开了，仿佛那道门的结界未曾存在。此时门扇大开，大风呼呼吹啸而进，将门檐后地面上的薄雪吹得一干二净。

　　嚣张大开的门也将常年紧闭的栖子园衬得有一丝奇怪的氛围。

　　“好久不见呐。”黑衣人缓缓凑近到星禾面前，声音却妩媚至极，似声声挠在人身上。

　　星禾微微瞪大了双眸，惊慌和疑惑夹杂，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小宁钰，多日未见你的脸色倒是越来越红润了，想想你当初去我那里，你那煞白的小脸看着委实令人心疼。”

　　他想起来了这是谁了，鬼城城主宋盈！宁钰这个名字只有她取过。

　　星禾倏然眼睛瞪圆，唇瓣翕动，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害怕如潮水般迅速卷上星禾内心的岸边，曾经被活生生断骨的疼痛仿佛还印在脑海中久久没有挥散去。

　　“有没有想我呀，可惜我们当初的婚宴被打断了，不然你就是我的人了，唉。”黑衣似乎有些发愁，微微垂头叹了口气。

　　倏然又抬眸看向了星禾，又笑盈盈地对着星禾笑了起来，朝着星禾又走近了几步：“以后也是没机会了，倒可惜了你这样的美人儿。”手中的匕首在忽闪的烛光中反射出银光，打在了星禾的眉眼上。

　　星禾惊慌地往后又退了几步，小腿碰到床沿，哐啷一声跌坐在床边：“不......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总跟我过去？”

　　宋盈笑道：“不是我想要你命，不过我会下手轻点的。”

　　不是她，还会有谁？

　　还有她怎么进来的，门不是设了结界吗？

　　云岚，云岚……慌乱的思绪无意间念起了云岚，对他的依赖或许比他想象的都要深。

　　星禾想起了前不久长留频发的死人事件，惊道：“长留那些人是你杀的？！”

　　宋盈笑着不说话，一双微弯的眼眸满是勾人的妩媚，只是手却抚上星禾细嫩的脖颈，星禾惊慌失措中将床上的枕头朝她打了过去。

　　枕头被宋盈手中的匕首一档一划，几息间枕头里棉絮飘飘洒洒扬了下来，竟如一场鹅毛大雪般。

　　星禾趁着这几息的混乱中赶忙挣脱宋盈的手，唤出了他的佩剑。

　　宋盈的眉眼开始变得不耐烦，渐渐笑意全无，眼眸中竟似那亡命之徒的眼神，狠戾疯狂。

　　星禾压下心中的害怕，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思寻着逃跑的方法。

　　宋盈收回了匕首，拿出了她的佩剑，提剑，一个快步迅疾地朝星禾冲了过来。

　　星禾竟本能地挡下了这一剑，震得他手臂微麻。

　　星禾也是一惊，一股纯粹精纯的灵力从心头处流出，瞬息间流转全身。

　　这不是他的灵力！但来不及他更多的思考，便投身到打斗中。

　　紧接着屋内刀光剑影，刀刀犀利，满是两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一道道剑气将屋内的摆设割得四分五裂，凌乱一片。

　　宋盈有些震惊地望着他，心里疑惑这病秧子什么时候变强了。

　　但她忘了曾经的星禾曾一剑霜华，在猎兽大会上仅用一招就将一头赤炎兽斩杀。

　　不过她依旧没有在意，冷哼一声，巨大的黑色阵印出现在两人之处，又在黑色中夹杂了暗红色的繁复花纹，从四方牢牢将两人包裹住。

　　此阵印十分古怪，通常阵印皆为白金颜色，极少有如此模样。

　　倏然门口哐啷一声，出现了一个身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竟有些像鬼怪。

　　星禾内心悲叹，不会又来一个吧,一个都搞不定了，两个妥妥要凉。

　　但等那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内心一惊喜，是陆淮宁。

　　自己打不过，陆淮宁起码能拖住她。

　　“谁？！”陆淮宁提着剑迅疾跑到星禾面前，将星禾挡在了背后，手中的剑也开始对着黑衣人。尽管他保护星禾心切，但也将自己置身于这黑红的古怪阵印中。

　　黑衣人并没有因为出现另一个人而慌乱，而是不慌不忙地戏谑道：“又跑了一个送死的。”

　　陆淮宁眉头一蹙，心中有了一丝想法，猜测这人或许是这几日杀害长留弟子的凶手。

　　他朝黑衣人冲了过去，刀光剑影，又是一番打斗，星禾也跟冲了上去一同作战。

　　尽管两人一同协作，威力增加，却也难敌宋盈一人。

　　同时他们两人都没有发现黑红阵印在缓慢缩小，且慢慢有一丝艳红光若隐若现。

　　陆淮宁不慎被宋盈一掌打了出去，撞在阵印的壁上，哐啷一声用剑撑在地面上，半跪着支起身子，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洒在地面上的血又被黑红阵印迅速吸收，不见踪影。

　　星禾：“你怎么样了？！”

　　陆淮宁看了看周围，发觉到不对劲，倏然瞳孔紧缩，瞪圆了一双眸子，朝着星禾大喊道：“快逃！”

　　他迅速起身拉着星禾想往外跑，却一头撞在壁上，阵印的力量将他反弹，震了出去。

　　“咳咳……”

　　不对，这是——

　　陆淮宁霎时睁大了眼睛，好似明白什么。

　　星禾紧蹙着眉，严肃地望着前面这阵印，他也意识到了这阵法的古怪。

　　宋盈似看他们可怜般，解释道：“这阵印你们只能进来，不能出去。”只是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与轻蔑。

　　星禾怒道：“你！”

　　但瞬息星禾被宋盈一掌打落在地，紧接着宋盈又提着剑直直地朝着星禾刺去，迅疾如风。

　　哐啷——

　　星禾挡了她一剑。

　　宋盈又接连一招将星禾手中的剑挑出，划伤了星禾的手臂，旋即又朝着星禾心脏刺去。

　　星禾眼眸里的倒影只有迅疾的剑影，惊恐的情绪卷上其中。

　　倏然一个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星禾面前，剑尾穿过陆淮宁的腹部，艳红的鲜血沿着剑槽滴落在地面上，瞬息又无。

　　星禾怔愣地看着影子盖过了自己全身的高大背影，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主人的惊慌。

　　陆淮宁双手紧握着剑身，被割出鲜血也不见减小分毫力度，双眸中满是决绝。

　　他冷眼看着宋盈，却轻声对着星禾道：“我曾顽愚蒙昧，伤你至深后才幡然醒悟，本以为现可尽所能去对你好，但没机会了，对不起。”

　　那声低喃似满含深情，却也是虚弱与无奈，像那留恋凡间又不得离去的繁花。

　　星禾一愣，蹙眉，不太明白他想做什么，但内心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旋即又听他到：“我会拖住她，破了这阵法，你迅速去找师尊。”

　　宋盈嘲笑道：“真是一往情深，不过就凭你？”

　　剑身又穿过陆淮宁几分，陆淮宁痛咛咬牙道：“唔，快走！”
第五十四章    以身殉情
　　夜半星疏，屋内另一道金色的阵印迅速出现陆淮宁与宋嬴周遭，如蛛丝线反复的虬结着他们二人，几息间星禾竟只能看见金色的丝线，不见两人身影。

　　但同时磅礴的灵力和鲜血从丝线中泄露而出，形成一片锋利的尖面，直直地朝着黑红阵印壁上撞去，竟然撞出了一条裂缝。

　　鲜血被阵印吸收后，红色的花纹又艳了一分，只剩下灵力朝着门外冲去，刷出一道气路。

　　星禾旋即明白陆淮宁的意思和做法，不敢再耽误时间，咬着牙使出唤妖术，将蔓青变成了小麻雀的原身，紧藏在袖中，迅疾地朝着裂缝跑出去，紧接着又御剑朝山顶飞去，没有一丝敢耽误的心情。

　　此刻星禾内心满是疑惑与惊慌，上一世曾令原主痛不欲生的人，现今竟以牺牲生命的形式帮他，那人为什么要帮他？

　　而在白金丝线中陆淮宁已成枯尸，面目狰狞，双手却仍紧握着剑，死死拖着宋盈。

　　他曾在古籍中看过这种阵印，却因太过久远，在宋盈打倒星禾后才想起。

　　可是已经迟了。

　　这只有以他人血祭才能结束的阵印，他想还是由他来做吧，或许是他前世亏欠他，今世来还的。

　　佛曰今生种种皆是前世因果，所以哪有白得重生的好事。

　　今生已落幕，来世你就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的人了，星禾。

　　陆淮宁那双眸子终于闭阖，微微弯起的唇角在这枯败的环境之下显得异常刺目，如同曼珠沙华燃烧整个冥河岸边，壮丽而又悲切。

　　*

　　寒夜的狂风打在脸上，异常犀利疼痛，星禾已经顾不上这些，内心只想快点，速度再快点去找人。

　　等他到蓬莱阁内，他颤抖着手拼命敲着门，眼眸又时不时往后看那人有没有跟过来。

　　朱门很快被打开，是火狐狸，有些不耐烦地望着他。

　　星禾神色焦急道：“快带我去找师尊，大师兄出事了！那杀害长留十几人的歹徒出现了。”

　　火狐狸闻之，神色也跟着一变，速将星禾引到朝道仙人那。

　　会议大殿上有着许多人，不过皆是长留的高层人物，似正在激烈商讨什么，星禾一进来，倏然鸦雀无声，纷纷转头望向星禾。

　　星禾朝着最上位的朝道仙人作揖急忙道：“师尊，那歹徒出现在了我的居所里，大师兄正在与那歹徒打斗，请师尊速去救援！”

　　坐在椅子上的另一长老惊道：“什么？！那歹徒好生猖狂！”

　　有人附和：“别说了，快去抓拿！”

　　他们想抬头寻朝道仙人，却发现最上边的位置早已人空，朝道仙人不见了，如一阵烟在众人眼前迅速掠过。

　　此时朝道仙人正在朝栖子园奔去，传送灵阵一个又一个闪现在空中，速度何其快，不过是几息间就来到栖子园内。

　　但迟了，栖子园内一片狼狈，东西七颠八倒，横竖在地上，瓷器茶具碎了一地，地上只有一具枯尸，不见其他人影。

　　其他人也迅速赶过来，唯瞧见朝道仙人神情严肃地望着地上尸体。从面容衣着上看，众人易看出，那就是陆淮宁。

　　一时众人唏嘘愤怒不已。

　　跟着过来的星禾也瞧见了眼前的惨象，羽睫轻颤，半伸出的手又无力收了回来，有些怔愣看着陆淮宁的尸身。

　　曾经被屈辱的恨意被救命之恩冲刷，险些摇摇欲坠。

　　星禾内心有道声音告诫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原谅他，曾经原主被挑断筋脉，毁尽灵根的痛苦又算什么？

　　他该恨他的。

　　疲惫的无力感在星禾内心如同苍穹上的秃鹫盯着地上的腐肉久久盘旋。

　　一长老转头对星禾道：“你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那人是谁你可有看清？”

　　在悲痛之际，其余人也看向星禾，似等星禾解释。

　　星禾颤声道：“看清了，是鬼城城主宋盈，她突然进来要杀我，然后大师兄进来与她打斗，他缠住了那人，然后叫我去师尊过来，接着……便是如你们所见这般的景象。”

　　一人怒道：“鬼城之人生性残暴，竟如此张狂杀害我长留十几人，来人！速去抓拿！”

　　*

　　陆淮宁的尸身被下人敛葬了去，星禾拿着三柱香认真地插在了在红木棺材前的香炉上，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后背，因逆光而看不清他的表情。

　　“星禾，天寒地冻，回去吧。”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云岚。

　　“你去哪了，现在来做什么？”星禾冷道。

　　“我……”

　　云岚声音似乎透着一丝隐忍，但星禾不想听他说了，半跪在地上的蒲团，打断道：“随你吧，既然你不来，那便不要出现。”

　　“我没有察觉到结界破了，我……”

　　“够了！”星禾倏然抬眸，红着眼眶望向他，“为什么你每次都能事后诸葛亮？你说的爱我，原来是这般，呵。”

　　星禾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旋即又阖目敛去了所有情绪：“抱歉，是我偏激了，这事自是与你无关，你走吧。”

　　还是他太弱了。

　　云岚眸中浓郁的疲惫星禾没有看见，云岚张了张口，似想说什么，最后却无话可言，只是匆匆留下一句：“等我好了，我会补偿你的。”

　　*

　　刑殿，长留审押犯人之所。

　　门处渐渐出现被押着的鬼城城主的侍宠——玉君与兰君。

　　玉君似有些害怕，不安地望了周遭，玉君面无表情的牵着他的手走到了朝道仙人面前。

　　有一长老似要冲上去杀了他们，怒道：“你们不偿命难息我长留子弟之魂！”

　　只是被旁人拦住：“冷静冷静。”

　　朝道终于开了口：“宋盈去了哪？”

　　兰君拉着玉君跪了下去，半边身影挡在玉君面前：“我不知。”

　　那长老怒得把旁边的瓷罐儿朝他们摔了过去：“你们主子的事你们会不知？！”

　　锋利的瓷片溅到玉君的脸庞，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兰君蹙眉，抬手轻轻拭去了玉君脸上血珠。

　　朝道仙人警告似的看了一眼那个长老，旋即又起身瞬闪到他们二人面前，锋利的剑尖指着玉君的喉咙：“你不说，他就要死。”

　　兰君狠狠蹙着眉，望向玉君的眼神复杂，半响没有说话。

　　玉君惊恐地睁大了眼，反牵着他的说：“不，不要说，她不会放过你的！”

　　朝道仙人的手又往前一寸。

　　兰君敛了玉君一眼，又抬眸望向朝道仙人，严声道：“我可以说，但要求是，放他一条性命。”

　　朝道仙人望了他一眼：“可以。”

　　兰君：“自城主被云岚打伤后，终日昏迷不醒，险些踏入黄泉，那时突然有个满身红衣的人出现，他说他可以治好城主，但他治好城主后要城主做事。至于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人要城主不断杀人养阵。”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想起了什么又道：“每到十五，那人会裂出一道空间的缝将城主召唤去，过后又将城主送回鬼城将之前收集的精血布阵，十五时你们去鬼城应该能找到她。”

　　“噗——”

　　兰君一口黑血喷出，不是鲜红的血，令人十分震惊。

　　旋即他不仅口流血，而是蔓延到七窍流血不止。

　　玉君满眸皆泪水，颤着双手想擦去他的血，黑郁的血液沾满了那双素白的手：“不要，不要……”

　　兰君轻轻笑着抬手拉下了他的手，柔声道：“我本就是她养的一抹鬼魂，有幸得了肉身遇见了你，我走后你一定要逃，好好活着，不要再那么任性了。”

　　兰君脸上的肉瞬息像腐肉般掉落，最后的声音虚弱得令人难以听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知道……”玉君脸上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往下掉。

　　不过瞬息，兰君便化成了一摊血水腐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但玉君却毫无所知地趴着地上哭，声声悲恸，令人肝肠寸断。
第五十五章   烈火焚身
　　这是一个幻境。

　　星禾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又回到旧前不断出现的梦境，那个四面皆白、犹如一个巨大白色盒子的空间。

　　在前一刻星禾还守在陆淮宁的灵堂前，莫名思绪渐困，稍一眨眼，就进入了这幻境中。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孤独得令人如同一介在茫茫冰河上漂流的舟子的人。

　　星禾狠狠地蹙着眉，厌恶地看着周遭，心底深处有种声音在不断暗示自己——毁了它，毁了它你就自由了。

　　倏然，有东西拍了拍的星禾的肩膀。

　　星禾回头，又是那只木簪子，朴实无华，它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它很着急地在星禾周遭打转，似乎想表达什么，却迫于无口无言，只能着急。

　　快逃，快逃——

　　星禾微侧着头，疑惑地望着它：“你想做什么？”

　　木簪子更急了，它的簪尾处开始如粉末般散下，转眼那些粉末又变成莹白的光流入星禾的眉心。

　　星禾讶然地望着它。

　　但随着流光的涌入，心里也冒出了一个疑惑，这些流光......为何有一丝熟悉感。

　　乍然不知从哪出撩起的火星沫子，迅速将四面八荒燃烧成熊熊烈火，如风吹般向星禾猛然冲过来，甚至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白色的空间在瞬息间变得火红灼热不已。

　　星禾被烈火灼烧，火吞噬皮肤内脏的痛感迅速将他淹没，窒息与痛苦令他如同岸上的鱼大口地喘着气。

　　模糊的双眼却看到火源尽头处站着一个人，烈火似乎将他隔开了一个空间，白衣飘然，气质如谪仙。

　　星禾伸出手朝他爬过去，但烈火又一次将他埋没。

　　而那人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被烈火焚尽。

　　“啊——”

　　星禾倏然睁开双眼，睁大着眼睛久久没有反应，半响后才回过神拍了拍胸口，抚平了惊跳的不安。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还是陆淮宁的灵堂。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斜入。

　　星禾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向前拿了三炷香，点燃了再插上香火早灭的炉子上，缓缓地道着。

　　“我替你守了一夜，你救了我一命，你也曾毁我筋脉，那便抵消了我们旧前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散了吧，自此后，我们便再无关系。”

　　道完后，星禾朝棺材和灵牌深深地鞠了一下躬后，转身离开。

　　寒风吹进，将香柱上的火星吹灭，卷席起了烟灰，向门口扑去，又黯然跌落在门框近处，似留恋，也似无奈。

　　行至远处的星禾突然脚步一顿，似想起了什么。

　　蔓青，他的灵宠，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星禾往袖袋里摸了摸，指尖所触除了衣料并无他物。

　　星禾微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继续探了探。

　　没有，那个小麻雀并没有在他的袖袋中。

　　星禾蹙眉思索着，他明明把蔓青变成麻雀放在袖中的，怎么会不见了？

　　而在不久前的蓬莱阁刑殿上，趴在一滩血水中哭泣的玉君倏然人首分离，毫无征兆，惊了殿上的一众人。

　　喷洒出的鲜红血液与黑血融汇交融，成了暗红的液体。

　　蔓延，蔓延，它们渐渐流出了刑殿的朱门。

　　那颗头颅不再是哭泣的模样，而是嘲讽狰狞地对着殿上的人，嘴角笑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怪诞的气氛席卷了殿里，那些人不止被惊到，也有些恶心到了。

　　朝道仙人倏然微睁眼眸，起决的手势快如破竹，一道金墙打在了那一道道血的前方，企图阻止它的蔓延。

　　但没有办法，暗红的血冒着诡异的光，淌过了那道金墙。

　　一道道金光打在它身上或是前方，但都徒劳无功。

　　它似在寻找什么，不断地向前涌。

　　爬过朱门，爬过积雪，爬过万级玉阶，留下一条黑色的焦痕。

　　朝道仙人见状，迫于无奈前行紧跟着血液，殿上的人也紧跟着他，除了部分怕死的，溜了走。

　　到了某处，血蔓延的速度更快了，似乎遇到了什么兴奋了般。

　　这一道道暗红血液突然从星禾面前，此刻的星禾正在翻找着蔓青麻雀的身影。

　　星禾讶然地望着地面的血迹。

　　朝道仙人见到星禾也是微微一愣，旋即极快朝星禾道了句：“快回去，不要出来。”便无暇顾及星禾，急冲冲地跟着血液。

　　但血液突然停在了不远处的风峦宫，并且向四周将偌大的风峦宫包围了起来。

　　风峦宫，是云岚的居所。

　　朝道仙人眉宇严肃地望着风峦宫宫门，身影在清晨如一挺拔修长的竹子。

　　而后跟来的人一脸惊奇地望着如今的情况，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在这里停了？”

　　“不知道，这难道跟云岚有关系？”

　　……

　　朝道仙人警告似往后撇了一眼，冷漠绝然，令人心颤，倏然众人鸦雀无声。

　　那一道道暗红血液爬上朱墙，干涸粘在墙上。

　　朝道仙人蓦地紧缩瞳孔，像似看了什么，铺天盖地的灵力突然倾斜而出，由风峦宫向着整个长留冲刷。

　　暗红色的血液干涸在朱墙上的痕迹并不是十分明显，因为两者颜色相近，可以说是隐蔽。

　　但朝道仙人蓦地看出了那血液干涸的痕迹是一道道符文，刻在了风峦宫的墙上。

　　那些符文朝道仙人曾在藏书阁的古籍上看过，以妖骨为引，鬼血为辅，在四象之处布入阵法，如网般将人困在其内，可将该阵内人迅速吸干血液，不留一个活口，而成人间炼狱，因太过残忍，而被列为了长留禁术。

　　这个阵点不在风峦宫。

　　朝道仙人阖眸用灵力迅疾搜寻整个长留上下，几息后蓦地睁开双眸，素白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四根莹白的肋骨。

　　墙上的血迹符文在他找出肋骨的同时，如轻烟般消散不见。

　　朝道仙人有些怔愣地望着手中的肋骨。

　　这是，穷奇的骨。

　　他在练镜中救出云岚时斩杀的穷奇，后来这穷奇的骨给了云岚。

　　而今在长留的四象之处找到了，在一个禁术阵法中找到了。

　　为什么会在这？

　　朝道仙人身后那个性子暴躁的长老也认出了这一桩桩事，惊道：“这谁人竟要长留所有人的命，掌门，知此术肯定是长留之人！”

　　朝道仙人敛去了眉眼的怔愣，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微微朝那长老颔首道：“师伯，自是要严惩。”

　　朝道仙人往前走了几步，敲了敲宫门。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风峦宫的侍女推开门，见到门围了一行人，一愣，尤为是见到了朝道仙人。

　　她向朝道仙人行礼道：“掌门，这是？”

　　朝道仙人：“云岚在哪？”

　　侍女：“主人不在风峦宫。”

　　朝道仙人微眯眼睛：“他去了哪？”

　　侍女迟疑道：“不知……”

　　那长老听到一怒，长留这种时候他到处跑，委实嫌疑大，而这诡异的血液更是停在了他的宫门外，便厉声道：“怕不是逃了去！”
第五十六章  眸中全是你
　　远处的星禾隐约地听到他们说云岚不知去了何处，蓦地想起昨夜云岚还来找过他，但旋即又不见踪影。

　　如今细细想来，云岚的行踪不知何时开始变得诡异莫测，或许是被穷奇伤了之后。

　　星禾敛下眸光，望向手里握着的已经缺一簪尖的木簪子，隐去了心底的一丝刺痛——但这又与我何关？

　　眼眸艳绝而又淡薄平静。

　　转身离去的一片衣角没有引起风峦宫门前的一众人，仿佛悄无声息的风掠过，惊不起涟漪。

　　朝道仙人蹙眉道：“事情还未明，若真是他所为，定要他给长留逝去的亡灵一个交代。”

　　久久没有开口过的温雾然突然出声道：“云岚……我旧前见过他进去藏书阁里。”

　　语气悠然，姿态闲散，好似只是无意想起道出。

　　朝道仙人侧目望向他：“何时？”

　　温雾然微微转了眼珠，像似思索了一番：“星禾出练镜后在您那疗伤，我曾去看望他，偶然撞见云岚神神秘秘地进入了藏书阁内。我原以为是您吩咐他去取什么，便没有引以为然，如今看来......”

　　温雾然的后话没有道出，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其后的意思。

　　这件事云岚有嫌疑。

　　随后温雾然又面露犹豫，温润嗓音溢出，诚恳且温和：“但这只是没有证据的猜测而已，还待掌门查明真相。”

　　雪色青衣，卓越逸态，一派温润淳善的模样，也令温雾然在长留的信者、跟随者众多。

　　那暴躁的长老更信温雾然，怒道：“云岚素来桀骜，不把众人放在眼里，而他爹娘又是十恶之人，被长留所灭，虽掌门可怜他自幼受爹娘虐打，领他回长留，但那毕竟是他爹娘，心怀怨恨做出这等事也不足为怪！”

　　朝道仙人身后之人窃窃私语，一人一语，叠加起来倒十分喧吵。

　　朝道仙人微蹙的眉头隐约渐渐走向不悦。

　　“够了！”

　　终于这声不悦之音爆破而出。

　　一是他重视的亲传徒弟，一是长留十几条人命，朝道仙人内心也是复杂交加。

　　他要飞升，长留必定要交给一个能护得住长留的人，而云岚是他心中首选之人。

　　温雾然唇角含笑，目光直直地望向朝道仙人：“您不会要包庇自己的弟子吧？虽发生这等事，我等也不愿看见，但还请掌门明辨是非，大公无私。”

　　温雾然目光一转，望向了他手中穷奇的肋骨：“我曾记得你将这妖兽的骨赠与了云岚吧。”

　　底下的议论又涌上了一层楼。

　　“请掌门速将凶手捉拿，勿包庇！”

　　有人率先踏出一步，开口大声道。

　　“请掌门速将凶手捉拿，勿包庇！”

　　……

　　越来越多的人出声应和。

　　嘭——

　　霎时风峦宫里有一声响动，丝毫没有逃过宫外身处喧闹的众人。

　　“那歹徒回来了！”有人道。

　　朝道仙人还未下令，那几个长老就率先冲了进去，而后朝道仙人与温雾然也紧跟进去。

　　唯见堂上云岚唇角含血，脸色发灰，双眼紧闭地半躺在地上，仿佛是经历了什么劫难，狼狈不堪。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情况。

　　但云岚从衣领处露出的雪白颈脖却蔓延出了一道道暗红符文，与风峦宫朱墙上符文一模一样。

　　巧合得令人惊诧。

　　温雾然目光淡淡地望向他的颈脖道：“掌门，现在物证都有了，还请掌门下令将他抓拿。”

　　朝道仙人半响后道：“来人，将他抓去刑牢关押！”

　　众人没有看见温雾然眼眸里闪过的喜悦与得意。

　　而另一边栖子园内，星禾仍在搜寻蔓青的身影。

　　但他翻遍了整个栖子园，将东西翻了个七颠八倒，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星禾心里充斥着不安与担忧，嫣红着双眸眼眶，有些无助地望着院外的月光。

　　他害了她。

　　蔓青是不一样的，那个小小的麻雀自幼跟在他身边，伴他长大，照顾他，她不单单是书中冷冰冰的人物，更像是活生生的亲人。

　　但是他却把她弄丢了。

　　月华斜入，照出了屋内艳绝美人的落魄绝望，半坐在冰凉地板上美人儿令人看了都深感怜惜之情。

　　因此刚进来的温雾然看见了地上的星禾，便轻笑着伸手将星禾扶起来：“冬季未过，地板寒气重，怎能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委实令我心疼呐。”

　　语气温柔疼惜，好似眼前是他心上人。

　　星禾对自己脑中出现这个想法感到可笑，唇角勾起讽刺的笑。

　　温雾然清润的眉眼微微一眯，里面的笑容显示着他没有丝毫在意星禾的嘲讽，亦或是他当做没有看到，现仍然是温润如玉般的公子做派：“今天云岚被捉了，以伤害长留十几条的人命被捉了。”语气十分欢欣。

　　随后又略一低头凑到星禾耳边道，薄热的气息打在星禾耳畔上：“你知道这罪，云岚会遭遇什么样的惩罚吗？轻则被废修为赶出长留，重则命绝奈何。”

　　“你喜欢的那个云岚已经不在了，你不如喜欢我？”

　　“我曾经想毁了你，但这样我会心疼，后来想还是算了，那我只能毁了云岚，谁叫你这么喜欢云岚，眼神全挂在他身上。”

　　云岚？

　　星禾惊愕地睁大双眸，美艳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杀了长留十几条人命？其中可是有你的徒弟，你连你的徒弟都杀了？！”

　　温雾然像似不在意地哼笑了一声，手臂一伸，将星禾环抱了起来：“那又如何呢？没了可以再培养，但是你没了，那就没了。我一直都那么喜欢你，看着你，眼里全是你，可你眼里全是云岚，这不公平。”

　　他将星禾抱到了床榻上，轻放的模样仿佛星禾是珍宝，而后欺身而上。

　　手中的动作满是轻柔，眸中的眼神却如财狼般欲将星禾拆骨入腹，伪装的清润已变成阴狡疯狂。

　　星禾蹙眉，伸手掐住了温雾然正在解着他衣扣的手，怒道：“你敢碰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温雾然疯狂地眼神瞬息间变得温柔：“求之不得呢。”

　　低凑在星禾颈脖出的温雾然一口咬住了细嫩的肌肤，还欲往上移动到那被咬得嫣红的唇瓣上。

　　骤然温雾然动作一停，像似被什么打扰中断了般，一动不动，唯有浅浅的呼吸气息昭示着时间并没有停止。

　　星禾眼神犀利，极具攻击性地盯着温雾然，像一头呲牙的豹子，白皙细长的手指坚稳地握着刀柄，在温雾然脖子上面竖着一匕首，刀尖微微刺着温雾然的皮肤，仿佛温雾然再进一步，那匕首就能刺穿他的脖颈。

　　半响后屋内死寂的氛围被温雾然的笑声打破，只听见他温柔地在星禾耳畔边厮磨道：“你的好奴婢雀妖不想要了？”
第五十七章   不公
　　风动影重重，浅浅的呼吸声仿佛被阻隔断绝了般，星禾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望着温雾然那张笑吟吟的脸。

　　难道他抓走了蔓青？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星禾眸中怒色满满，狠声道：“她在哪？是不是你抓了她？！”手中的匕首又往前一步，已经触碰到温雾然的皮肤，星禾曾经纤弱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变得有力。

　　温雾然闷哼一声，眸中的笑意却愈盛，没有丝毫惧怕颈后的匕首能刺穿他的脖子，十分从容道：“她呀，我自然知道在哪，但是现在还不能将她给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的小雀妖自然会回到你身边。”

　　他又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阴狠道：“否则，你只能看到她尸体了。”

　　夜间刮起了大风，吹得未关的门噼里啪啦做响，一丝如月华般的淡淡光泽缠绕了星禾如葱白的指尖，温雾然没有注意到这异像，他只感官到耳畔久久没有听到星禾声音，只有风响声，便疑惑抬眸一看，瞬息瞳孔微缩，愣住了。

　　星禾眼里没有愤怒，沉静得眼底像是隔了一层夜雾，映不进情绪，唯有凉薄，唇瓣冒出的声音极轻，缥缈无形：“我生平最厌恶别人威胁我了，你是，这长留上下之人皆是。”

　　话语落完，一道金光从星禾手掌出冒出，瞬间将温雾然打了出去，嘭一声狠狠撞在门槛上。

　　温雾然半躺在地上，一丝血从嘴角漫下，之前被云岚打的伤至今还未痊愈，这一撞又是伤上加伤。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星禾，神情举止像完全变了个人！

　　温雾然迅速起身，几个招式向星禾使了过去，但都被星禾化解，此刻反而被星禾压制住了。

　　温雾然心中满是讶然，他身体什么时候变好了？

　　寒风吹起星禾的衣角，艳绝的眼睛却如窗外的积雪般冰凉，用手托举起的剑距离温雾然不过几尺：“蔓青在哪。”

　　语气也是冰冷无情。

　　温雾然定定望着他，半响后却倏然一笑，微微垂下了头，伸出的手掌一阵莹光后，出现一个平安符。

　　看着平安符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仿佛极其珍视，随后一声声喃喃自语传出。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遇到你，凭云岚能插一脚，甚至连一个小小的雀妖也要排在我之前，曾经你可是极其在乎我。”

　　“这是你以前不顾风雨为我求的平安符，你可还记得？我一直都放在身边好好珍惜着。你以前要什么，也是我帮你寻到，你师尊大半时间在闭关，没有教你的，也是我也去教你。”

　　温雾然蓦地抬头不甘地望着星禾，十分忿然：“这不公平！”

　　旋即他又用近乎卑微哀求的语气道：“你能不能……看看我？你可知我一直心悦于你？”俊朗清润的面容染上了丝丝哀愁。

　　卑微得不像是长留派尊上的长老。

　　星禾像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是冰冷的神情，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蔓青在哪？”

　　勾着的剑隐约反着寒光。

　　温雾然狠狠蹙着眉头：“你见不到她的，她可能快死了。”

　　忽而黑影疾速闪过，星禾手中的剑已穿过温雾然的右胸膛，鲜血霎时汩汩而流。

　　星禾眸中冰冷更似极高峰上的寒山冰雪般可将人侵蚀肉骨：“最后一次机会，蔓青到底在哪？”

　　温雾然睁大眼睛望了星禾半响，翕动的嘴唇皮子却没有说出话，瞳孔中的倒影满是星禾狠绝的身影，不甘、伤愁与绝望一一闪过。

　　‘“她在……”

　　温雾然声音戛然而止。

　　“星禾！”

　　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星禾倏然阖眸如晕倒般向后到去。

　　一娇媚的女音有些慵懒道：“真是没用的废物，连这么个人都打不过。”

　　是宋盈。

　　她点了星禾的昏穴。

　　她松了松手腕，无人知道她是何时进来这里，仿佛无影无踪。

　　温雾然惊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被陆淮宁困住了吗？还敢来这？”

　　宋盈不屑道：“啧，就凭他还想打赢我？做梦。我为什么不敢来？呵，况且……”

　　宋盈轻笑了声，蹲下身子，妩媚地看向倒在地上的星禾：“我还有事没完成呢。”

　　温雾然好似明白她要做什么，大声怒道：“你别碰他！你说过只要我帮你，星禾就给我处置的！”

　　不顾伤口还在流血，温雾然猛地拿剑向前扑去，却被宋盈一脚踹到在地上。

　　宋盈瞟了他一眼：“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可不曾记得。”语气轻得好似在闲说一件芝麻绿豆大的事。

　　温雾然怒道：“你说我帮你偷出长留的禁术，帮你在长留布阵，你就可以帮我除掉云岚，星禾就是我的！你言而无信，卑鄙无耻！”

　　宋盈衣袖一挥，瞬息间将星禾变成了玉佩，放存在了香囊中，娇笑道：“别用那副正义的语气指责我，连自己培养多年的徒弟都舍得杀，卑鄙无耻的恐怕是你，我嘛，只是以同等的方式对你而已。”

　　温雾然双目欲裂，几道法术迅疾朝宋盈打去，但都被宋盈轻松破解躲闪过，只见宋盈几个快步到温雾然面前，女子纤细的手竟能将一个成年男子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宋盈眼中越发娇媚，声音似柔得能掐出水：“你该庆幸你帮我做过事，看在这份上，我饶你一命不死，倘若你敢将我有关的事告诉朝道仙人，且不说朝道仙人会不会放过你，我定要你死。”

　　她甩手将温雾然甩开，瞬息间娇媚荡然无存，只是有些嫌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哼了声，又道：“你也该庆幸主人不许我杀你的心上人了，不然，哼。”

　　话未落完，她已甩袖而去。

　　“咳咳……”

　　温雾然一口鲜血喷出，血染了大半衣襟，他怒得将桌上的瓷器一扫在地，噼里啪啦震碎瓷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

　　外面的风已悄悄停止，雪也不落了，大抵是晚冬将过，立春将到，景暖，人亦是。
第五十八章   为何要杀他
　　在一阵晃荡后，星禾醒了，可意识还有些困倦。

　　周遭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周围的环境，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一个被困在了无穷宇宙中的瞎子。

　　这一下瞬息把他惊醒了，但清醒后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仿佛能看见四方之景，即使周遭都是如暗黑的幕布，他依然能感觉出他眼底下瞧见了四面。

　　半响后，星禾才意识自己好像不是人了，而是变成了某一物体，他细细感知，这……好像是玉佩。

　　“主人，这是您想要的。”娇甜的女音语气里满是恭敬。

　　尽管她语气变得十分不同，星禾还是认出了，这声音是宋盈。

　　不过，她口中的主人是谁？星禾内心满是警惕和疑惑，静静以虚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嗯。”

　　因声音十分简短渺浅，星禾无法在脑海中找到与之相配的人。

　　倏尔星禾感觉全身像被细细温柔地抚摸，倘若他是人形，他一定会满脸通红地跳起来打爆他的头，但现在他是一块玉佩，什么都做不了。

　　几秒之后，像是迷雾拨开，两人的身形及容貌慢慢浮现在星禾脑中，瞬息惊讶涌上，他能见到宋盈不惊奇，可为何多次救他的那只凤凰出现在这？

　　星禾又想起了，宋盈适才称呼他为主人。

　　他愣住了，一时内心五味杂陈，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救他多次的人会派人来杀他。

　　但或许是被这世界的人伤害多了，星禾内心甚至生出了一丝麻木之感，因此内心也只是惊讶而已。

　　他们不值得信任。

　　“那主人……可以给解药我了吗？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完了。”宋盈小心翼翼试探问灵歌。

　　灵歌专注的视线从玉佩中抬起，半敛着眼眸望向宋盈，闪过深深地无奈，却还是抬手变化出了一颗药丸，道：“你本不再是人，何苦执着追求，而这里……唉。”

　　宋盈微微惊讶地看着他：“什么？”

　　灵歌曾让她起死回生，但体内的尸毒却没有帮她解，他要她做完事后才肯帮她解毒，并在她身上下了禁祭，因而也成了她的主人。

　　但宋盈至始至终都没看懂、了解过灵歌，他神秘出现，能让死人复生，让她做一些无法猜到目的的事。能毫不留情杀害生命，却有时又怀着悲悯之心。

　　灵歌微眯着眼眸，浅笑着摇了摇头，显得漫不经心，道：“没事，人命各有天吧，喏，给你，我们，”稍稍一停顿，“就此别过。”

　　宋盈接过药丸，还未来得及反应灵歌的话，灵歌的身影就消散在她的面前。

　　与此同时，宋盈身上闪过一阵紫光，瞬息破碎，如同在其身上现出点点紫色芒星，却转眼即逝。

　　*

　　练镜中。

　　灵歌衣袖一挥，星禾从玉佩的形象变回了人。

　　星禾微蹙着眉望向他，语气却是平淡的，好似只是在疑惑一个极为普通的问题：“为什么？”

　　灵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身坐在桌子旁，变出了几碟点心与一小坛玉酿，笑着问道：“来喝几杯？”

　　星禾沉默几许后，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灵歌开了酒罐，斟了两杯酒。

　　动作慢条斯理得不像是派人去杀星禾的人。

　　灵歌细长的凤眼微微一转，示意道：“喝吧。”

　　也没在意星禾是否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模样一如星禾初见他时的吊儿郎当与不羁。

　　星禾端起酒杯喝了后，有些不耐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灵歌用手半撑着脸，望向亭外的苍穹，目光缥缈，似神游到天外，半响后方浅声道：“星禾……我曾以为我会慢慢寻到其他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我想试着一点一点毁了这里，却无论我如何做，都会被他破解，如今他的心魔也越发强盛，不能再等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

　　他面转向星禾，眼神有些温柔，也满含着愧疚：“星禾，对不起。”

　　他的话刚道完，四处金光顿时闪现，丝丝暗红的光夹杂其中，如牢笼般将二人困在其中。

　　灵歌似没有看到般，又为星禾添了酒：“你的灵魂不会死的，虽然可能会有些疼。”

　　“只能这样了，这里是他以你的血肉造就的，能破解的方法只能以你的血肉去破解，只有你不存在这里，这里才能崩塌。”

　　星禾紧缩瞳孔，心中掀起大浪。

　　灵歌继续说：“星禾，这是你爱喝的酒，喝完我们便开始吧，我知你怕疼，但请先忍忍，别怕，相信我，你的灵魂不会有事的。”

　　星禾唰一下站起来，往后跑去，却撞在阵法的壁上，他重重锤了几下阵壁，眸光害怕往后看。

　　灵歌叹了口气，也跟着起身缓慢踱步到星禾面前，手持剑，一步一步像似踏在了星禾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都想杀他，星禾不明白。

　　瞬息周遭燃起了烈火，如同地狱之火，灵歌在烈火之中，红袖金线在燃烧中越发炽目，剑槽也流转着火焰。

　　“不，不要……”

　　“别怕，很快接结束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无法安抚惊怕的声音。

　　在剑尾快要刺向星禾的心脏时，突然一阵白光出现，抵挡了灵歌的动作。

　　是那个木簪子。

　　灵歌微眯着眼打量这根木簪子，几息后张大了眼睛，甚是惊讶盯着这根木簪子。

　　星禾身后倏然出现一个被撕裂的空间，识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喊：“快逃，快逃！”而后，星禾被那阵白光迅速推进了撕裂的空间缝中。

　　灵歌惊喜道：“你回来了？！”

　　但回应他的只有眼前的木簪子被风化后的白灰。

　　*

　　夜半星疏，荒僻无人烟，只有淡淡的月华照射在地上。

　　星禾狠狠摔在地上，白衣染上尘土：“咳咳……”

　　他抚着胸口，往四周看了看，倏然月光聚起在一处，慢慢现出一个人形。

　　眉眼如烟，双目含情，容貌艳绝得令人惊叹。

　　星禾紧缩瞳孔，惊讶地盯着眼前的“人”。

　　这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五十九章  边缘
　　天空洁净得宛如处子，一轮弯月，高挂而上。

　　星禾目光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带他到荒郊野外的人，此人身子半漂浮在空中，腿下是透明的，隐约穿出一丝月华，星禾见状脱口而出：“你是谁?”

　　此人半扶额，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是星禾。”

　　星禾紧蹙着眉，听到此话，心下有了几分了然。

　　这副身体的主人。

　　自他穿越到这，他的灵魂突然霸占了这副身体，原主不知所踪，星禾也曾好奇猜测，原主是不是已经因溺水而亡，没想原主一直跟在他身边。

　　星禾有些犹豫问道：“你……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他示意般地看了看原主半透明的脚。

　　原主蹙眉摇了摇头，半张而无言的唇似在回忆，最后却无奈道：“我不知道，云岚杀了我之后，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变成了一只簪子的模样，跟在了你的身边。”

　　星禾略略吃惊地望了他一眼：“什么?云岚杀了你?”心中也在暗暗揣度——不应该啊，原主不应该是溺水身亡的吗，怎么又是被云岚杀了?

　　原主秾艳的眼眸渐渐染上了哀愁，半红着眼尾，嘴角却挂起了嘲讽的笑容，轻嘲道：“是啊，他杀了我，一剑穿心可是很疼的呢。”

　　星禾彻底愣住了，一时间不太明白原主所谓的一剑穿心是何意，却蓦地想起，在这本书中原主在最后死于穿心。

　　但他自己不是穿越到原主刚开始以威胁云岚为由而跳水的情节吗?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他想得那么简单。

　　星禾紧抿着唇，在心里猜测此话有几分真假，随后又问道：“你之前为什么叫我快逃？”

　　原主白衣袖子一挥，徒然骤起烟雾，形成一面镜子的模样，只是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映照显现出来，只有白色的墙壁。

　　星禾不解，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原主摇了摇头：“我不知，自我醒来后就窥探到了这个，我曾猜测这是一个结界，识海中也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打破它。”

　　他话语一停，语气带了几分涩然道：“但是，我现在可能要走了。”

　　原主看了看自己渐渐透明的身子，无奈地笑笑。

　　星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下去，先前只是半透明的腿，在短短的瞬息间，已经仅仅只能看到一丝腿的影子，连带着上半身也变得透明。

　　原主微微笑着，将深沉的绝望与哀愁敛进了眼眸中，平淡得仿佛容纳了天地却没有焦点般的虚无：“再见了，保护好自己，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我，便先走一步了。”

　　星禾心中一震，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攥住原主的一袖，然而却只是抓了一把空气，手中空空如也。

　　眼前艳绝的人儿在短短几息间已而消散，不见踪影，好似一切都似幻影一般。

　　星禾目光怔愣地望着自己的手掌，静静维持该动作半响后，指尖才微微蜷缩了下。

　　心中不知为何涌起的苦涩情感令星禾都没有发觉到眼眸起了洇湿的雾气，泪水淌过脸庞也不知。

　　蓦地，响起一道苍老似老树的声音：“小公子，怎好生一个人在这哭泣?”

　　星禾瞳孔紧缩，胡乱抹了把脸，沿着声音迅疾转过身寻人，看见来人的脸，瞬息眼眸睁得更大了，微微战栗得说不出话。

　　来人身材嶙峋，佝偻着背，一身褴褛，满头白发，却没有五官，好似只是将一块人皮铺在了脸上，生得恐怖怪诞不已。

　　老人疑惑问了下：“公子?老奴只是上山采药罢了，为何公子要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不过，”他看了看四周，道：“也确实，公子生得白白嫩嫩，与这粗野之地甚是不符，惊怕也是正常的。”

　　星禾回过了神，也没管老人说了何话，如雷霆之迅疾御起剑，一溜烟地往前跑了，几息便将那无脸的老人甩在了身后。

　　星禾自是也没有瞧见老人也正在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地往前走，沿着他一路御剑飞行的路线往前走。

　　倏尔行至一处，脚下灯火阑珊，房屋排列整齐，俨然一派祥和之景。

　　星禾着急弄清自己的方位，看见此村落便想下去问问村民，看看原主把他弄到了哪个荒野角落中。

　　剑在缓缓下落，星禾跃了下来，随意找了间瓦屋，站在门口，伸手敲了几下门。

　　“请问有人吗？”

　　星禾大声喊，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或是偶尔深巷陌路中传出的狗吠声，仿佛眼前门口尽管高挂火烛，也是一座空屋子。

　　星禾蹙着眉，又加大手的力度重重敲了几下门：“我只是想问个路，并无其他意思。”

　　半响后，终于屋中传来窸窸窣窣之声，似人穿木屐走在青石板上而踏出的声响。

　　星禾本为修炼之人，耳力自是比平常人要好上一点，灵敏地听到了那声声响动。

　　倏然一道有些沉闷的老妇人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娃子啊，这三更天不回家，恁在这里作甚？”

　　星禾有些迫不及待道：“我正想回去，请问这里是哪里？长留山您知道怎么走吗？”

　　老妇人：“我知道啊……这是哪，哪来着……长留山好耳熟……”

　　星禾一愣：“这是哪您不知道吗？”

　　老妇人声音有些苦恼道：“我……不知道，瞧我这榆木脑袋，老了什么都不记得，我老头子去山上采药，快要回来了，不如恁进来等等他回来，再告诉你？”

　　山上……采药？

　　星禾心中闪过刚才在山上见到的那个无脸老人，也是自称在山上采药。

　　“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啊。”

　　有人在拍星禾的肩膀，星禾瞪大了双眸，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子，蓦地瞧见了那张无脸的老头。

　　与此同时，面前的木屋也被推开了，老妇人往前走了几步，脸上也没有五官，一块平滑的人皮覆盖在了本该有五官的位置，只听见老妇人惊喜道：“老头子恁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迷失了路，这大半夜的还不回来。喏，这位公子来着想问路。”

　　星禾半张着嘴，翕动着嘴唇皮子，惊恐充斥了全身，最终爆发出了一声：“啊！”

　　诡异！

　　星禾旋即甩开老人的手，御剑直上天幕中，拼命且疾速地往前飞，速度之快，是星禾从未有过的。

　　他的心脏在极力的跳动，全身的紧张仿佛都集中在了心脏中。

　　他约摸飞了几刻钟，星禾一头撞在了墙壁，剑停了，半悬浮在空中。远方是夜幕星河，星禾有些小心翼翼地往前摸了摸，手中的感觉不像是触摸到空气，反而是冰冷透明的墙壁。

　　烟镜中，那个白色的盒子，如果添上了色彩，画上了夜幕星空，就好像星禾眼前的景色。

　　思索至此，瞬息间星禾心中好似触碰到了为何原主死于一剑穿心的问题答案边缘。
六十章  醒来
　　长留山关押重刑犯的地牢中。

　　云岚四肢分别被铁链锁在了潮湿冰冷的强上，他低垂着头颅，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衣也被染上了尘土泥灰，显得有些肮脏。

　　“他怎么还不醒？这都关了多少天了。”

　　“对啊，他不醒，我们怎么审问。”

　　……

　　两个看守牢门的长留子弟站在云岚面前窃窃私语，手中还拿了一把瓜子，惬意不已。

　　倏然一声声脚步由远及近，吓得那两个看守人面色慌张，连忙把瓜子及壳塞回了衣袖袋中，正经笔直地站在牢门前。

　　等来人完全在光中，是朝道仙人。

　　目光清冷，冷冷地看了一眼云岚，随后又问道：“他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看守人立即作揖恭敬答道：“至今昏迷不醒。”

　　朝道仙人听到此话，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仅淡淡地应了句：“嗯。”

　　反而是随其后来的几个长老大为不满：“不醒，就用刑把他弄醒啊，我长留几十条人命岂是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朝道仙人敛着眼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或者否认那位长老的话。

　　看守人顿感棘手，他两个都得罪不起，没有掌门的同意而实刑，万一被怪罪责罚又该如何?得罪那位长老被记恨，也是很难搞。

　　那两个子弟只好小心翼翼地看向朝道仙人，试探性的问：“掌门，这……”

　　半响后，朝道仙人相似思索了很久，终于做出来决定，朝着那两位子弟点了点头：“嗯，鞭刑。”

　　长留牢房中的鞭刑所用的鞭子是经过特制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断刺，虽不伤及内脏经髓，也会让皮肉开了一层花，使人如活在地狱般痛苦不堪。

　　看守人一人执一边，相互轮流抽打。

　　一时噼啪的声响在潮汕寂静的牢房中显得尤为突出和明显。

　　云岚的衣服被抽出了裂痕，白衣撕裂之下可见皮绽肉开，鲜血霎时染红了白衣。尽管如此，云岚也只是无意识闷哼几声，并没有醒来。

　　几十下之后，看守人看见云岚此惨状，同为长子弟，内心开始有些不忍，因而面露尴尬地看了看朝道仙人，示意该怎么办。

　　一旁的长老道：“继续用，打到他醒来！”

　　看守人见朝道仙人没有说话，无奈继续了手中的工作。

　　倏然一声传报喝声传来，一个低级子弟模样的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见到朝道仙人连忙作揖道：“呼……平朝的国师来求见！”

　　朝道仙人眉尖微挑：“嗯？”

　　又有另一道声音从入门出传来。

　　“哎呦这，陛……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一身穿紫金宽袖长袍，满头白发的男子神色有些惊慌地走进来，周遭环境与其行为跟他的雍华甚是不符。

　　是平朝的国师。

　　他左左右右仔细瞧了瞧云岚身上的伤，嘴中嘀咕着：“哎呦，这怎么办，以后他会不会怪罪于我，唉我也只个跑腿的而已。”

　　一小童也紧跟着男子进来，嘴中呼喊：“师尊，你慢点啊。”

　　传报之人有些胆颤向朝道仙人道：“掌门，弟子拦不住他……”

　　朝道仙人微微诧异地看着两人，双手拱起朝男子作揖道：“不知国师急忙前来所谓何事？难道平朝又出事了？”

　　国师的眼神被朝道仙人唤了过去，眼珠子上下瞟了下朝道仙人，语气带着些许愠怒道：“你不分青红皂白，事情证据，就这么将人绑起来受刑？！”

　　朝道仙人听闻此话，眼中诧异更甚，迷茫问道：“这是我长留子弟，该做如何处理，恐怕也轮过不到您来过问吧。”

　　“就是，不过就一国师，便来我长留插手事物。”

　　……

　　长留一人一句，将国师说得面红赤耳，不过非为羞愧，实际上是被气的。

　　国师挥出了手中的剑，流光四溢，剑气锋利，非是凡品能比，他欲上前砍断囚住云岚的铁链。朝道仙人见状，微微眯了下眼，闪过不悦，指尖一点，灵力威压旋即如排山倒海之势向国师冲去。

　　位于渡劫期的大修士，以现在国师被压制的能力，他难以对付。

　　国师手一挥，建起了一道光屏，但他也因受到灵力的冲击而往后踉跄几步。

　　“咳咳……”

　　傍边的铁链突然被轻轻扯动发出响声，闷哼的咳嗽声惊了地牢里的一众人。

　　特别是国师，眉开眼笑，惊喜道：“陛……您终于醒了。”

　　云岚缓缓睁开了双眸，但长睫之下本该黑色的眼眸变成了暗红色，如预示不详的红月，带着丝丝邪气。

　　眸中波澜不惊，甚至是冰冷与寒森的刺骨感，令人看着都感觉到心颤害怕。

　　当国师看清了他的眼睛，接下来的所有话语都被断在了口腹中，哑然地、呆愣地望着云岚。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完了，完了，我回去会不会被扒了皮，抽了筋。

　　国师不断在心里嘀咕着，相隔十来步的朝道仙人蹙眉，神情严肃地看着云岚的模样，抬手欲牵制云岚。

　　可哪知，灵力符纂还未施出去，云岚手脚一动，看似粗大坚硬的铁链在瞬息间就被断成了几截，那些法阵在半空中就被化解了，烟灰随重力而轻轻飘落在地上。

　　云岚缓缓抬眸看向了朝道仙人，里面的杀意肆意，如同地狱三千业火，要将人拖进去烧个挫骨扬灰。

　　一眼让人从心底冒出害怕，传至四肢百骸。

　　云岚旧前的清冷气质不复存在，满身邪气肆意，面容俊美，也甚是夺人眼眸，惊诧人。

　　但现在没人有心思欣赏其貌，个个都只想压制他，长留一众人纷纷举起武器，欲群起而攻，只要国师和他的小童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想在没有引起云岚的注意前远离是非之地。

　　“师尊，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也打不过啊，现在他好像入魔了，杀起人来可能都不带犹豫的。”

　　有一长老脾性暴躁，尽管心底有些害怕，但一想云岚虽天赋绝然，但年纪尚轻，自己一个长留长老还怕他吗？

　　因此便率先冲了上去，只是他剑都没有碰到云岚，只是眨眼间，那人便成了灰烬，犹如骨灰般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没有人看清云岚做了什么，他好像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那长老便死了！那位长老的修为按理说在云岚之上，情况不应如此。

　　一时间，云岚眼底下之人更加惊慌，谁都不敢上。
六十一章 崩塌
　　“我们快去找二殿下！”国师一边对小童子说话一边快速布置着手中阵，一道金色的阵印瞬息出现在两人脚底。

　　是瞬移阵。

　　于此同时，两人的身影不见了，没有人注意到。

　　朝道仙人见云岚杵着不动，旋即甩了几个法术过去，这种渡劫期施出的法术，人间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住。

　　但都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极为无力，没有对云岚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因此因此引起云岚的注意，他掀起眼皮，目光极冷地看向了朝道仙人，轻视得好似朝道仙人只是沧海中的蜉蝣般。

　　霎时间一种极大的威压从云岚身上散发出，以铺天盖地之势向四面八方冲去，深沉厚重得仿佛来自远古，令人臣服与害怕。

　　但作为它的攻击对象，不仅是如此简单，只见朝道仙人一众人皆七窍流血，修为稍低，直接命毙当场，如同那暴躁的长老般，化作白色的烟灰。

　　朝道仙人震惊不已，体内经脉被震碎，眼中敌意更甚。

　　但云岚像是给了扰人的苍蝇一个教训后，便没有再注意他们的模样，反而半阖着眼，双手抬起，掌心朝上，一阵阵如萤火般的微光凭空出现，在昏暗潮湿的地牢中熠熠生辉，它们如得到命令般，开始向牢口飘去，飘去远方。

　　它们在寻人。

　　寻到了半站在夜幕空中的星禾身上，星禾一脸诧异地望着这突然出现的微光，心里暗忖这不是又从哪个犄角嘎达冒出来的鬼怪吧。

　　这运气真是跌倒谷底了。

　　倏然，星禾感觉身后了一股犹如猎豹锁定猎物的视线，如芒刺背。

　　星禾还未转身，瞬息就被人从后背紧紧搂住了腰，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畔，却带着莫名的委屈。

　　“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星禾愣了一下，微红的唇瓣翕动着，却没有说出话，他听出了是云岚的声音。

　　一时心情复杂，尽管爱恨交杂，也让他短暂失神，贪恋这个怀抱。

　　“我都说了，山河未及你半分重，你为什么还要逃。”

　　“你要什么样的世界，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不信我。”

　　一个个诉说让星禾愣住了，一时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瞬息，云岚声音变得暴躁，却同时蕴含着极大的悲伤，像极了在绝望深渊里的人发出的怒吼。

　　“既然你都不要，拿我只能将你锁在我身边了。”

　　蓦地，一道火光朝着云岚打了过去，云岚

　　为了不伤及星禾，而瞬息松开了拦住星禾腰上的手，将星禾推向了一旁。

　　“快逃星禾，他很危险！”

　　一个一袭红衣的人站了云岚对面，红衣与青发被风吹拂，微散着领子，一副看着就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此刻表情十分严肃。

　　是凤凰灵歌，其身后跟着国师和他的徒弟，只是那徒弟有些怯懦地躲在国师身后，不敢与云岚直视。

　　“陛下，您不能再如此下去了，人间常说，国不能一日无君。”

　　云岚仿佛被占了地盘的雄狮般暴怒，眼神暗得似危险的深渊，听不见任何话，毫不犹豫地朝着灵歌冲了过去。

　　几个招式之下，灵歌堪堪抵御他的攻击，急忙朝身后的国师道：“快去！快去解了这！”

　　星禾瞪大了眼眸，惊诧地看着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国师，以及平朝三皇子，或说国师的徒弟。

　　电石火光之间，却蓦地瞧见国师执着一把短匕首正欲向他刺过来，匕首上闪着极耀眼的金光，似铺了一层又一层的阵法。

　　星禾喉头微紧，瞬息反应过来想躲开，却早已被定住了身，一旁的三皇子有些歉意的看着星禾。

　　星禾惊诧，什么时候定了他的身？！

　　这看来，人人都要他死，他命不该活。

　　星禾嘴角扯出来一个苦笑，犹如悲幕中的美人，看着都令人疼惜，但国师已别无他法，只得狠心下手。

　　“不！清儿！”

　　云岚见状，目眦欲裂，迅疾转身欲朝国师施法阻止国师，却被身后的灵歌拖住，一个多重金罩不知何时罩住了云岚，让云岚困在其中。

　　灵歌知这只能困住云岚几秒，大声朝国师喊道：“快！迟了就完了！”

　　那把匕首最终还是刺向了星禾的心脏，巨大的疼痛感瞬息从星禾的心脏传至四肢百骸，鲜血顺着匕首凹槽汩汩而流，染红了国师的手，也染红了星禾和其下的土地。

　　“不！”

　　云岚挣脱了灵歌的束缚，一掌打飞了国师，接住了正在下落的星禾，眼尾冒出泪珠，悲伤地轻声到：“不，不要……清儿，我求求你，不要再一次离我而去好不好，没事的，没事的……”

　　星禾虚弱地办阖着眼皮望他，他从未见过云岚哭泣，染了血的唇瓣更是妖冶，只是无力地翕动着，说不出话，最终还是阖上眼眸，没了气息。

　　但云岚还是看清了他无声的话——愿我们不再相见。

　　悲伤与绝望如同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云岚全身。

　　随着星禾的息气，他的身体也如同那些人般化成白色烟灰，在云岚怀里落了空，掉在了地上。

　　“快退出去！”灵歌朝国师他们大声道，国师旋即反应过来，瞬息间三人不见了，只留云岚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抱着星禾的姿势。

　　世界开始白化，从云岚脚下开始，迅速向四方延展，有的人正高兴同别人说着话，下一秒便成了一个犹如白色石膏雕像的人。

　　整个世界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未上色的世界石膏群像，没有风，没有声音，一切都静止了。

　　下一瞬息，白色石膏化成了灰烟。

　　白色的苍穹出现裂痕，几息后世界崩塌，不复存在。

　　云岚也消失了，如同这个世界。

　　*

　　“怎么回事，怎么还在昏迷？”

　　“陛下不愿醒来，我们也没办法，起码元神是回来了。”

　　“那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唉，也许鬼谷子的那个人能治好陛下。”

　　“他不是早就寂灭了吗？”

　　“谁知道啊，只是传闻而已。”
六十二章 归来，很短
　　仙界与妖界的交界处，鬼谷子。

　　郁郁葱葱的扶桑神树中有一粉墙黛瓦的园林，依山傍水，沿着回廊的曲折前进，有湖波荡漾，也有鱼戏莲叶间，满地阴翳的恬静，只是在回廊尽头处的屋内传来了声响。

　　“唔……”一道打着哈欠的慵懒男音，满满的是刚醒来的模糊音节。

　　“恭迎主上归来。”

　　床上半躺在一容貌艳丽的眼子，长发如墨，被一簪火羽束着，半困倦的美眸因生理性的冒出一点泪水，一声金红的长袍，肩膀上缀着殷红的翎羽，一副慵懒的做派。

　　一旁站着一身穿蓝袍水袖的俊秀男子，同样肩上点缀着翎羽，只不过是蓝色的。

　　他恭敬地朝床上慵懒的人作揖，满脸的喜悦，随后却有些疑惑问道。

　　“为什么主上历劫，只是睡着了千来年，醒来后却像无事的样子？”

　　星禾双眼微眯：“你很想我悲春伤秋，深陷情泽不能自拔？”

　　蓝衣男子频频摇头：“蓝鸢不敢。”又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喃着，“以前你每每历劫不都是都着一身伤回来，这次完好无损还不能让人问了。”

　　星禾挑眉，冷哼一道：“天道那家伙早就想我死了，可惜我命硬，他百般磨难，我接着便是了，想弄死我？没门，只可怜那小子被无故牵扯进来罢了，不过创造一个世界，那小子也挺有本事的。”

　　蓝鸢一愣，问道：“谁？”

　　星禾起床，伸了个懒腰，轻松悠闲得好似刚历完劫的不是他：“没有谁，这都是过去了，也没必要追究了。”

　　端起茶杯的手一顿：“对了，接下来的日子我要闭关，如果九重天上有人这求医，你便去治，无需告诉我。”

　　蓝鸢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金红色的衣角消失眼前。

　　星禾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端着酒杯，是几千年前他刚埋下的桃花酿，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半阖着眼望着不远处掀起薄雾的巨大湖泊。

　　谁说没受伤呢？

　　没想到，他堂堂一个活了上几十万年的上古金乌居然会一个毛头小子动了心。

　　他名唤赤桑，天地未有之时，上古父神创造了他——金乌，同体金红，能化身为大日。

　　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他负责给万千生灵阳光，由此，生灵越来越多，神也就多了起来。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万物平衡，天道眼中太过强大的存在，被视为了眼中钉，女娲盘古等万古上神相继寂灭，在众多古神系中只剩下了他。

　　天地不容，他也懒得理会，便来了这仙妖两界之处退隐，不再出焉。

　　不久前的劫中，他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一去裂缝时空去经历退病，妄心，换骨，苦海之劫，另一去人间经历情欲，魔境之劫。

　　天道的套数每每都那几回，见无论多强身体的伤害都动不了他，便从人的情入手。

　　本来他一孤独凄凉病死，另一受情不堪被被一剑穿心而死，魂都要归来了，这事就快结束了。没想到那云岚竟硬生生地如果女娲般造了一个世界，还使用九霄禁术，生魂术将他召唤了过去。

　　令得劫难双倍加给他。

第六十三章  前世苏清1新欢
　　千年前。

　　苏清站在九霄云端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出个门样的南天门，朱辉散射青霞天，云霞与斜阳共舞的景色，美轮美奂得叫人心醉。

　　这九霄怎的这么容易上？他只是个只有六百年修为的小妖而已啊，还是个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小妖。

　　他只是无聊试试能不能上九重天而已啊。

　　听深泽山的老妖说这神仙住的地方，普通妖想去只有在梦中才有机会实现的，没有个深厚的道行那就是痴人说梦。

　　他望了望了脚下云朵之下远高于万丈的地面，看着都令妖心惊。他怎么下去啊，他只会上来的法术，不会下去的法术，他不会成为第一个困死在九重天的妖怪吧。

　　苏清不禁砸吧着感叹，倏然远处天边彩霞裹夹一团黑雾向他滚来，其中又隐约透露着金光。

　　苏清摸了摸下巴，心里暗道里面莫不是有什么宝贝？常听闻这九重天上厉害的神仙众多，那奇珍异宝应该也很多吧，白遇到，不捡白不捡。

　　他灵力微薄，只能以缓慢的速度来驾云朝着黑云前进。

　　突来一场清风，吹得云往前飘行。

　　苏清眼睁睁地看着旁边被风吹的云，速度都比他努力驾驶的快。

　　苏清：......

　　这九重天上的云好生厉害！

　　远处的黑云突然向着苏清的方向滚来，且速度愈发迅疾，不过瞬息间，那团黑云就滚到了苏清面前。

　　苏清眉眼一喜，咧着嘴角往前伸手，伸进了黑云，蓦然一抓，好似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被他握住了。

　　他开心地用力往前一扯，倏地一个人头出现在他面前，腰部之下的身子仍在黑云之中，苏清正握着那人的手腕。

　　霞光透过云朵间隙照了进去，男子丰神俊朗，衣裳泛起淡淡柔光，他身材高大，像一颗傲骨铮铮的树，被握住的手洁白如玉，骨节分明，只是如画的眉眼满是凌厉冷漠，盛满了杀气。

　　苏清看得一愣，抬着头怔然地盯着眼前之人，这人长得真好看。

　　不对，这哪是宝贝啊，这人的眼神都快要想杀死他了，只是握着他的手一下，也不至于要杀他吧。

　　黑云散去，露出了黑云之中的狼藉不堪，有一惨烈的尸身正躺在那男子的脚边，七窍流血，脖子出翻出泛白的肉，身上肌肤呈现一片暗淡的死灰。

　　苏清唰一下甩开男子的手腕，“杀人了！不对，杀......唔，唔！”

　　男子捏诀朝苏清使了个禁言术与定身术，眼珠盯着苏清的脸庞上下转了下，杀意更深，仿佛苏清在他眼里是个将死之人。

　　一个修为低微的小妖怎么上的九重天？倒是长得花里胡哨的。

　　男子心里有些疑惑。

　　罢了，管他怎么上的九重天，他刚才看见了我杀神的过程，反正只要他死就好了。

　　男子抬起手，掐住了苏清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越发用力。

　　苏清惊慌的瞪圆了双眸，求饶似冒出眼泪，可怜兮兮向眼前的神仙大佬求饶。

　　男子眼眸波澜不惊。

　　苏清心里苦逼想九重天上果然不是普通小妖能来的，这一不小心就遇到大神，然后就没命了，可惜了他这六百年的修为，深泽山上众多妖怪对他的教导了。

　　苏清面色越来越紫青，被定身的他没有办法扒拉男子的手，他微弱的灵力根本没办法冲破男子的禁锢。

　　毫无反抗之力。

　　男子俊美的眼眸鄙夷看了苏清一眼，真弱，这等弱小的小妖究竟是怎么上来的，还得费力杀他。

　　倏然，有道声音从南天门处传来。

　　“陛下终于找到你了，五灵山困着妖兽的阵印突然出现松动，南机将军有要事向你汇报！”

　　男子倏地松开了手，解了苏清身上的禁术，顺手收拾了眼前的狼藉。

　　男子微眯着眼，警惕似的看了苏清一眼，好似他胆敢乱说话。

　　凌厉的眉眼稍霁，将眼中的戾气敛了去。

　　“咳咳......”苏清捂着脖子大口的喘着气，看到大神飘过来的眼神，以及快要到眼前，脚踏彩云身穿白色盔甲的人，瞬间福至心灵。

　　侍卫恭敬地朝男子作揖行礼：“陛下，南机将军正在璇玑大殿等您。”

　　陛下？

　　苏清一愣，陛下不会是他想的哪个吧？掌管天界的天帝吧？

　　苏清的双眸瞬息变得更亮了，仿佛夜幕里的繁星亮得惹人眼。

　　侍卫又瞟了一眼男子旁站着的小妖，一眼便能望尽其修为，浅薄得不可思议，陛下怎么会跟这等小妖一同，便有些忍不住道：“这位是？”

　　突然被提到的苏清不知所措道：“啊？我，我......我是他的新欢。”

　　侍卫一愣，表情如被雷劈得四分五裂。

　　男子刚伪装下的戾气瞬息又暴露出来，但转眼又被隐藏下去，只是看向苏清的目光冷漠至极，令苏清的背脊骨发凉。

　　苏清抱着手臂，他才不管，那人刚才想杀他，如果真的是天帝的话，能够抱着他的大腿的话，说不定他会碍着天帝的威严与名声不会杀他了，还会带他走上人生巅峰。

　　想自此，苏清嘿嘿笑了声。

　　侍卫不可置信地问道：“陛下，这真的是您.....？”天帝天赋绝然，法力深厚得在六界无人敢惹，被誉为古神埋没后新的继承者，一向独来独往，性情冷僻，不知碎了多少仙娥的心，竟然跟一小妖在一起了，实在是令神大为吃惊。

　　苏清瞟了瞟刚才还躺着一具死尸的云霞位置，竟胆大地威胁眼前的男子，因为他听闻天帝千霄刚上任，现在名声肯定很重要，弑神在天界可是重罪。

　　男子沉默没有回话，心中地怒气更上一层。

　　谁给他的勇气！

　　苏清猛地往男子怀里一扑，双手环住了男子劲瘦的腰身，手还揩油似地摸了摸男子的腹肌：“怎么了亲爱的？难道你变心了？当初我们说好了唯生挚爱彼此的。”。

　　男子脸色一僵。

　　侍卫恍惚想，原来不是陛下心硬，而是有龙阳之好，难怪那么多貌美的仙娥都不见动心，就连天界第一美女月娥仙子的追求也是无动于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侍卫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声。

第六十四章苏清2空空如也
　　苏清仰着头，眼神缱绻地望向他，满脸的含羞与献媚。

　　斜阳西斜，半边脸被霞光映出暖光，仿佛他眼前之人是他深爱的人。

　　天帝千霄不仅脸色僵了，连带着身子都僵硬不已。

　　这小妖修为低得不忍直视，只会花里胡哨！

　　但碍于面子，又加上现阶段近况紧张，千霄冷着脸对侍卫说：“你先去叫他等等，我很快就去。”

　　侍卫心想这小妖的面子真大，看来以后不能得罪他，不过天庭又有八卦可聊了，心思万千，面色却不露，恭敬拱手道：“是，卑职这就去。”

　　侍卫驾着云的身影飘进了南天门，只留下了苏清二人。

　　千霄蹙眉：“还不放手，想抱到何时。”

　　苏清尬尴笑了一声，立即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砸吧砸吧扑闪了几下眼眸。

　　千霄活了几万年，没少杀人，也没人感惹他。见过不少对他含情，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他面前晃悠，但都害怕得不敢靠他太近。

　　这小妖倒是大胆，亦或是无知，千霄冷哼一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住了苏清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有没有人告诉你，敢私自碰我的人都死了。”

　　声音森冷地令人如在冰窖中。

　　苏清双眼湿漉漉地诚恳望向他：“我是你的新欢，我死了，你不怕你被人诟病吗？”现在的情况是苏清死马当活马医，破罐子破摔了。

　　千霄敛眼：“你。”

　　瞬尔轻笑：“一个新欢而已，不知跑到哪，跑丢了。”

　　瞬息千把由云幻成的寒剑出现在了千霄身后，剑尾指着苏清。

　　苏清不禁泪目，他只是只有几百年修为的小妖而已啊，不过是误打误撞地上了九重天，就要没命了，这运气真是倒霉到深泽山了。

　　千霄手一挥，寒剑猛地向苏清身上刺去，但瞬息间有一股淡红夹白的光芒将寒剑噼里啪啦挡在了地上，苏清仍阖着眼，瑟瑟发抖。

　　千霄一愣，抬起眼，一下抓住了苏清的手腕，一股纯粹精炼的灵力探了进去。

　　除了低微到难以发现的修为，什么都没有发现，简直空空如也。但刚才突然出现的灵力有一种熟悉感，绝不是他的错觉。

　　刚才那股灵力怎么回事？

　　千霄漫不经心地看着苏清的头顶，打量和思索了一会。

　　苏清眨了眨眼，不杀他了？这大佬的心思说变就变。

　　喜上心头，苏清献媚地向大佬殷勤道：“你看，你杀了我，你得到一具尸体，你还要收拾，多麻烦啊。你不杀我，我就可以跟在你身边伺候你，这样多有趣。”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过了几分钟后，苏清脸部笑道有点僵硬。

　　千霄冷漠地望着他，半响后突然道：“好啊，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苏清：“啊？”

　　之后苏清就灰溜溜地被掐着腰身，好似被提的狗子般带到了一座巍峨大宫里面，高耸的石柱矗立在宫殿的四周，显得空旷而阔大。

　　苏清好奇和兴奋地转着头四处乱瞄，这个天宫连墙壁都镶嵌着宝石，果然跟他在深泽山的山洞与众不同。

　　正在兴趣茂盛的时候，苏清却蓦地被仍在了水里，砸出了半人高的水花。

　　是温泉。

　　苏清冒出水面，愣了愣，看了看千霄，又看了看到自己腹部的水面，委屈的便起嘴角：“你扔我下水里做什么?”

　　“我还可以杀你。”

　　苏清摆了摆手，湿漉着眼：“那你也不能扔我啊，我又不是垃圾，随便扔。”

　　“......”

　　修为低的妖怪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千霄不太能理解，眉头蹙起。

　　常常小仙看到他都怕，威胁几句都得瑟瑟发抖吓晕过去，这小妖倒好，得寸进尺。

　　不过几息后寻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着，还眨巴着双眸问：“这有吃的吗？”

　　千霄：......

　　“没有。”

　　“那有喝的吗?”

　　“没有。”

　　“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哦。”苏清垂了垂嘴角，失望地看着千霄，眼神好似在说：你这天帝怎么这么穷，什么都没有。

　　千霄额角跳了跳：“死了更是什么都没有。”

　　“我不说了。”

　　千霄叹了一口气，他不知他的杀意都这么明显了，这小妖竟还不怕他，果真他的脑袋如他的修为一般空空如也，连点眼色都不会看吗。

　　千霄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温泉旁，手中变化出一只玉瓶，然后便往温泉里倒进了青蓝色的液体，青蓝色的液体一碰到泉水，慢慢淡化成白色的雾气浮在水面上。

　　苏清一惊，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千霄睨了他一眼，轻哼道：“天界的灵力玉液，给你涨灵力的。”

　　要别人知道这是他的人，这空空如也的修为，丢人。

　　苏清满眼亮晶晶地仰望着千霄，一边傻笑一边心想，果然九霄上的神仙出手就是大方。

　　虽说他修炼了几百年，但因为散漫，修炼的灵力有很大的水分，这直接给他的灵力修为，不用自己修炼，那真是天降福气。

　　苏清喜悦地阖上眸子，准备吸收这满池子的灵力，又突然想起没有设障眼的屏障，便又设了阵法，方安心退去衣裳泡温泉和吸收灵力。

　　但都说苏清散漫，修为不精，这障眼的屏障设得破破烂烂。

　　千霄无语地扶额，他是有着几万年修为的上神，就这低微的修为，谁给这小妖的自信能够设阵屏蔽他的？

　　不自量力！

　　千霄抬眸，一下一副白皙泛红的身影撞入了眼帘，愣住了，瞬息又不自然的别过脸，手一挥，帮苏清修复破破烂烂的屏障。

　　花里胡哨，这几百年的修为都用在了化形上吧。

　　千霄转身先不远处的石凳走去，阖眸打起了座，一派生人勿扰的冷漠模样。只是微微嫣红的耳垂似乎在诉说这什么。
第六十五章  还能救，很短
　　温泉池子里的人儿在里面扑腾了半天，池子上氤氲浓厚的雾气丝毫不见减少，他委屈巴巴地张着眼望向了座中一动不动的高大背影。

　　座中的人察觉到视线，疑惑睁开眼往池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瞬息千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这小妖又刷新了他对的了解，弱得跟只蚂蚁一样。

　　寻常小仙吸收这池子里灵力只需一个时辰，资质差点也只需要三个时辰，苏清在这池子里待了大半天，连一成都没有吸完。

　　苏清可怜兮兮的对千霄道：“我不想吸收了，我都快泡发白了。”

　　千霄冷道：“继续，吸不完不许上来。”

　　苏清弱声道：“我不行……这灵力太精纯了。”

　　千霄额角跳了跳：……

　　他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尽管隔着屏障，苏清还是感觉到犹如冰窖的视线黏在了身上，他打了个哆嗦，明明身下的泉水是暖融融的，心里怪道，哪来的寒气。

　　千霄大步走向池子，伸手进去拽住了苏清的手腕，食指与中指并排在苏清的手腕门脉出，一股强势霸道的灵力冲进了苏清的灵脉中，打通了堵塞的精髓。

　　苏清瞬间感觉到气沉丹田，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池子里的灵力顺着经脉源源不断流入丹田，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满池子的灵力皆被苏清吸收了。

　　苏清惊喜地看着池面。

　　握着苏清的那只手收了回去，微凉的触觉仿佛还留在手腕处。

　　苏清爬上池边，给自己幻了套烟霞色的滚雪细纱长袍，发冠别着一只火金翎羽簪子，若不看他的修为，生得是天地见而失色之人，艳美且张扬。

　　苏清急忙褪去屏障，脸蛋儿因兴奋和温泉的暖意而染上了嫣红，眼神憧憬地望着千霄，崇拜道：“你太厉害了吧。”

　　千霄有一瞬的愣神。

　　这神态怎么有种熟悉感。

　　苏清摸了摸脸，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太弱，连吸收个灵力都需要他的帮忙。

　　他轻轻颤了颤长睫，缓缓踱步到千霄面前，滚雪细纱长袍仿佛缀了细闪的晶石，流光溢彩，衬得苏清更加独绝。

　　千霄蹙着眉地盯着苏清的一举一动。

　　直至苏清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伸出手，几颗果子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中，千霄才想明白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神态跟那些喜欢他的仙娥一模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后，一脸含情羞态出现在他面前。

　　千霄恍惚，心想他们才见了半天的时间，这小妖这么快就喜欢他了，这是一见钟情么。

　　苏清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这个是深泽山特有的果子，我最喜欢吃的，我没有别的送你，那这个送给你。”

　　苏清心想，这时候要趁机抱紧大佬的腿，又可以表达对大佬的感谢，真棒。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可以随意来回九重天的，想到这，苏清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千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但他怎么可能会去喜欢一个小妖，便冷声道：“不好好修炼，净花心思在旁门左道，就算是一个妖，也要努力上进。”

　　苏清一脸懵逼，啊？

　　但他条件反射地顺着千霄的话：“好、好的。”

　　千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妖也不是那么无可药救，孺子可教也。
第六十六章   无情
　　苏清有点苦恼的盯着手中的果子，看来讨好大佬的计划失败，他抬眸瞅了一眼千霄，又看了看果子，随后都化成了一声浅淡绵长的叹气。

　　千霄正在往外走的脚步顿住了，白色镶金边的长袍微微扬起弧度又落下，几息又继续往前走，冷道：“你乖乖待在这里。”

　　霎时千霄身影不见了，只剩下苏清面对这空荡寂静的近华宫。

　　太好了，终于不用面对大佬的冷脸了。

　　苏清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微勾着唇瓣在近华宫内四处闲逛，仿佛这里一颗高大的银杏树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明明是春分，却银杏叶铺落了满地金黄，高耸的树干在昭示着其的年岁深远，苏清站这棵树前，深泽山中从来没有高的树，一时他惊奇不已。

　　“轰隆——”

　　倏然一声轰隆巨响从远方渐渐传来，仿佛要砸在耳边，来势汹汹得叫人心惊。

　　原本的朗朗晴空瞬息变成了乌云密布，苏清拍着胸口望了一眼天上，吓死妖了，这天上是谁要晋升了吗，这雷可真是可怕。

　　雷电卷着乌云霎时在云层中炸出火光，亮得人晃眼，照亮了暗沉的近华宫。

　　倏然一道电光打在了苏清脚边，脚边厚厚的银杏叶被烧出了焦黑色，苏清僵硬地低头看了看黑色的银杏叶，伸出手，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已有六百年的修为，加上那瓶灵力玉液，说不定已经有千年的修为了……

　　令妖窒息。

　　这雷劫不会是他的吧！

　　好似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道更加迅猛直直地朝苏清的头上劈去，苏清来不及结印，硬生生地受了这道雷劫。

　　远处的莲花池，几个小仙正在闲聊赏花，倏然看见几道凶猛的雷劫打在了近华宫上。

　　有一刚飞升的小仙不熟九霄，便对同行疑惑问道：“那是何处？有仙要晋升了吗？”

　　来得比较早的小仙看了一眼雷劫的方向，瞬间呆愣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吗?”又重复问了遍。

　　小仙神情复杂看了眼雷劫：“那是天帝的行宫。”

　　年轻的小仙也愣住了，“天帝还用渡千年的雷劫吗？”

　　“天帝早已为上神，无需再渡这劫，若不是近华宫来了千年的小仙？”

　　“这雷劫迅猛得不像是千年的雷劫。”

　　……

　　璇玑大殿中的千霄坐在王座上，一边听着南机将军说话，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玉门外的响雷。

　　南机将军见天帝无心在听，他蹙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天雷：“陛下？是有什么事吗，这不过是个千年雷劫而已。”

　　一侍卫蓦地进来，暗中传音给千霄：您那位新欢正在渡劫，陛下要去……帮他吗？

　　那一道比一道迅猛的雷劫也不知那小妖能不能抗住，看来这事还得报告天帝，不然那新欢没了陛下会不会发脾气，祸及自己就不好了。

　　千霄还目无波澜地望着门外，脸色平淡得叫人猜不出情绪，侍卫有些怔愣。

　　几息后千霄对南机将军淡道：“此时日后商议。”话音落下，千霄的身影就不见了。

　　苏清已经被雷劈得焦黑了，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疼，疼得像被人打断了骨头，剃光了血肉，再狠狠地碾碎，疼痛传遍了四肢百骸。

　　旁边的银杏树被祸及央池，劈得焦黑，成了木炭，焦黑的银杏叶被风轻轻一吹，就大片大片地飘落下落，有些轻轻地盖在了苏清身上。

　　模糊的视线蓦地看见一白金的衣角闯入，艰难地将视线上移，看见千霄的一瞬，瞬间喜悦袭上心头。

　　苏清艰难地张口，无声的嘴型在诉讼着两个字——救我，救我……

　　但白金色的背影纹丝不动，只有衣角被风轻轻吹起，千霄负手而立，神情冷漠地望着地上焦黑的人。

　　“陛下，不救他吗？”侍卫疑惑问道。

　　又一道天雷狠狠打在了苏清身上，刚结起的保护阵印瞬息被打得支离破碎，苏清痛得闷哼一声，双眼的焦距已经散漫了。

　　千霄冷道：“连个千年的雷劫都渡不过去，就不要留在九重天上了。”

　　侍卫：……

　　又不是谁都像你，渡个劫都很轻松。

　　侍卫不忍道：“但是，再不救他，他真的快要没了。”

　　千霄半敛着眼，轻哼了声：“废物没了就没了。”还省心不用他动手，落个干净。

　　侍卫愣住了，这真的是陛下的相好吗，原来陛下对欢爱之人也如此严厉不近人情，他又转头看向那个凄惨的小妖，只能在心里祈祷他能度过雷劫，尽管他明白这小妖死劫难逃。

　　苏清的手指微微蜷缩，滑动银杏叶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响声，他听到了千霄的话，心里自嘲了声，是啊，那么高高在上的天帝为什么要救他呢……

　　他不想死。

　　他不想被他看轻。

　　瞳孔焦距的散漫渐渐又聚焦起来，手中已尽苏清最快的速度结印，保护阵印泛着柔光将他包裹。

　　只是力量太弱了，刚结起的印瞬息又被雷打碎。

　　苏清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止，继而又坚持地结印。

　　眸中的倔强在泪光中显露，仿佛是在跟天道置气。

　　千霄略微抬眸，惊讶地看了苏清一眼，这个弱得跟蚂蚁一样的胆大小妖竟有如此坚毅的意志，像个拼命存活的兔子，眼里的惊慌也像。

　　一遍又一遍的结印，苏清已近麻木，手里已提不起力气了，心里想，还有最后一道，熬过最后天雷就好了，不可以倒。

　　苏清虚弱地半阖着双眸，往日一袭华丽的衣裳此时狼狈不堪，破烂、又染了大片的血迹。

　　“轰隆——”

　　不。

　　惊雷一下劈了下来，倏然一道淡红色的光屏笼罩了苏清，抵挡了天雷，随着天雷的消散，乌云慢慢淡去，阵印也渐渐褪去，露出了里面伤残不堪的人儿。

　　他活下来了，最后耗尽灵力结的印挡住天雷了。

　　千霄目光沉了沉，又是那道熟悉的灵力。但转眼又看到满身是伤的苏清，以及刚才倔强的眼眸。他笑了声，倒是有趣。

　　白金的衣角出现在苏清的视线，苏清顺着衣角往上看，千霄逆着光，看不清神色，但苏清觉得应该是冷漠的。

　　千霄搂住着他的腰，像提着货物一般将他别在腰上。

　　“疼……”苏清委屈地扁着嘴巴，眼泪汪汪地看了眼千霄，大佬不救他就算了，还雪上加霜，这掐着他腰，力度大得以为他要掐断他的腰。

　　千霄淡淡睨了他一眼：“天雷的疼都忍受了，还害怕这个，我带你去太上老君那治疗。”手中的力度却悄悄放松了下。

　　苏清本来就虚弱，被他这一掐，彻底疼昏了过去。

　　千霄：……

　　蹙眉侧目，迷茫问侍卫：“他怎么了？”

　　侍卫：……他又不是你！渡完劫跟没事人一样。

　　但侍卫又不好说是他掐昏的，这样会拂了他的面子，便弱声道：“属下不知。”

　　千霄有些苦恼，这小妖真是娇气，还是带去给太上老君瞧瞧吧。
第六十七章 怪好看的
　　“他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都是些皮外伤，用灵力滋养几天就好了。”

　　苏清半昏迷中听到了几道声音，有些模糊，但他听出一道是千霄的，只是他的眼皮仿佛被挂了千斤重的重锤，费尽力气也睁不开。

　　千霄掀起眼皮盯着太上老君，眉尖微扬：“听闻老君今日来练了不少丹药，还从火云山中寻到幽火草。”

　　太上老君闻言，还在抚着花白长须的手蓦地定格僵硬，嘴角微微一扯，将手缩回了后背，刚想装傻，又蓦地看见天帝似寒冰的眼神，硬生生地改了口：“陛下真是神通广大，我确实练了几瓶丹药和寻到了雪莲草，陛下若是想要，我便赠与陛下。”

　　千霄语调微扬，显然很满意太上老君的识时务：“那边多谢老君了。”

　　苏清听到此话，隐约明白这是千霄为她寻，因为她曾听闻幽火草属性火，可增长火属性之人的灵力，而他恰恰是火属性。

　　苏清内心感动不已，大佬心里还是有他的，尽管他刚才旁观他被雷劈，但是那也是他好，没有能力不配留在九重天。

　　太上老君连连摇头，满脸心疼将东西拿出来：“都在这了。”

　　千霄挑眉不说话，目光如针，凌厉地扎在太上老君身上。

　　太上老君冷汗涔涔，颤着手又从袋中拿出了几株幽火草：“瞧瞧我这脑袋，还有几株居然忘记了。”

　　他简直欲哭无泪，这幽火草是他好不容易才寻来的，都一把年纪，想私藏几株都不行，流年不利啊，但是这是谁啊，天帝千霄，不给不行。

　　千霄满意地点头，挥手一下将那些瓶罐和幽火草尽收了去：“那便不打扰老君了。”

　　随后千霄又一手提着苏清的腰回到了近华宫，将苏清扔在了地上。

　　“醒了就不要装睡。”

　　苏清捂着手臂委屈地看向千霄，大佬好凶。

　　看着苏清那双洇湿的眼眸，千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自在地别过了脸：“给你的，快去修炼。”

　　一大堆的灵丹妙药堆在了苏清面前，苏清心里的难过一扫而空，双眸像似被点燃的烟花，瞬息升空炸出极致的美丽与耀眼。

　　千霄微微愣神，原来小妖这么容易满足，就这一点东西也能让他如此开心么。

　　大佬对他也太好了吧，苏清心里想，从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在深泽孤独了几百年，千霄就像一抹惊喜的亮光出现他面前，虽然大佬有点残暴。

　　苏清笑盈盈地跟千霄道：“谢谢陛下。”双眸犹如盛满了星光。

　　千霄眼眸沉了沉，小妖笑起来蛮好看。形确实化德不错。

　　半响后苏清有点尴尬问千霄：“这个幽火草怎么用啊？用来吃还是用来泡。”

　　千霄被唤回了神，淡道：“泡。”

　　苏清微弯着眼角，应道：“好。”又欢脱地跑去温泉那，将一大把幽火草洒进了温泉里，像极了一只一蹦一蹦地小兔子。

　　要是有别的神仙在，看见苏清如此糟蹋幽火草，定要大骂苏清不识货，这一大把简直浪费。

　　幽火草何其珍贵，几千年也不见长一株，火云山又穷凶之兽守着，想要采摘更是难上加南。

　　可苏清不知道，他只是听闻过幽火草的名字和作用，根本不知其珍贵，而千霄一生只觉得苏清开心，笑起来的模样怪好看的，也不阻止了。

　　苏清去修炼，千霄并没有一直跟着，反而去打坐吞吐灵气了，之前被那邪魔伤了，灵力混乱还未梳理。

　　九重天已被夜神布下了黑布与星辰，比凡间聚集更多了的繁星，好似银河般闪耀迷人。

　　苏清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浑身的黑皮渐渐脱落，变得光滑白皙，似上好的羊脂玉般。

　　他踏出温泉，变幻出一套银红色长袍，在王座上看到了那个双眸阖紧的男人，没有了凌厉冰寒的眼神，多了一丝温和，眉眼深邃却仍然挡不住的精致漂亮，高山寒冰的气质虽然人害怕不敢靠近，也让人崇拜。

　　苏清心猛地颤了下。

第六十八章  他不在乎
　　千霄倏地睁开眼，就看到苏清好似痴迷不已的盯着自己，眉头渐聚，他这么喜欢自己么。

　　苏清也没想到千霄蓦地睁开眼，自己这么盯着他的脸，会不会让他觉得他在猥|亵他呢。

　　苏清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耳根还在发烫。

　　千霄冷然道：“怎么了。”

　　苏清摸了摸耳垂，结结巴巴道：“我，我困了，就是想来问问陛下，这里哪有睡觉的地方？”

　　千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又不是凡人，日落而息，日出而作，一日离不了三餐，不修炼去睡觉？”

　　苏清嗫嚅道：“可是，我觉得睡觉很美好，我本来之弱，就算......”他抬眸，倏然看到千霄那张蕴含怒气的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是修炼，我也不会有太大的进步......”

　　大佬发脾气了，苏清颤颤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弱不应该更加努力修炼么，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全是水。

　　千霄咬牙切齿道：“我给你两个选择，死或者修炼。”

　　苏清频频点头，生怕大佬反悔要他这小命：“我修炼我修炼！”

　　大佬安静确实是好看，但生起气来太可怕了，那眼神好似要把他砍成七八段，再扔下九重天，苏清想。

　　千霄眉头稍稍舒展：“过来。”

　　苏清乖巧走到千霄旁边，然后盘腿坐下，一双美眸扑闪扑闪地望着千霄，好似里面满是对他的忠诚与服从。

　　“伸出手来。”

　　“好。”

　　苏清乖乖地伸出手，素白纤细的手腕被千霄一把握住，食指与中指并列点在苏清的脉门上。

　　千霄的目光沉了沉，苏清渡劫时散出的那股熟悉的灵力，此时完全没有在他身上寻到，什么都没发现。

　　那股灵力深厚强劲，绝不是一个小妖该有的，也许该去司命阁看一看了。

　　苏清静静地看着千霄的脸，有些疑惑大佬想做什么，暗暗猜测大佬难道是在帮他疏通筋脉百穴？

　　苏清内心不禁泪目，果然大佬还是为他着想，想到这，心脏刚才猛然一颤的感觉又回来了，苏清努力按压住嘴角，但喜悦的小鹿在不断的乱撞，让他脱口而出：“你是在为我打通筋脉吗？”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用另一只空余的手猛地捂着了自己的嘴。

　　千霄讶然，经他这么说，确实发现他的筋脉穴位很多都是堵塞的，打通这些，确实能让他的修为精进和更加容易修炼。

　　因此他也没说什么，唯淡定地点了点头，道：“嗯。”，而且，千霄冷淡地看着苏清，越是纯粹强大的火灵力碰到他的灵力，越是痛苦、反应剧烈。

　　一股更加强劲霸道的灵力瞬息冲进苏清的体内，苏清蓦地睁大双眼。

　　好痛，五脏六腑仿佛被三千寒冰冻住了，冰寒的侵蚀感慢慢延展到四肢百骸。

　　打通筋脉为什么会这么痛，他不想通了，呜。

　　寒气从苏清的身上逸出，渐渐他的四肢出现了寒冰，连脸上也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身上的温度全被浇灭了。

　　千霄眼神暗了暗，原来这样才能逼出那股灵力。

　　苏清浑身抖擞着想收回手，想向千霄说他不想通了，但千霄无视了他的状况，向着他的体内冲进了更多的灵力。

　　苏清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看不清千霄的脸，最终还是疼晕了过去。

　　没有支撑的身子向着千霄的方向靠去，千霄收回了手，伸手环住了苏清的腰，将苏清抱去床榻上。

　　他晦暗不明地看了苏清一眼又走了。

　　*

　　清晨的阳光照射过了窗棂，映到了床榻上的人儿。

　　苏清是被晒醒的，他从来不知道阳光竟然能如此炙热，感觉快要能把一个人的脸晒化。

　　他伸手捂着眼，却从手指间隙中看到了千霄那张满脸冷漠的脸，他吓得蓦地坐直了身子：“陛下。”

　　千霄：“嗯，你看看你穴位通了没有。”

　　苏清一愣，反应过来急忙地运气检查身体，几息后惊喜地看着千霄：“通了几个，好像也更容易运气了，谢谢陛下。”而后苏清又有些疑惑：“但为什么不全通完呢？”

　　千霄眉尖微挑：“不可求快。”

　　苏清又想到昨天的痛苦，忍不住浑身害怕一抖擞，小心翼翼问：“那...还要通？”

　　千霄凌厉地看了苏清一眼，冷哼道：“难道你要半途而废，求我的事又中途停止，嗯？”

　　苏清眼汪汪地看着千霄，委屈地把嘴一扁，又不敢打了大佬的面子，毕竟是九重天的掌管者，但是真的好痛......

　　但是大佬对他的期待很高，他不能这么自甘堕落，而他也想变强。

　　“等会你跟我去司命阁。”

　　“好......”

　　其实千霄没有跟苏清说，他们属性相克，他并不适合为他打通筋脉和百穴，那样只会亏损他的身子，令他痛苦不已，倘若是相同属性的人便不会如此。依他的能力，其实也可一下帮他通完，但是他要一点一点逼出那股灵力。

　　但千霄不在意他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妖罢了，留他在身边也只是好奇那股灵力的来源。
第六十九章 红鸾星动
　　苏清屁颠屁颠地跟在千霄后面，走出近华宫后待千霄召唤来云彩，苏清也一脚踏了上去，一屁|股敦子坐在千霄的脚边。

　　千霄微微蹙眉低头看向苏清，“你在做什么？不会自己唤云？”道完还把脚挪远了一步，好似很嫌弃苏清。

　　苏清没有注意到千霄的疏离，弱声道：“我确实不会唤云......”，因为他驾云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最重要的是他只驾过一次云而已。在不会与差之间，他想他还是选择不会吧，顺风云既不会费他的灵力，又可跟大佬乘坐同一道云，一举两得。

　　千霄眉尖微挑，质疑道：“不会？”

　　苏清瞬息抬眸亮晶晶地望着千霄，甜甜地浅笑着点头道；“嗯嗯，是的，我不会。”

　　千霄眼神暗了暗，发出一声浅笑，只是晦暗不明，也似嘲讽：“呵，那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脚下的是什么？”

　　苏清笑容一僵，有些尴尬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糟了他忘记了。

　　“我说，那是爱意的云感动于我对你的爱，从而搭建见你的桥你信吗？”

　　千霄微微俯身，捏住了苏清的下巴，几卷青丝落在苏清的脸庞，有些痒，“你可觉得我又瞎又傻？”瞬息语气变得冰冷至极，“下去。”他不喜陌人靠得太近，特别是一个还爱撒谎的小妖。

　　苏清的表情与身子慢慢地变得耷拉下去，，丝丝缕缕的落寞之色，唱尽哀伤与幽怨，像棵久久没有被浇水而厌了吧唧的小白菜，那白嫩嫩的委屈模样叫他人看了都心疼。

　　他怕大佬，万一大佬真生气发飙了，自己绝无打得他的可能，苏清心里郁闷地骂千霄，小气鬼，哼。

　　千霄看着他眼眶中半挂着的泪水，那一瞬苏清眼中的星光仿佛全都被抹灭了，千霄内心有些疑惑迷茫，只是叫他下去自己唤云而已罢了，怎搞得好似死了爹娘一样悲伤。

　　他又想起了之前苏清好似那些仙娥的表情般，一脸娇羞地望着自己，难道他真的很喜欢他？

　　不会的，那个撒谎的小妖。

　　苏清回头望了一眼千霄，只看见他一袭白金长袍被风吹拂的高大背影，苏清认命地微微叹了口气，双手捏诀唤云，试了两遍也没有成功。

　　“好了没？”千霄不耐烦道，转过身看看这小妖到底在搞什么这么慢。

　　苏清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快、快好了。”手中急得捏诀又出错了。

　　千霄眉眼的不耐烦愈来愈盛，一个唤云诀都捏不出来，他究竟是怎么上的九重天。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五次时苏清终于唤出了云，他大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脑门上的汗，高兴地道：“好、好了，陛下，我们走吧。”他颠颠地爬上云，姿势不太好看。

　　千霄微微抿着唇，转身驾着云走了，“跟上。”

　　苏清连忙跟上，但是大佬行云速度太快了，不过几息就被甩了几丈远。

　　千霄感觉苏清的气息变远了，蹙眉放慢了速度，太弱了。

　　尽管千霄放慢了速度，但是他们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大，苏清只能着急看着千霄越来越远的背影，“陛下，我跟不上！”手中释放更多的灵力以求脚下的云朵能有更快的速度。

　　蓦地苏清驾云灵诀失效，他脚下的云彩突然如烟般消散，而他直直往下摔落，狂风矢疾呼啸过耳旁，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眸。

　　他不会要摔下九重天吧，那肯定会摔成一滩肉饼，这也太难看了吧，苏清难过的想。

　　倏然一袭白金的身影撞进了眼眸，千霄疾速地俯身向他冲来，苏清觉得周遭倒退的光景都变得模糊不已，只剩千霄俊朗的身影，心中那猛然一颤的感觉又回来了。

　　大佬果然不会弃他于不顾，他好开心。

　　千霄揽住了苏清的腰，将苏清抱在了怀中，两人脚下踏着彩云。

　　为什么他体温偏凉，而怀抱却很温暖呢，苏清靠在千霄怀中想，他餍足地蹭了蹭千霄的胸膛，好似一只小猫般。

　　“啧，麻烦。”千霄松开了苏清，别过头，刚才被他蹭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腰好细。

　　苏清笑盈盈看着千霄，眸中好似又布满了繁星般，亮得惹人瞩目，他想，陛下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倘若有其他对千霄熟悉一点的人在，定会大为吃惊，认为苏清眼瞎。千霄还未成为天帝之时就行为乖张暴戾，只是他是先帝的嫡长子，又加上修为深厚，九重上几乎无人能敌而成了天帝。

　　冷面倒是真，要说心热就呵呵笑了。

　　*

　　司命阁。

　　“不好了。不好了，天帝来了！”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童子急忙向内殿跑去。内殿中布满了一卷卷从无穷尽的天维垂暮上降落下来的画布，布中画满了动态的芸芸众生、绮罗景象——这是人间。

　　有一白发紫衣的男子站在最中央的巨大水晶球前，似透过水晶球看什么，听到童子慌张的声音，微微一愣：“陛下？”

　　此人是司命星君，紫玄。

　　“是、是的，”童子大口喘着气，“陛下已经到门口了。”

　　童子刚道完，千霄就踏了进来，后面还躲着一个好奇张望四周的苏清。

　　紫玄与童子朝千霄行礼：“恭迎陛下。”

　　千霄淡淡地点了点头，“免礼。”还一手将苏清扯了出来,“司命星君，麻烦你看下他的命格，过去以及将来。”

　　苏清：？

　　紫玄微微一愣，拱手作揖道：“抱歉，天道自古有法，司命不看神仙之命，愿陛下宽宥，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没有这个能力。”

　　千霄转头看苏清，仙？他先前确实渡过了雷劫，但没有去上清元君那登记授封仙职，现在说不上仙，却又小仙的命格。

　　千霄目无波澜地看向司命星君：“那看他的过往，他旧前是妖。”

　　过往？如果是妖怪，也许可以。

　　紫玄点了点头，又走向了巨大的水晶球前，他捏诀后，球中泛起一阵柔光，快速地掠过苏清的过往生平。

　　柔光散下后，紫玄一脸震惊地回头，啧啧惊叹地盯着苏清。

　　千霄觉得司命星君可能看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便蹙眉问：“怎么了。”

　　“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容易就成了仙儿的。他在妖界不是睡了就是睡了，以地为席，以天为衾，随时随地都能睡着，极少修炼，说实话，我见过能升仙的，无一不是经历七苦八劫的，要么本就出自仙家，”话语一顿，“像他这样的，极为少见。”

　　苏清无辜地看了看千霄，他也不知道，不过他能不能把司命星君的话当成夸他的话？嘿嘿。

　　千霄沉声道：“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比如灵力。”

　　“灵力？”紫玄抚着下巴又细细回想刚才的画面，好像有什么一闪过，倏然紫玄抬头望向千霄，“陛下，我刚才看到了你遗落了一瓶灵力桃花酿在深泽山，恰被他拾去喝了。”

　　千霄挑眉。他终于明白了，苏清身上为何有一股灵力他很熟悉，原来那瓶融入了他灵力的桃花酿被他喝了，又与他自身的灵力融合聚集了，难怪他只觉得这股灵力熟悉却没有认出来，也不知这灵力属性相反，这小妖当时喝了有没有闹肚子。

　　苏清：！

　　不过，那股深厚的火灵力又是从何而来，千霄神色微顿，眸中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莫测之色，“除此之外，便无了吗？”

　　司命星君紫玄点了点头：“是的。”

　　千霄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苏清，“嗯，走了。”

　　苏清知道了千霄是当初赠与他桃花酿的恩人，虽然是间接，但也算是，苏清更加开心了，颠颠的跟在千霄后面。

　　童子与司命星君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童子疑惑的朝司命星君问道：“星君刚才为何不告诉陛下他红鸾星动了？早先知道，也好做足准备。”

　　司命星君笑着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我是个司命的，但是吧，这红鸾星可不归我管，更何况是天帝的呢，我更管不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月老儿去忧心去吧。”

　　“哦。”

　　*

　　千霄蹙眉，望向紧攥住他衣袖的苏清：“你傻笑什么。”本来就蠢，这样笑起来显得更蠢。

　　“我高兴呀，原来我跟陛下早就有缘分了，嘿嘿。”

　　这值得很高兴？千霄隐隐约约明白了，这小妖好似真的很喜欢他。

　　本该扯出的衣袖，但看见苏清如此高兴的模样，不知为何千霄蓦地心软了。

　　倏然一道声音闯进了两人之中，另一道彩云行到千霄二人身旁。那人一袭红色轻纱，容貌昳丽非常，尤其是那凤眼一蹙一挑显得十分勾人，微散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有些放荡。

　　苏清有些惊讶地躲在了千霄身后，露出一双眼眸眨巴眨巴地望着男子，而千霄蹙眉看着男子。

　　红衣男子拿着一把羽扇，点了点下巴，笑着叹气：“没想到万年老铁树也能开花，你终于开窍了。”随后又倾身到千霄耳旁，小声道，“要不要我送你几本'好书'瞧瞧？”

　　“什么好书？”苏清疑惑道。

　　水灵灵的双眼显得十分单纯。

　　红衣男子闷笑，渐渐忍不住，变成了大笑，“咳咳，你也太可爱了吧，”他微弯眼角，“想要啊，有空到焱灵宫找我，我送你。”

　　苏清眼眸闪过惊喜之色，应道：“好！”九重天上的神仙也不是都高高在上的嘛，这不是挺和蔼的。

　　千霄眉头紧皱，怒喝道：“灵歌！苏清，我们走。”

　　苏清眼眸微弯：“原来你叫灵歌啊。”

　　灵歌也笑着回：“原来你叫苏清呀。”

　　“还不快跟上来！”

　　“好，好！马上。”

　　苏清用一只手掩住千霄的方向，小声跟灵歌道：“他脾气不太好，我先走了哈，再见。”

　　灵歌也学着他的模样小声道：“嗯嗯，再见，等你来焱灵宫找我。”

　　苏清便紧跟上了千霄，两人相伴的身影渐行渐散，慢慢隐没在了五光十色的夕阳霞云之中，倒有了一份岁月静好的感觉。
第七十章  软乎乎
　　“我们现在要去哪呀？”

　　前方万千彩霞，宫楼玉阙不断后退形成掠影，很美，但苏清记得这不是往近华宫的方向。

　　苏清负手而立，挺拔如松，他身上没有过多的配饰，却依然能让人瞧见其优雅贵气，此刻他敛去了眸中的冷漠，平和道：“去魔界。”

　　苏清惊讶地看了千霄一眼，去魔界做什么？魔界危险重重，仙界之人去那会被抑制仙人，浑身难受，俗称水土不服，他一来自妖界的还好，只是大佬就......

　　只是他太弱，还是不太想去魔界，又见千霄神情平和，因此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我、我可以不去吗？”

　　大佬一道寒气的目光甩来，冻得苏清一抖擞，急忙改了话，“好嘞。”心里想，大佬的脾气什么时候能好一点唉，上一秒温和如玉，下一秒就阴晴不定，实在有些难伺候。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魔界的入口处。

　　乌云密布，天与地共为暗灰色，偶有几只嘶叫着的乌鸦掠过，十分的压抑。

　　“这里好恐怖，我们要不回去吧。”苏清有些胆小地扯住千霄的一小片衣袖。

　　千霄看见苏清如此害怕的模样，难得有耐心哄着苏清，“你跟在我身后就不会有事。”

　　倏然不知何物一下从苏清脚下快速蹿过，吓得苏清一下跳起来挂在了千霄身上，双腿环住千霄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了千霄的脖颈处。

　　千霄微微一愣，颠了颠手中软乎乎的触感的物体，瞬息回过神，意识自己在做什么，简直难以置信，神色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颊难得的覆上了一层薄红，但苏清没有看到，“下来，刚才那是魔界一种动物，魔鼠，它跑了。”

　　苏清缓慢地将头从千霄上挪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地上，见到地上没有动物时，松了一口气，从千霄身上跳了下来。

　　千霄手指微微蜷缩，那抹灼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苏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为什么大佬一脸深沉之色，而后又恍惚想起，大佬不喜他人靠得太近，刚才挂他身上，他肯定不高兴了，看来要克制住自己靠近大佬。

　　“没事。”千霄又恢复了那副冷面公子的模样，他打量了下苏清上下，手一挥，苏清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年郎，一袭红黑色的粗布短遏。

　　“为什么把我变成这样？好丑。”苏清忍不住抱怨，他喜欢好看的东西，那样能让自己赏心悦目，就好像他喜欢千霄这样的人。

　　“魔界哪有你这样的穿着，你就做我的仆人。”千霄边说边将自己的容貌与衣裳统统变了个模样，一袭黑色长袍，样貌也是十分普通，不惹眼。倘若有认识千霄的人站在他面前。也绝不会将他联想到千霄身上去。

　　“走吧。”

　　“嗯嗯，可是，这魔界的结界怎么办，我们怎么......”进去啊。

　　苏清还微道完，转眼就看见千霄一手触碰着魔界结界，荡起阵阵光晕，瞬息间那处便裂开了缝隙。

　　“嗯？”千霄好似没听到苏清的话，疑惑地望向苏清。

　　苏清目瞪口呆地看着千霄，大佬就是大佬，一声不响直接硬|干，为他膜拜。

　　他连连摇了摇头，“没事，没事。”然后又颠颠地跟在千霄后面，进入了魔界。

　　魔界瘴气浓郁，连他一个妖进来了都十分难受，更别说千霄一个神了，想到这，苏清有些担忧地侧目看了看千霄，但很讶然，千霄仿佛是魔界的人一般，轻松悠闲。

　　“咳咳......”苏清压不住胸腔的沉闷之气，而微微咳嗽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眸望向千霄，自己太麻烦了，都说了不想来。

　　苏清隐约好似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气声，但周围太喧闹了，魔界之人爱玩乐，性放浪，因此酒楼青馆甚多，苏清二人虽然站在街巷末尾，但吵闹的声音还是重。

　　千霄握住了苏清的手腕，苏清讶然不已地看向手腕，千霄修长的手指完全圈住了自己的手腕，他有一瞬的怔愣，千霄的手十分好看，不像是舞刀弄剑的，更像抚琴执书的手。

　　听闻天帝曾担任战神一职，苏清抬眸，倘若千霄眉宇间没有那份戾气，更似温润清冷的公子。

　　一股纯粹的仙力进入到苏清体内，帮他压制住了体内紊乱的瘴气，胸腔那股沉闷之意渐渐消失。

　　千霄松开了苏清的手。

　　苏清回过了神，“谢谢......”有感激，有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喜悦，这个处处照顾他的背影此刻显得高大、有安全感。

　　“嘿嘿。”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笑。”

　　莫名其妙，看在他傻乎乎的份上，也不同他计较了，千霄心想。

　　但随后苏清可能是因为这甘甜的喜悦，一路叽叽喳喳地在千霄耳旁说个不停，好似一只噪聒的蛐蛐。

　　“不过，你要去魔界哪儿？”

　　“魔宫。”

　　“你去魔宫做什么？”

　　千霄咬着牙，眉头紧蹙，能耐心已经快要被这小妖消耗完了，他实在是烦躁这小妖不断说话，一怒之下就封了苏清哑穴。

　　瞬息，千霄感觉世界清净了。

　　他满意的拉着苏清往前走。

　　苏清不满地摇晃了下身子，几息后又乖乖地由大佬牵着他往前走。

　　蓦地，苏清脚步停顿，好似看到什么一般，神色僵硬地往后看了一眼，远处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高耸与山巅上，那，应该是魔宫吧。

　　大佬走过头了，苏清着急的拉了拉大佬的衣袖，想扯着他往后看。

　　但是刚才千霄很烦他，现在又以为他要搞什么幺蛾子，于是他没理会苏清，又拉着苏清往前走。

　　“唔唔。”再走就原来越远了！苏清更加用力的扯着千霄，但是他扯不动。

　　看着魔宫渐渐变小的影子，最终变成了黑点而不见。

　　苏清放弃了，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等大佬发现后，反正他飞过来的速度也很快。

　　应该是在这里的，千霄蹙着眉琢磨，但没有找到魔宫。

　　他回头就看到了苏清一脸无奈的表情，好似有什么话说一般，就给他解开了哑穴。

　　“呼，憋死我了。我看见魔宫在后面，你早就走过头了。”苏清伸手往后指。

　　千霄：．．．．．．

　　＊

　　魔宫墙外。

　　千霄伸出手，蓦地一股黑气从他的掌心中冒出，又迅疾地往魔宫内飘去，好似逃命般，但瞬息又被千霄灭了，如同滚烫的雾气消散。

　　千霄眼神暗了暗，心道，果然是魔宫之人所为，他之前杀掉的那个上仙已完全堕魔，无法挽救，体内的魔气太霸道和强势，不是一般魔族之人能做到。

　　“我们进去吗？”

　　千霄淡漠地点了点头；“嗯。”

　　“直接进去？”

　　千霄眼里明晃晃地“不然呢”的眼神看着他。

　　“额，”苏清摸了摸头，“刚才在魔界的结界那硬闯还好，但这可是魔宫，这种结界稍有破坏魔尊说不定就会察觉，而且听说近来仙魔两族不合，我们就两个人，不行不行。”

　　苏清瞄了瞄周围，小声道：“不如我们去钻狗洞过去?”

　　看见千霄快要杀了他的眼神，苏清渐渐噤了声。

　　苏清弱弱比划了下那个狗洞，又弱弱地瞅了眼千霄，他身材高大修长，好像也钻不下。

　　千霄看见他在比划什么，倏然更气了。

　　“你们两个在那鬼鬼祟祟做什么？!魔宫禁止外人进入，靠近也不行，快走走走。”

　　蓦地有个头上长着两个小小的犄角的女子出现，一身黑色劲装，十分飒气。

　　“额，我们，我们在欣赏魔宫的气派辉煌？”苏清尴尬地胡编乱造。

　　千霄冷漠地望着女子，好似丝毫没有将突然出现的魔族女子放在心上，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瞬息将女子的脾气点燃了。
第七十一章  相拥而眠
　　这样的谎话连苏清自己都不相信，更别说是别人了。他站千霄面前，没有看见千霄的表情，蓦地看见女子满脸怒容，他心里一惊，以为自己忽悠的话惹怒了她，连忙跑到千霄后面躲着。

　　他想他不过是个小妖怪而已，他害怕。

　　千霄瞥了瞥手边的人儿，小小一团缩在他后面，好似自己很值得他的信赖。

　　他轻笑了声。

　　“爱生气容易张皱纹的，你很漂亮，还是多笑笑吧，我们很快就走了。”苏清扒拉着脑袋看向女子，认真道。

　　女子见两人眉眼传情，加上苏清的话，更怒了，“呵，不知死活”，咬牙切齿地甩出一带尖刺的鞭子，朝着苏清他们打过去。

　　苏清看着迅疾的鞭影，吓得有些怔愣，没有动作。

　　瞬息千霄拉着苏清往旁边一闪，鞭子狠狠地打在苏清脚边，土地裂开一条缝隙，打在人身上定会皮开肉绽。

　　虽然鞭子没有打到苏清，但是鞭子擦过苏清的手臂，火辣辣的刺痛，他掀开衣袖，皮肤果然红了一片。

　　“嘶——”

　　千霄抓着苏清的手臂，白嫩的肌肤突兀地出现一片红痕。

　　不知哪来的一股怒火生起，苏清无论多弱，怎说也是他的人，在他的面亲敢伤了他的人，千霄眼神暗了暗，目光如同森冷的寒夜般危险。

　　女子看见他慑人的目光，霎时惊怕不自觉地涌上心头，她蜷缩了下肩膀，但转眼一想，不对啊，这两人看着也是个普通的魔族人，自己一个魔界公主怕他们做什么。

　　她高傲哼地了声：“怎么？谁叫你们来这？”

　　状若游龙的魔气出现在千霄后面，猛然地咆哮，激起层层大风。

　　他们不会真打起来吧，苏清张着嘴惊愕地看了眼后面由魔气化成的黑龙，瞬息扯住千霄的手臂，“停停停，我没事，只是一点擦伤，一会儿就好了，别打起来。”他们就两个人，千霄身份还特殊，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天庭会不会追杀他啊，一想到这，苏清更加死死的拉住千霄。

　　苏清蓦地听见头大传来千霄咬牙切齿的声音，“松开！”

　　苏清不想打架，倔强地摇头：“不要，我们快走吧。”

　　千霄把苏清甩到一边，抽出了寒月剑，通体雪白又刻着远古密麻铭文。

　　苏清看着两人上下打斗的身影，快如幻影。但女子能力明显低于千霄，她被砍伤了肩膀与手臂，翻着红肉的伤口深可见骨。

　　女子无捂着溢血的嘴，痛苦地喘气，她没想到这人看着普通，实则如此厉害。

　　她阴沉地盯着千霄，千霄从容不迫的姿态更是令她恨得牙痒痒。

　　苏清见她突然阴笑了一声，感觉不对劲，果然，他看见千霄的背后空地突然钻出一只尖嘴魔兽，锋利尖锐的嘴狠狠地朝千霄的心脏咬去。

　　苏清感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本能想保护千霄，他一剑朝着魔兽打去，魔兽嗷的叫了声，苏清引起了它的注意，它满身怒气转身，迅疾地朝苏清扑过去。

　　他恐慌地看着魔兽朝他扑来，手中的桃木剑被它瞬息咬碎。

　　在他以为他可能要着这玩意咬死时，千霄一脚踹开了魔兽，嘭一声狠狠砸在宫墙上，被砸的地方如同蜘蛛网般龟裂。

　　“金甲！”女子悲愤地看着魔兽的身子，这是她的魔兽，皮甲如铜铁，尖牙如利刀，她以为能偷袭到千霄，没想到千霄的力量，恐怖至极，这一脚，金甲就一动不动趴在地上。

　　她见情势不对，一炮烟火被她放出而腾升至空中，这是魔族王室遇重大事情而放出的援救信号。

　　苏清看见那道烟火，惊觉不对劲，但想想便知道她可能去叫人。

　　他很怂，怂得立马上前握住千霄的手掌，拽住着立马往远处狂奔。

　　千霄还没有来得反应他突然上前握住他的手，以为是要夸他厉害，心里的得意与满意刚升起，毫无防备就被苏清拽着手跑了。

　　那股自得的心情瞬间破碎了。

　　“不用跑，打得过。”千霄认真说。

　　“你为什么要出来掺一脚，乖乖待在角落不好么，不要命了吗。”

　　苏清头也不回的拼命跑，气喘吁吁，委屈地扁着嘴，“我知道，但这不妨碍我们走。这个，我想保护你。”他现在才觉得他的身体素质不太好，才跑了没多远就喘成这样了。

　　“保护我？”

　　“呼，对。”

　　千霄：……

　　他愣了愣，任由着苏清牵着他跑。自幼开始，父王对他期望很高，严厉得几乎苛刻，身上的伤口总是自己舔舐，两千岁升上仙时被雷击得体无完肤，也没有人说要保护他。自始至终，都是他保护别人，保护这九重天上的安稳，甚至是六界。

　　他需要别人保护吗？不需要。

　　傻，真的傻。

　　算了，不打了，看在他这么傻的份上，被殃及打到更傻了就不好了。

　　他悄悄地勾了一点唇角，握紧了下苏清的手，感受着细腻嫩滑的触感。

　　女子看着两人跑路的身影，牙都要咬碎了，自己受了两剑，又被打伤了五脏六腑，走几步就疼，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跑了。

　　苏清与千霄跑上了街上，把魔宫等甩在了后面，见不到影了才松了口气。

　　天幕被黑夜覆盖，魔城被点起了万千灯火，竟比白日里的魔城还要亮些。

　　苏清的作息是像凡人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一天的大起大落，他十分疲倦，“我们不如找个客栈休息一会吧，好累，你的事完成了吗，如果好了我们明天再走吧。”

　　“嗯。”他晚上再去就是了，明天应该可以回去了，带着他也着实不方便。

　　苏清兴冲冲地拉着千霄往客栈里面走。

　　“客官打尖吗？几间房嘞？”

　　“两间！”随后，苏清又犹豫了一会，弱声道：“一间。”他怕那魔女又突然折返过来，自己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啊。

　　他觉得千霄可能会不高兴，双眼偷偷地望了千霄一眼，但出乎意料的，千霄神色甚为平淡。

　　也是，他又不用睡觉，苏清在心里喃喃。

　　“一间？”

　　“嗯。”

　　苏清看着小二眼神十分古怪地看了看他们两个人，苏清也是很奇怪他的眼神，一间房怎么了。

　　到了房内，苏清迫不及待地走到屏风后，变出了木桶与温水，“陛下你不许看过来了。”他褪去了衣裳，舒服地坐在木桶中，濯洗去一身的疲惫，“啊......舒服。”

　　千霄坐在桌子旁，手里执着一杯茶，本没想看过去，这一声话语反倒将他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高台红烛的光影不停跳动，昏暗的黄光将一屋子熏染上薄薄的暖色，屏风上的壁是画纸做的，皑皑白雪红梅中隐约透出了苏清的背影，纤细修长，腰身好似一只手臂就能圈住。

　　千霄一杯茶下肚，倏然还觉得口干舌|燥，茶不解渴。

　　苏清无聊打了下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他有些好奇的问：“陛下，话说你去魔宫做什么?”

　　千霄声音有些低哑：“找人。”

　　“哦。”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眼皮越来越重，被温暖的水包裹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让本有些困倦的精神越发地重了，身体的机能叫嚣着要休息。

　　千霄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滑落，感觉不对劲，轻声喊了句，“苏清？”

　　没有回应，只有红烛燃烧发出的劈啪啪啦的声响。

　　他绕过屏风走到了木桶旁，苏清白皙的身子更在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喉结滑动，半响后他伸出手将苏清轻轻地抱了起来，也没有在意温水将他的衣襟洇湿，落下片片深色。

　　苏清没有醒来，他轻轻呓语了句，转眼又睡得很深。

　　自他来九重天上，他就没睡过觉。

　　千霄蓦地轻笑了声，随后又像想起什么，压住了勾起的唇角。

　　他将苏清放在了床铺上，捏诀散去了苏清和自己身上的水迹，又给苏清变了身衣服。

　　“千霄你不老是生气......好凶的。”苏清像似梦到了什么，蓦地呓语一句，微微蹙着眉，撅着唇瓣，委屈地不行的模样。

　　千霄微微怔愣。

　　“好。”

　　几息后千霄觉得他是中了魔才去回应一个说梦话的小妖，不过这个小妖好似听到了他的话，展唇而笑。

　　千霄眼神暗了暗，盯着苏清的唇瓣久久没有移目，润湿嫣红的唇瓣看着很嫩，笑起来的模样也很好看。

　　他倾俯下身，长发微微散落，有缠住苏清指尖的，有与苏清青丝交缠的，分不清谁。

　　他想亲下去，实际他也这么做了。

　　侵占与掠夺，从未有过的体验蓦地在千霄心里炸开，如同烟花般带来极致的享受。

　　他一手搂住苏清的腰，一手十指交叉地握住苏清的手，两人紧靠的身子像恩爱交缠的天鹅。

　　不知过了多久，跳动的烛光下只有紧紧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窗外的喧闹热闹只是他们的，而平静温暖是独属两人的。
第七十二章  原来他还能这样
　　晨光熹微，苏清缓缓睁开双眸，长睫在眼脸落下一层阴影，他有些迷糊。

　　倏地他睁圆了眼眸，见鬼似的看着眼前抱着他的人，自己的腿还搭在他的大腿上，薄红很快就浮在他的脸皮上，热得像似被烫熟的螃蟹。

　　他震惊地推开了千霄，自己缩到了木床角落，微微蜷缩着身子。

　　嘶——嘴唇怎么破了？

　　苏清摸了摸嘴唇，心里疑惑难道他睡觉还爱咬嘴唇？

　　千霄羽睫颤了颤，缓缓掀开，静静看苏清半响，随后什么都没说，十分从容不迫的起身穿衣。

　　“你，我，我们怎么回事？”

　　千霄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要的一间房吗？只有一张床不睡一起，睡哪？”好似昨晚口勿苏清的不是他。

　　也是哦。

　　苏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这事确实是他提出的，他以为大佬是不需要睡觉，但没想到......自己睡姿不好，希望大佬不要怪罪他的好动。

　　乍然，楼下突然传来阵阵吵闹的响声。

　　“快出来，一个人都不许走！否则杀无赦！”

　　苏清惊慌地望着千霄，有些慌张道：“怎么回事？会不会是那女的追到这里来了？”

　　“客官，可以麻烦你们出来一下？魔族士兵排查重犯，需要配合。”店小二倏然地敲了敲门。

　　“怎么办？我觉得真的是她找我、我们。”苏清见千霄没反应，又重复一遍。

　　“客官？”

　　“客官！”店小二好似很着急，又加重语气。

　　千霄终于有了反应，将苏清和自己变回了魔族之人的模样，十分平静地看着士兵不耐烦踹开了门，闯了进来。

　　店小二心疼地看着踹坏的门，我的门唉，掌柜肯定又扣他的工钱了。

　　士兵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清，眼神有些轻蔑，因为苏清衣冠不整，两人又在同一间房，误以为两人是龙阳之好。

　　他拿着一张画像，对着两人仔细看着，确认无误后，喝道：“抓起来！”

　　千霄冷漠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转身又帮苏清整理好衣裳，牵着苏清的手，附在苏清耳边小低沉道，“跟着我，没事的。”

　　“走吧。”千霄语气平淡得仿佛被抓的不是他。

　　紧握着刀剑的魔族士兵面面相觑，几息后，苏清与他的手被铁链栓住了。

　　苏清内心很是担忧，又想起昨晚他说去魔宫找人，可能大佬想用此办法进魔宫。

　　既然大佬想这么做，他跟着便是了，苏清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

　　魔宫内。

　　苏清与千霄被压到了那女子面前，亦或说是魔族公主白灵。

　　白灵坐在王座上翘着腿，趾高气扬的笑，“就你们两个，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嘶——”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笑得扯动了伤口，瞬息疼得不行，如此更是对底下那两人恨得牙痒痒。

　　苏清畏缩地躲在千霄后面，胆怯地望着白灵。

　　“听闻有两个人惹了我们公主不高兴，真是该死。”倏然有道沉厚的男音从高耸的殿门处传来。

　　“大哥！就是他们两个。”白灵好像变了个模样，旧前的一脸狠劲换成娇嗔。

　　白灵是被她父母亲和兄弟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从没受过昨天的委屈，自是要向大哥告状，大哥的手段她是清楚的，能令人痛不欲生。

　　“哦？就是你们两个伤了我的小妹？”来人俊朗，但一脸阴沉之气显得凶煞不已，他阴测测地看着苏清二人。

　　苏清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了。

　　“嗯。”

　　千霄好似还不怕事大，冷冷地应了句，一副不把他看在眼里的高傲模样。

　　苏清害怕扯了扯他的衣袖，千霄安抚似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十指交叉。

　　苏清不知该是害怕眼前的，还是震惊千霄如此暧|昧地握着他的手，微凉的掌心确实给他的大脑带来了丝丝镇静。

　　“小妹，你说把他们囚起来，那只手伤了你，就将那只手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拿去喂你的金甲，等他们的肉长出来了又削下来，周而复始，你看可好？”男子哼笑。

　　白灵抚掌大笑：“好，好！”

　　听听都疼，苏清更慌了，他试着与他们讲道理：“二位，能不能听在下说一句，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佛说善恶有报，因果有缘，若不是你先上前攻击我们，我们怎么会伤你。在此，我们为我们的鲁莽道歉，你们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但白灵只觉得他一张巴拉巴拉的说话，如念经一般，更烦躁了，“再说话我把你嘴撕了！”

　　“好嘞。”

　　苏清张了张嘴，自知他们蛮横无理，又怯弱的缩回千霄身后。

　　千霄嘲讽似的轻笑了声，寒声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伸出手掌，一股黑烟从他身上冒出，转眼又飘向白灵她大哥周遭，缠绕在他的身子上。

　　男子蓦然睁大了双眼，这是他夺仙魂时用的黑魔气，怎么会在这个低等魔族人手里？！

　　“你到底是谁？！”男子大声道。

　　白灵不解地望了望她大哥的反应，轻声道：“怎么了大哥？”

　　千霄冷笑声，轻飘飘的冒出句，“果然是你，蓝祈上仙的魂魄在你这里吧。”却似千金重的鼎炉狠狠地压在了男子心头上。

　　天庭的人！

　　他霎时眼眸闪过惊慌，他不再想折磨他们两个，只想快点解决掉他们。

　　他拿起刀戟冲了上去。

　　千霄发出一声嗤笑，不自量力。

　　他褪去了变化的样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袭白衣，风华绝代，黑发以镶碧金冠束着，修长的身躯挺拔如松，丰神俊貌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

　　白灵看呆了。

　　千霄轻轻一抬手，一边给苏清施保护的阵印，一边将此宫殿冰封，瞬息间尖利高耸的冰锥四处冒起，阻挡了男子的进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男子的大腿，倘若男子不是反应快点，那冰锥就要狠狠地刺入他的肺脾了。

　　磅礴强劲的威压如排山蹈海之势向男子包裹。

　　男子五脏六腑瞬感疼痛不已，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瞬息又被冻成冰块。

　　殿内的温度低到了几点，苏清被保护起来没感觉，但是他看见那两个魔族之人像似被覆盖一层白色的薄霜，连眼睫毛上也好似挂着霜花。

　　“把蓝祈上仙的魂魄交出来。”千霄抽出了寒月剑，幻成了千把剑影指向魔族二人，寒气凌人，仿佛要至二人死地。

　　“呵，堂堂天帝真是好大的权利，你就不怕毁了仙魔的和平协议，引起两族大战吗？”男子怒道。

　　“可是你先弑仙先？”

　　千霄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既然他不想交出，那便用蛮力解决，干脆利落。

　　外头士兵已将白灵的宫殿层层包围，男子得意的笑了声，“我不信你自己能打得过魔宫上万的禁卫兵，哼。”

　　“逆子，快向陛下认罪！”有一高大的红发中年男子疾步走进来，对千霄低头拱手，十分卑微，“我管教无方，逆子大胆犯上，还请陛下宽宥，我日后定会多加管教。”

　　“父王！你怕他做什么，我们人多，何须胆小如鼠！”白灵她大哥白佷不甘大声道。

　　魔尊白靖怒道：“闭嘴！”

　　千霄嘴角轻扯，眸光森冷：“哦?教子无方？那我九重上的蓝祈上仙就要为你的教子无方而付出生命吗？”

　　魔尊急促呼吸，“那陛下想怎么样？”

　　“把蓝祈上线的魂魄交出来，已及魔尊的塑魂灯。”

　　“……”

　　“这是我魔界至宝的法器。”

　　千霄轻轻掀起眼皮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如果你们不肯，那我只能硬抢，伤及你们了，多担待。”

　　“……”

　　魔尊深吸一口气：“好，来人去把塑魂灯拿过来，逆子！还不快把蓝祈上仙的魂魄交出来！”

　　当两样东西都交到千霄手上，魔宫一众人看着他们离去后，白佷不甘朝他父王道：“为什么要怕他，让他有去无来不是更好吗？”

　　魔尊一掌扇到他脸上，怒喝道：“蠢货！你以为你打得过他？就算打得过，九重天上那些人肯罢休？用你的脑子想想，现在魔界军力远不及天界，要是这时候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我们，让你再等等你偏不，等我们招兵买马够了再起反。你是魔界的嫡皇子，你这样，魔界交给你就毁了！”

　　*

　　千霄握着苏清的手，出了魔界，来到了九重天上，脚下彩云微风，苏清本来爱说话的嘴却一路沉默。

　　“嗯？你怎么这么安静。”

　　“……”

　　苏清微微蹙着眉尖，抽出了手，微微闪躲的眼眸像个见到生人的小鹿。

　　半响后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默认我的威胁，明明那个仙被夺舍，入了魔，你杀了他也是合乎天规，你……为什么?”

　　苏清低垂着眼眸，不安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几息方听见前方传来低沉的笑声。

　　“或许是见你有趣吧。”

　　他倏然地抬起头，讶然地盯着他的背影，衣袂飘飘，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夕阳，仿佛在他身上渡了层薄薄的柔光，贵雅如兰。

　　喜悦袭上心头，千霄或许已经不想杀他了。

　　但人总是贪心的，有了一个贝壳，就会得寸进尺想要更多美丽的贝壳。

　　他向来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妖，那颗萌动的心想要千霄更多的关注与回应。

　　苏清很是高兴的道，“那……我们，”却倏然被千霄打断。

　　“我还有事，你先自己回近华宫。”他捧着装有蓝祈上仙魂魄的玉瓶和塑魂灯，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

　　苏清愣了，愣得说不出话。

　　好温柔。

　　原来他还能有这个神态啊……

　　苏清像被烫到了般缩了回去，只是极轻声的应了句：“好。”
第七十三章  不是滋味
　　几日过去了，也不见千霄回来。

　　近华宫人少，千霄不喜人太多，便是零零散散的几个侍从和婢女，门口飘零的枯叶有人在拿着一把扫帚打扫。

　　苏清坐在门口玉阶上张望，都快成望夫石了。

　　“唉，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近华宫的人都知这个新上来的小妖很是特殊，毕竟能够亲近陛下的人很少，因而近华宫里的婢女想讨好他，她放下了扫帚，端着一碗蜜饯来到苏清身边：“陛下经常出去几日都不回来，要不吃点蜜饯？吃完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苏清心想她说得对，千霄毕竟是天帝，肯定很忙，哪像自己天天闲得发慌，东摘杏子，西拾桃瓣。

　　他捻起了一颗蜜饯，过口咽下肚后，很甜，像似要甜到心坎上，对寻常人说是十分腻烦的，但苏清觉得这很是好吃，生活总需要一点甜嘛。

　　他吃完了一整瓷碗的蜜饯，或许是因为机缘巧合，千霄真的驾云缓缓从远处落到近华宫门口。

　　他回来了！

　　苏清眉欢眼笑地从宫门阶梯上蹦了起来，却倏然地脚一歪踉跄地下去，幸好千霄眼疾手快，接住了苏清。

　　苏清感受着手臂被千霄有力的手扶住，甜甜一笑，正想对他道谢。

　　“咦，这是谁呀？好生面熟。”

　　千霄的背后倏然地出现一个男子，水蓝色的宽袍衬得此人眉眼笑得更是温和，他很俊美，这种俊美像似春水月湖，柔和娴静。

　　千霄低低地轻笑道：“蓝祈，这是苏清，刚来九重天的小妖。”

　　蓝祈微微扫了苏清一眼：“小妖，能上九重天？不过这样，”他朝向苏清浅浅笑着说，“你肯定很厉害，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蓝祈。”

　　苏清愣愣的，见蓝祈突然与他打招呼，手脚有些不知道怎么放，脸上闪过不好意思与窘迫：“很、很高兴认识你。”

　　“你别吓着他了。”千霄眉尖微扬，心里想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胆小，但对他却是胆大妄为，想到这，他眼中那抹真情实意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怎么会，我可不像你。”

　　看见两人之间的熟稔，苏清突然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先前过口的甜腻怎也压不住涌上喉咙的苦涩。

　　这几天他们都在一起吧，所以这么久千霄都没有回来。

　　他突然不想看见千霄了。

　　理智他知道这很无理取闹，但是他的内心在叫嚣着他不想。

　　苏清扯了扯唇角，眼神躲闪着他们：“我出去一会。”然后头也不回地绕过他们一味地往前走。

　　千霄带着微微愠怒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你去哪？回来！”

　　苏清蜷缩了肩膀，脚步没有停止，心里固执地不想回他的话。

　　他也不知他莫名的委屈是从哪里来的。

　　“你胆敢再走一步你就别想踏进近华宫一步！”

　　苏清攥着拳头吸了吸冒酸的鼻尖，指尖似要掐进掌心，他凶什么凶，明明他出去几天都和这个人在一起，回来还对这个人笑得如此特别，他都没凶他。

　　千霄咬牙切齿地看着苏清，眸中满是森冷怒意，他看这小妖就是专门上九重天来气他的！他从来没发现的忍耐力居然如此大，对苏清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忤逆不断容忍。

　　傍边的蓝祈好似看懂了什么，浅浅地笑着，十分温和，“好了好了，不就出去走会儿吗，你还怕他丢了不成，对人家好点，这么凶到时把他弄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千霄斜了蓝祈一眼，蓝祈笑吟吟地回应。

　　几息后他叹了口气，算了。

　　他确实有时候忍不住对他发脾气。
第七十四章  这也太羞人了吧
　　“大胆小妖竟敢在月秀宫乱转！”

　　倏地一道怒喝声把苏清的魂快要吓飞了，他转身寻声，只见一排穿着桃色襦裙的侍女手中端着精致的铜碗走来，为首的侍女脸色颇为严厉，呵斥着苏清。

　　苏清脑袋有些乱，他满脑子都是千霄对蓝祈低头浅笑的温柔模样，心绪混乱，他随便乱逛，待至回神，早已不知走到何处，目光所及皆是高墙深瓦。

　　这什么鬼地方。

　　“我，我走错路了，马上就走。”他转脚就跑，几息又转了回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侍女，“请问这里怎么出去啊？”

　　为首的侍女脸色更怒了：“抓起来！”

　　“唉唉？别这样啊，我只是迷路而已，无意冒犯啊。”苏清一边努力这挣脱一边向着那个侍女求饶。

　　但是侍女没有丝毫理会苏清的意思，带着一众侍女和被押着的苏清进了殿内。

　　要说千霄的近华宫是极简的代表，那么这里就是奢华的象征。

　　檀木作梁，水晶玉璧，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其奢靡程度令人咂舌。

　　苏清双眸都快要瞪大了，心里连连惊呼，天啊，这得值多少钱啊，虽说他不爱钱财，但听闻天宫上的石头都是有灵气，这满地的珠宝玉石要是能挖一颗，他岂不是又可涨灵力了？

　　侍女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中嗤笑，小妖就是小妖，就是上了九重天也是无法改变他内里的低劣。

　　苏清还在惊叹，就被强劲地按着肩膀跪下去，伏在地上。

　　傍边的侍女恭敬地跪在地上行礼，道：“皇太后娘娘，您要的糕点吃食已经端过来了，奴婢在宫墙外看见此妖擅闯天宫，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恐怕有意谋害，奴婢便将此妖带来给娘娘做主。”

　　苏清一听就不干了，什么叫谋害，他只是迷路而已。听她这么说，这上面的应该是千霄他娘了，大声喊冤道：“冤枉啊，我没有，我迷路了才来到这得，并无谋害之意，请皇太后娘娘明鉴！”

　　前方六尺宽的沉香木榻上悬着绞纱包罗帐，账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美不胜收。一只如柔荑般的手掀开了帷幔，音里满满困倦：“唔......妖？”

　　“是的。”

　　“我看看。”

　　苏清只见一女子踏出了木榻，穿戴如同这宫殿一般华丽雍贵，容貌昳丽至极，气质却十分端庄威严，给人带来一种直逼心灵的压迫感。

　　苏清很怂，他不安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侍女见状心中的鄙视更甚。

　　“妖怪擅闯天宫可是要被诛杀、魂飞魄散的，抬起头来。”

　　“我没有！我是近华宫的人，不信娘娘可以去问。”苏清颤着声音，倏地抬起头欲争辩道。

　　苏清以为皇太后娘娘会满脸厌恶地看着他，却没料到，娘娘的表情在他抬起头的瞬间怔愣住了，旋即又像大变魔术般瞬息换了个表情。

　　“哎哟，谁让我的心肝宝贝儿跪在地上，快起来快起来。”她满脸惊喜地向苏清扑了过来，扶住了苏清的手，将他拉了起来，没有一丝旧前的端正威严模样。

　　她十分满意地左右端详着苏清的脸，这简直就是长在她心窝窝上，她握住苏清的手欣然道：“你刚才说你是近华宫的？那你在那担的是什么职务，我向他讨你过来可好？”

　　苏清惊呆了看着皇太后，这有点魔幻，适才还在说要诛杀他的人，下一秒却握住他的手喊他心肝宝贝儿。

　　侍女也惊愣住了。她是月秀宫新来不久的，旧前在近华宫伺候天宫，九霄上的神仙都传言道，皇太后娘娘最爱美丽的事物，这满宫里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是美的，因为娘娘忍受不了丑的东西一直在她身边晃悠。

　　但是她低估了娘娘爱美的程度，可以在瞬息间可以改变对一个卑劣小妖的态度。

　　苏清甚是尴尬地想抽出手，没想到娘娘一个女子力道大得惊人，他苦恼着颤悠悠道：“额，我，不了，扰了的娘娘的好意，我十分抱歉。”

　　侍女眼神复杂看着苏清二人，弱声道：“娘娘，他是妖......”

　　娘娘盯着苏清的脸蛋儿目不转睛，好似要一直挂在苏清身上才满足：“妖又怎么样，世间万物众生平等，你叫什么名字呀？喜欢什么呀？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我都能为你寻来。”

　　苏清的世界里遇到过的人很少，活得十分纯净，像娘娘这样眸中闪着痴狂的微光他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他害怕微微蜷缩着肩膀：“娘娘，请放开我可以吗？我既然是近华宫的人，就不会轻易离开的，拂了您的好意真的十分抱歉。”

　　皇太后眼神暗了暗，微微舔了下红唇，太美了，这幅精雕细琢的模样世间不闻一回，她又想起了那个被称为第一美人的赤桑是不是也如这般的模样，她一直寻他，只可惜那人自古神覆灭后早已退隐，他不想见的人，谁也见不着。

　　要说感情倒是没有，她只是喜爱美的事物而已。

　　就好似眼前的这个小妖，那双眼眸挂着湿润的雾气，微微惊慌的模样美丽至极。

　　她凤眸微眯，笑得十分柔美：“向他要一个人而已，我儿子他不会不给的。”

　　“母后，怎的好生兴致扯着我的朋友。”

　　苏清转头，看见灵歌缓缓踱步进来，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他求救似看着灵歌。

　　不过母后？

　　苏清心中闪过疑惑，他是皇子？

　　“灵歌你来了，难得呀，之前叫你来你还总是推诿太忙了，现在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娘娘松开了苏清的手，挪揄着灵歌。

　　苏清见她松开了自己，悄悄地退了一步，将手背伸到身后擦了擦。

　　千霄跟他娘不太像的，反倒是灵歌跟皇太后长得很是相像，尤其是那双微挑的凤眸几乎如出一撤。

　　怎么他上九重天遇到的都是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呢，一不小心就会触犯霉头，太难了，他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一心挂念母后，一有空就来您这了。”灵歌又看了几眼苏清，“不过我的朋友怎么会在这？”

　　“他自己误闯进来的，你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朋友。”

　　娘娘疑惑地看着灵歌。

　　灵歌眼都不眨的撒谎：“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我跟他相熟甚欢，我便带他到天宫了。”

　　“他，不是近华宫的人吗？”

　　“千霄宫里刚好缺人手，我便让他去近华宫做了会儿工，此朋友我甚为交欢，母后应该不会夺我所爱吧？”

　　“......”

　　灵歌又是一番软磨硬泡后，各种巧舌之话哄着皇太后，她的神色才微微松了点，做了退让，“不过，你要经常带他来我这看我。”

　　可能是因为灵歌自幼跟她很像，她总是更宠着灵歌些。苏清美是美，但是在她的小儿子上，她愿意做出退让。

　　“好好。”灵歌连连应道。

　　苏清喜上心头，却不能表现得太张扬，拼命得压抑着嘴角：“谢娘娘。”

　　苏清跟着灵歌走出了月秀宫，莲池荷泮边上，云雾飘渺，灵歌红衣的背影在一片浅色中像一抹浓墨重彩。

　　“谢谢你。”苏清感激道。

　　灵歌停住脚步转过身，苏清微微抬头看着他，却冷不丁地被弹了一指额头，他一声呼痛，不满地觑了他一眼。

　　他突然打他额头作甚，好痛，额头肯定红了。

　　“你啊，不了解天宫地形就随便乱跑，万一你跑到那千层塔附近，惊扰了那里，被那妖兽伤了怎么办，幸好是月秀宫，倘若母后真把你收了去，你就有得哭了。”

　　苏清自知自己乱走不好，但在听到他后半句话时急急反驳道:“不会的！千霄不会同意的！”

　　几息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千霄那声别想再踏进近华宫一步的怒喝，他可能不要他了，就十分难受，艳胜春花的眼眸渐渐变得暗淡，十分落寞的模样。

　　灵歌看着他一怒一哀的模样，迟疑道：“怎么一副好似哭丧的表情，难道千霄不要你了？”他笑着捏住了苏清的脸颊，“不过他不要你了，就来我这嘛。”

　　手中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触感令他微眯了眼眸。

　　被他这么一刺激，苏清差点要哭了，眼汪汪地看着他：“我不要，我想要千霄。”

　　灵歌轻叹了口气：“你这么直接可是十分伤人的，行吧，看在你的份上我教你一招，保证千霄不会不要你。”

　　苏清吸了吸鼻尖，眸中一副不相信的眼色：“什么法子？”

　　“你跟我来。”

　　焱华宫。

　　苏清脸上浮着红晕，连耳根子都红透了，慌慌张张，口不择言道：“这、这都是什么，你怎么给我看这个。”

　　他手中拿着的书仿佛是烫手山芋，丢又丢不得，满页都是欢爱之事。

　　灵歌摇了摇头，大有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色：“这可是我从人间寻来的‘好’书，很难得的，送给你了，俗话都说男人是下半身的生物，你管住了他的下半身，他还离开得你吗。”

　　他话语一顿，又道：“况且，这是双修之术，对你的修为也是很有帮助的。”

　　“可这，可这也太羞人了。”苏清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这、这怎么可以，他从来都没想过这等事，在深泽山从来就没有妖谈起过这等事，虽然他是知道一些的，但是这么直白地呈现在他面前，他感觉他都快像似熟透的蜜桃一般红了。

　　“你先去试试嘛，等会儿我叫人送你回去。”

　　灵歌恨铁不成钢地又弹了下他的额头。

　　倘若未来的灵歌能穿越回来到此刻，他肯定要狠狠敲爆自己的脑袋，为自己做的蠢事而懊悔不已。
第七十五章   春日蠢蠢
　　静夜沉沉，浮光蔼蔼，银杏又悄悄地掉落几片叶子在冷光溶溶的夜色中，苏清已经来回踱步在近华宫门口附近。

　　他不敢进去。

　　那句‘别想踏进近华宫一步’的伤人话语还言犹在耳地印在脑海里，他沮丧地低垂着脑袋，频频叹气。

　　“你怎么回来了呀，怎么不进去，在这唉声叹气的？”一宫娥出来巡夜，这才刚来就碰到苏清愁眉苦脸的模样，那脸蛋儿可比那冥界的哀神还要愁。

　　“我等会儿就进去，我，陛下他的心情现在怎么样？”苏清想了解下千霄现在的情绪再进去，万一他气还没消，他不想一进去就触碰他的怒意。

　　宫娥歪了下头回想了几息：“还好，跟以前没什么差别。”

　　苏清松了口气，那就好，他现在有一丝勇气跨进这道门槛了。

　　空荡开阔的宫殿熄了烛火星光，浓黑地看不清五指，徒添寂寥沉郁的氛围。

　　千霄呢，不在吗？为什么不点烛火。

　　苏清疑惑地从乾坤袋里掏出火折子，点了火绒，瞬息浅弱的火光照亮苏清一丈内的光景。

　　倏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王座上方传来：“你去哪了。”

　　语气带着高高在上与愠怒，好似将苏清视为他的所有物，而现在这个所有物要逃脱他的掌控。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苏清下了一大跳，火折子没拿稳，点点火苗烧到他的指尖：“嘶——”他顾不及伤口，急急将火光上移，照亮了王座上的帝王。

　　眉目深邃俊美，却带着狠然的戾气，像一把把利剑，凶狠的模样让苏清觉得，他想一刀一刀凌迟在自己身上。

　　他还在生气，那个宫娥在撒谎。

　　苏清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蜷缩着肩膀，断断续续道：“我，我不是......”

　　苏清退后的模样更是刺了千霄的眼，眼中的暴戾更是恐怖：“你怕我？”

　　苏清点了点，瞬息又摇了摇头：“我，陛下英明神武，龙章凤姿，我怎么会怕陛下呢，敬爱还来不及。”他不想再惹怒千霄，所以他想顺着千霄的话，顺毛。

　　“敬爱？”

　　苏清听到千霄一声提高了嗓音的质问，难道不对吗？他是九重天上的天帝，而他只是一株草妖罢了，虽然他是纠缠着他，但他也知道，他的喜欢配不上千霄，只是在贪图这一时清欢。

　　千霄差点要被气笑了，那个日夜缠在他身边，满目含情，缱绻望着他的人居然跟他说是敬爱？那晚唇边厮磨的触感仿佛还停留着，他怎敢说的敬爱。

　　千霄瞬移到苏清面前，抚上了他的脖颈，纤细瘦弱地一只手就可圈住了大半，缓缓收力，这个影响他的情绪的小妖就可一命呜呼。

　　大佬，这是想要杀了他吗。

　　苏清一脸惊怕的看着他，呼吸逐渐急促，窒息的痛苦从肺部像四肢百骸蔓延。

　　脸颊蓦地有温热的液体流过，眼前灰蒙蒙地披着一层水雾，他看不清千霄的脸，只觉心脏像被一针一针扎似的难受痛苦。

　　千霄倏然地松开了手，双眸有些倦色。

　　苏清还在急促喘气，就乍然被眼前之人搂入了怀里，一只手将他的头按向胸口，苏清靠在他的胸膛，很是清晰地听着千霄心脏的跳动。

　　“你别怕我。”

　　“你以后叫我千霄。”

　　苏清微微蹙眉拒绝道：“不，这是大不敬，我不能这么叫。”

　　千霄瞬息暴戾，转眼又忍了下去：“我让你叫的，你便叫。”

　　“我......”

　　“不许拒绝！”

　　苏清一愣，弱弱道，好似一只乖巧的兔子：“千霄。”

　　他心里想，是不是千霄对他也有别样的情感？如他这般的情感。他的难受倏然像一只萤火虫般飞走了，留下了喜悦的美好萤光，想到这，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他悄悄地拽紧了千霄的衣袖。

　　千霄满意地应了声，这个小妖也不是一股的死脑筋，可教：“嗯。”

　　又将手中的人儿抱紧，仿若珍宝，不许逃离的珍宝。

　　火折子早灭了，黑暗中令人无法看清，还有两个紧紧相拥的人，仿若天地之间只有彼此。

　　“千霄......”

　　“嗯，怎么了？”

　　苏清念想起了灵歌之前说的双修之事，如果陛下对他也是不一样，是不是可以更深入一点。他满脸嫣红，羞得不敢看千霄，只得将头埋在千霄的胸膛，闷声道：“你知道，双修吗？”

　　千霄怔愣，他怎么会说起这个，谁教他的？千霄蹙着眉头，松开了苏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苏清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儿，不好意思抬头：“灵歌说这样能与你增进感情。”

　　千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是双修吗？”

　　苏清抬眸，认真地点了点头：“灵歌给了我一本书，上面就图文并茂地描述了此事。”

　　不过几息的时间，苏清就将灵歌卖了。

　　千霄额角跳了跳，灵歌不嫌事大过来掺一脚做什么，看来他还是太闲了，不过他心思一转：“灵歌？你这一天都去灵歌那了？”语气有些森冷。

　　苏清摇头，悄悄地拽着自己的衣袖，勉强笑道：“没有，就一会儿，我逛了下天宫，刚好遇到。”他不好意思说，他逛到了他娘的宫里，还被他娘看上了。

　　千霄不太相信，有些怀疑：“真的？”

　　苏清甚是认真地点头，满是诚恳地直直瞅着他：“真的。”

　　他又期待道，有些惴惴不安：“那我们可以双修吗？”他边说，边伸出双手，微微踮起脚尖环住千霄的脖子，十分旖旎。

　　千霄从未不知这小妖心态竟如此开放，敢将这种事放到明面上来说，怀中灼灼热度似要把他的身心都热化了。苏清看不到，尽管他还是冷面的模样，但耳根子早红透了。

　　尽管心思万千，但千霄还是一口回绝：“不行。”

　　苏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为什么？”他不安和急忙问，“我们不是……”他倏然一停，千霄好像没有说过什么，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自以为是。

　　指尖发颤，他失落地低下头不说话，也松开了千霄。

　　他是九重天上的骄子，实力雄厚，为什么要跟一个极弱的妖怪双修，这样会他不利，怎么起码也要找一个相匹配一点的，像蓝祈上仙那般的。

　　倏然嘴唇一软，只见千霄不由分说地垂头亲了下来，尽在咫尺的脸苏清见他眼帘上的长睫都看得十分清晰。

　　他愣了，唇瓣被咬一痛才回过神。

　　这，这他的初吻。

　　“傻了吧唧的，只有我要你了。”

　　千霄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他们属性不同，双修只会害了苏清，他不想看到苏清满是失落的模样，“我们现在不行，你太弱了，受不起，到时你会受伤的。”

　　千霄摸了摸他的脑袋：“想吃什么？”

　　苏清吸了吸鼻尖，哽咽道：“桂花糕。”

　　“走。”千霄牵起苏清的手，带着他走了出去。

　　“去哪？”

　　“去吃桂花糕，月宫的桂花比较香。”

　　“嗯……”

　　*

　　苏清又闲来无事地在近华宫带待了近三月，千霄好似很忙，总是不见人影，大抵晚上有时能见到他回来，带着满身的疲倦色。有次回来竟怒得将地板砸了一个窟窿，苏清问他发什么了什么，他只是说没事，叫他别担心。

　　苏清见无果，便放弃问千霄，去问了他的近卫。近卫可能碍于他的特殊身份和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外加贿赂，还是告诉了他，昨日陛下与南机将军因魔界之事意见不和，反对他的仙君比较多，所以才如此生气。

　　近卫又道，陛下刚登基不久，帝位不稳，那些仙君也算触碰到了他的霉头。

　　苏清是没办法帮他分担这些事情的，又从宫娥上听闻太上老君的推拿之术极秒，便屁颠屁颠地跑去太上老君那求学。

　　千霄眉头紧皱的疲乏模样委实让他心疼，他想或许这样能千霄舒服点。

　　但太上老君可是记恨天帝上次从他这里‘抢’了一堆的灵丹妙药给他，现在想要他教他，做梦。

　　“太上老君不见你，快走吧。”宫娥道。

　　“唉。”苏清苦恼地蹲在假山旁，唉声叹气。

　　“大老远就听见你叹气了，这次又怎么了。”

　　苏清转过头便看见灵歌笑着踱步而来，衣袂飘飘，尤为潇洒、风度翩翩。

　　“我想跟太上老君学推拿之术。”苏清紧皱着眉头苦恼道。

　　灵歌讶然，“你学这个做什么？”

　　“想给陛下……”苏清有些不好意。

　　千霄要他叫他的名字，但在他人面前，他还是觉得叫他陛下为好。

　　“之前教你的那招不好吗？”

　　“陛下不同意。”

　　灵歌若有所思地看了苏清一眼：“这样，我以为他会同意的，你跟我进去找太上老君吧。”

　　这次宫娥不敢拦苏清他们了。

　　太上老君见二殿下领着那个小妖进来十分吃惊，更惊讶的是二殿下居然要他教这小妖。

　　他气得白须直颤，实际上他瞧不起这小妖，一个靠着容貌之色就在天帝身边的妖怪委实让他觉得厌恶。

　　他匆匆地给苏清甩了一本医术，打发苏清走。

　　尽管如此，苏清还是很满足了，他感激的看着灵歌，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又帮了我，但我实在没什么能够回报的。”

　　灵歌拿着玉扇轻轻敲了下苏清脑袋，微挑的凤眼弯着：“不必如此客气，既然你没什么回报的，不如陪我去吃一杯酒？”

　　“酒？”

　　“嗯，怎么了，你不是喝了千霄一瓶的桃花酿吗？”

　　那个味道，苏清垂涎不已，舔了下唇瓣，他馋了。

　　因而他兴奋地点头：“好！”

　　眉眼艳若春日之花，胜如动兔之灵动。正值早夏之际，灵歌喉头发紧，倏然觉得天气已经开始有些闷热了。
第七十六章  我心似君心
　　芙蕖暗香飘千里，八角亭下把酒言欢。

　　“嗝——”苏清满脸醉态地打了个酒嗝，晕乎乎的，他用力地甩了下脑袋。

　　灵歌撑着脸庞无奈地看着苏清，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像八辈子没喝过酒似，这一碰就不断杯，都快要把我的酒窖里的酒都喝光了，小醉猫。”这当然是逗弄苏清的话，他爱酒，酒窖里的酒千千万万，就凭这个酒量不佳的醉猫怎会做到呢。

　　“嗝——我确实是怎么喝过酒，这是我第二次喝酒......它好喝啊！”苏清趴在石桌上，满眼迷蒙缱绻，“给我满上，再来一杯。”他不满地挥了挥手中的酒盏。

　　灵歌掰开苏清紧握酒盏的手指，一边哄着苏清道：“不喝了，乖。我们下次再喝。”

　　“我......”苏清气鼓鼓地抬眸看向这个抢他东西的人，倏然眼神又不满变成了惊喜，“千霄......你怎么来了，嗝——”

　　灵歌一愣，转眼就瞧见他环住自己的脖子缩在自己怀里，像个猫儿般满足地蹭着自己的胸膛，潋滟不已。

　　神使鬼差的，灵歌缓缓地伸手顺势环住了苏清的腰身，他身上有股极淡的清香，如芙蕖般不引人注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盈满周身，沁人身心。

　　“千霄，我好想你，但你总是忽冷忽热的，我以为你是在玩弄我，把我当初一个无聊时的解闷法子。”苏清红着双眸，断续模糊说着，或是因为酒壮人心，把遇到了千霄后的心里话都吐露出来。

　　灵歌动作蓦地一僵，那个名字像是滚烫的熔岩般灼热地提醒他在做什么，他倏然收回了手。

　　他眼神沉了沉，灵歌啊灵歌，你可是九重天的二皇子，这可是你大哥的人。

　　他正欲推开苏清，将苏清扶去寝宫休憩，却不想骤然传入一道满是愠怒森冷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灵歌转头，瞧见千霄同一众神仙站在芙蕖池的桥上，千霄的表情好似在暴怒又不得不克制隐忍。

　　再来瞧瞧自己与苏清的情况，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灵歌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他叫苏清来陪自己喝酒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请他来吃酒，然后便是他喝醉了，正准备扶他去休息，一个醉鬼能做出什么，我也是没办法的。”

　　千霄深吸口气，额角青筋直突突跳着，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拉开苏清。

　　苏清还不满地挣扎，千霄的力度大得像是钳住了苏清的手臂。

　　“疼......咦？怎么还有一个千霄。”苏清疑惑地双手捏住了千霄的脸庞，不远处的一众神仙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九重天上，谁敢对天帝如此动手动脚，怕是天帝现在发怒一掌将这人给灭了。

　　但令众神仙更吃惊的是，天帝非但没有将这人一掌拍开，反而耐着性子将此人的手掌拢下，牵着此人的手对灵歌道：“多有打扰，下次还是不要给他喝这酒了。”

　　又转头对一众神仙道：“此事日后再商议，有事先走了。”

　　其中一上仙连忙行礼道：“好好好，恭送陛下。”

　　其他人瞠目咂舌后，也连连反应过来，齐呼：“恭送陛下！”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频频询问这人是谁，得不出个结果来，只能探寻问向八角亭下坐着的翩翩公子——二皇子灵歌。

　　灵歌若有所思地盯着剩下的觥筹残羹，只是摆了摆手道：“没什么。”紧接着便化成一道烟儿散了去，留下一众神仙面面相觑。

　　近年来河清海晏，这九重天上的神仙多数是闲得无事的，时不时聚在一起搞个会儿，或者是宴席，谈天说地，实际上就是闲得无聊只能找乐子，像那一家神仙的红杏出墙了，种了千年的菩提树开花了，等等诸如此类。

　　像天帝这般与一个小妖拉扯暧昧的事情可谓是八卦中的大事了，不啻几日尔尔，这帮神仙便散遍了整个九霄，甚至传成了什么爱而不得，令人热泪盈眶的苦恨爱情故事。

　　*

　　千霄将苏清放在了床榻上，又取来沾湿的帕子，仔地细擦拭他的脸与手，所做之事不像一个天帝，反倒像一个任劳任怨的仆人，容忍了苏清的小脾气。

　　做完这些事后，他退去苏清的外衣，将苏清紧紧地拢靠在自己的怀里，他近来也需要休息，公职之事弄得他神情疲乏。

　　就在千霄以为苏清睡着了，忽地苏清嘟喃一句，十分模糊，千霄没听清，问了一遍。

　　“什么？”

　　“我好喜欢你，可你不喜欢我，即便是无尽的思念，也只属于我自己。”

　　千霄一愣，反过来苏清说了什么后又微微雀跃，目光而又隐忍：“你再说一遍。”语气低沉，像是在缓缓引诱着什么。

　　他自始都知道小妖喜欢他，只是初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他说出来，便又是另一种心境，他说不明的怡悦。

　　脑海满是那个时而惹他生气，时而又惹他发笑的人，鲜明的，仿佛带着柔光般的身影好似早已潜移默化中刻在了他的记忆了，触目所及，过往旧忆，跟这小妖也不及寥寥半年。

　　他在期待，但是怀中之人却如睡着了般，没了动静。

　　他从来都是个行事果决之人，也意识到了苏清喜欢他，而他也喜欢苏清，几万年的桃花铁树真如灵歌所说般，开了，但这又有什么呢。

　　千霄微微低头在苏清脖颈处种了一个桃色印记，又亲了下苏清的额头，一句极轻的话语随着红烛的熄灭而消散。

　　“真巧，我心似君心。”

　　......

　　翌日，苏清醒来时，就看见了千霄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呆愣地盯着千霄的眉眼。

　　他的睫毛好长。

　　宿醉的后遗症让苏清的头脑有些钝痛，思维缓慢，半响后才意识到不对。

　　且不说他为什么会在千霄怀里醒来，可他们的姿态为什么会如此暧昧，他被千霄搂在怀里，自己的一条腿跨压在千霄的腰上，落在被子外面的脚被冻得有些殷红。

　　他满脸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抽回脚，却倏然被千霄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脚，圆润秀气的脚更是尬尴地蜷缩着。

　　千霄醒了，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苏清，“醒了？”随后便松开了苏清，起身慢条斯理地穿衣。

　　苏清从被子中露出一双眼眸，眼汪汪地瞅着千霄的高大修长的背影，“我，昨天好像喝醉了，没有做出什么酒后的丑态吧？”

　　千霄系带子的手一顿，几息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又灵活地将衣带系好。

　　“没有，只是抱着我不撒手，还说喜欢我罢了。”

　　苏清：！

　　他目瞪口呆，好似不知该如何反应般，几息，一把将被子盖过了全身，闷声道：“都是酒话，酒话，你不必当真。”

　　苏清隐约好似听到了一声浅笑。

　　“可世人常说酒后吐真言，好了，你快起来。”

　　“我不，你先走吧。”

　　“别把自己闷坏了。”千霄也知他害羞了，便不再说他，转身出门去了。

　　苏清听见阖门的“哐啷”一声，才堪堪敢露出一双眼睛瞧瞧了前边儿，真看见千霄不在了，猛地坐起来，拍自己的脸，“苏清啊苏清，你怎么做出这种事，好丢脸。”

　　满脸的薄红像是一场旖旎的景色，如枫叶纷纷飘落平铺练就的红色。

　　不过他没生气，还如此相拥而眠，没有将自己丢出近华宫。

　　尽管很丢人，但心中却有一丝甜丝丝的开心。

　　*

　　“什么？我要有儿媳了？”正坐在梳妆铜镜前的太后一听到这个消息，旋即惊喜地转过头问身旁的宫娥，头上的金步簪子上的吊坠胡乱摇动，“是哪家的仙子，我是不是该准备东西去提亲了？”像是自问自答般，她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是该准备东西去提亲。”

　　“娘娘......”宫娥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太后实情。

　　这个宫娥正是旧前将苏清抓到太后面前的仙子。

　　“怎么了，有什么话快说。”

　　“此人是......您旧前看上的那个小妖。”

　　太后喜悦的脸色霎时就僵住了，嘴角的那抹笑渐渐消失，“那个，不是在天帝身边任一份伺候人的差事而已么，怎么会......”她又回想起了苏清那副艳绝的容色，剩下的话咽在了口中。

　　她阖上了眼眸，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又成了一副威严端庄的模样。

　　他爱玩让他玩一下也不是不可。
第七十七章  两情相悦
　　苏清闲来无事地躺在椅子上晒着暖阳，距离那天早上见到千霄后，已过半月不见他的声影，听侍卫说他去了魔界。

　　他果然是个大忙人，见他一面都难，连告诉他一声去哪都没时间，苏清不免叹了口气。

　　倏然有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好似将声音压得极低的在闲聊。

　　不过苏清耳尖，听了七七八八。

　　“听说陛下回来，太后娘娘在逼陛下納妃。”

　　“嘘，你不要命了吗，敢这么议论。”

　　“不过确实嘛，你看，宫里的苏公子怎么办，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听说太后看上烟霞元君了，烟霞元君家世好，能力出众，外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倒是苏公子，只是一个小妖而已，真真配不上陛下。”

　　“若不是他不要脸对陛下死缠烂打，他怎么可能会留在这里。”

　　......

　　苏清愣了一瞬，眼神暗了暗，几息后又有些生气地看向声响处，呵斥着那两个有点陌生的宫娥：“你们在议论什么！不怕陛下知道，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吗。”

　　桃衣宫娥连忙下跪，慌张道：“对不起，奴婢......”

　　苏清抚了下额角，摆了摆手，无奈道：“算了，你们走吧。”

　　“多谢公子不责之恩。”宫娥连忙退下。

　　苏清继续盯着太阳发呆，双眼如蒙了灰，有些空洞。他其实早该知道，他与千霄十分不配，现在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缠在他身边罢了，千霄也从来没有向他表明过什么。

　　只是这么快听到这种消息，他内心是讶然的，但更多的是无奈的钝痛。

　　“苏清？”

　　苏清侧头，看见门处千霄回来了，一袭白衣仿佛是雪山的松木，挺拔俊秀。

　　“你回来了。”苏清轻声道。

　　“嗯。”千霄走到苏清旁，俯视着苏清。

　　千霄话不多，就像他的外表般，冷冰冰的。倘若苏清沉默了下来，他们之间多数情况下都是沉默的氛围。

　　苏清想问他納妃的事，但张了口后又突然地闭塞，说不出话来，宫娥的话又在提醒着他，他配不上千霄，能在这里都是他不要脸死缠烂打。

　　千霄逆着光，苏清更看不清他了。

　　千霄见苏清欲言又止，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小东西平时可很少顾忌他，如今这番模样倒是很不像他:“怎么了？”

　　苏清侧过了头，低垂着眼眸不看千霄。

　　千霄微蹙眉尖，捏住苏清的下巴，不容苏清逃避的目光：“说。”

　　苏清眼神躲闪：“听说你要納妃。”

　　千霄眉头更是蹙紧：“你听谁说的，我不納妃，有你便够了。”

　　之间倏然触碰到温热的液体，千霄微惊，只见苏清红着眼尾，满眸泪水，很是悲伤，他心底闪过心疼，像是被触碰了最柔软的地方，几息后又听到苏清哽咽道：“可你也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千霄眼神沉了沉：“有。”

　　“你从没有对我表白过心意，逗完就走，大半个几个月的见不到人，若不是我找侍卫，还不知道你去魔界。”

　　苏清声音满是悲切，千霄听着心中某个地方更是像拽紧着，他轻轻抹去苏清的眼泪，柔声道：“我喜欢你。”

　　他觉得没必要对苏清说的话，没想到却好似对苏清很重要。

　　苏清哽咽着，蓦地瞪圆了双眸，连哭都忘记了。

　　“什么？”

　　千霄叹了口气，耳根子有些发红：“我最近有的时间，不如我带你去人间玩，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人间的。”

　　苏清倏然起身，攥住了千霄的衣领，颤着嗓音道：“你，你适才说了什么，你也喜欢我。”

　　千霄眼尾微弯，轻声地“嗯”了声。

　　苏清突然觉得世界都变得乱草蓁蓁、乱花灼灼了，所有的美好好似都在千霄轻言淡语的一句‘我喜欢你’中突然绽放了，灼得苏清的心发颤。

　　“去！我们去！”苏清颤声激动道，他不再是一厢情愿了，两情相悦这个词太美好了。

　　他笑盈盈地看着千霄，一路上都未曾挪开视线。

　　千霄好笑地望着他，“有这么开心么。”

　　苏清用力用力地点了下头：“有！只要是你都很开心。”

　　“嗯。”

　　千霄别过了脸，嘴角却没有压制住，倘若天宫的神仙见他们冷面天帝还能露出如此柔情蜜意的表情，定会大为吃惊。

　　*

　　“且听这个桂娥仙子被迫嫁给东海的三太子，与人间的情郎分别后，每日潸然泪下，苦思不得已。”

　　台上坐着一瘦小的中年男子，一身朴素的蓝色长褂，八字胡吊梢眼，正口若悬河说着什么，激动处，台下一片掌声响起。

　　苏清与千霄二人坐在二楼楼台出，苏清好奇地盯着楼下的人，疑惑问：“这是什么。”

　　“人间的说书，讲故事的。”

　　苏清眼中闪起一阵光，十分兴奋：“还有这种好事，不用自己看书，听别人说就可以了，这人间确实不错。”

　　台上的说书先生讲得娓娓动听，吸引了在场许多的人兴致：“那天帝可不许桂娥仙子与一个凡人私定终身，便下令叫人害死她的情郎，又令阎王划去了那人的魂魄，”

　　“这可太惨了。”

　　“对，这桂娥仙子心灰意冷，一心求死，从诛仙台跳了下去，也想来个魂飞魄散。但是桂娥仙子没死成，反而投胎转世成了花妖。”

　　听到这苏清喝了一口茶，咽下口中的松糕，对千霄道：“你会这样棒打鸳鸯吗？”

　　几息后千霄沉声道：“神仙不可与凡人相恋。”

　　苏清蹙眉：“那我还是妖，你又可以。”

　　“你不一样。”

　　苏清瞥了瞥嘴，算了。

　　不过，苏清又疑惑问：“为什么你们九重天的神仙都喜欢跳诛仙台，哪个为情所困的仙人，好似无事般都去跳诛仙台，明明最后都死不了，反倒让自己一身伤，啧啧，这样也太傻了。”苏清道完，悠闲地往嘴里嗑了一颗瓜子。

　　千霄沉默着，半响后拉着苏清起身。

　　苏清急道：“唉、唉，还没听完呢。”

　　“不听了，怕你学坏，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苏清任由千霄牵着他的手，素白的指尖悄悄地握紧了千霄的手，千霄的体温偏凉，他很喜欢，不似他的灼灼。

　　彩云下落至地面，四周海棠树繁复，清风徐来，乱花灼灼，好似一片花海。

　　苏清惊讶地望着这四周美不胜收的景色，又疑惑地看向千霄，“这是哪？”

　　千霄浅笑着：“我从魔界回来，偶然经过此处，觉得风景不错，不失九霄之美，此处恬静，便想带你来看看。”

　　他转过身，蓦地很认真看着苏清：“你觉得此处怎么样？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在这里搭建一座小屋，有时可以来这里休息散心。”

　　苏清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

　　太美好了。

　　他兴奋地点头：“好，我想在小屋里摆一个很大的书架，放上很多的话本！”

　　千霄眸中闪过笑意，很浅，就像千霄的为人。

　　“嗯。”

　　千霄衣袖一挥，一阵浅柔的银光出现，不过几息，一座竹屋便屹然出现在海棠花海中，嫣红的花瓣簌簌落下在屋顶或者门前。

　　苏清大步走过，推开了门，果真有一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他信手抽出了一本，“咳，你什么时候找了这么多的话本儿。”

　　千霄上前抽出他手中的书放了回去，双手握着苏清的手，眉眼很是认真：“旧前路过人间的书铺时，我买了他全部的书。”他话语一转，“苏清，我可唤你为清儿？”

　　苏清轻声应他，“好。”

　　“我先前未跟你说清楚，我心悦于你，自是不会取别人，无论发生什么，我以后一定会娶你，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再等等，先委屈你了。”

　　“娶、娶我？”苏清难以置信，颤声道。

　　千霄仿若对待什么珍宝般，极为庄重地点头。

　　雪峰顶尖上的公子终于不再是冰冷的。

　　苏清觉得这一天他仿佛活在梦里，梦里的他愿望实现了，在一片灼灼海棠花中，与他相爱的人执手。

　　情至浓深处，以下是寒武不允许写的恩恩爱爱，写了就会锁文。

　　*

　　自苏清与千霄确认关系后，苏清每天都是笑盈盈的模样，即便千霄还是很忙，他很少见到千霄，但苏清已经很满足现状，他不再因为千霄的若即若离而难过。

　　虽然千霄不许他喝酒，但他还是惦记着灵歌酒窖里的酒，有些东西一碰就会上瘾，就像这酒酿，成为了他素日无聊中爱好。

　　灵歌也是乐得苏清来陪他喝酒的，反正他酒窖里的酒数量众多，偶尔苏清从他这里拿回去一两瓶酒，瞒住千霄偷偷喝。

　　这也成了苏清与灵歌之间的小秘密。

　　苏清抱着一青瓷瓶儿，惬意地躺在树上晃着腿，满脸红晕，双眼朦胧，醉得不成样子，不过倒是更显昳丽。

　　他听见树下模模糊糊地传着什么声音过来，不久后又消失了。

　　再一眨眼，便听见千霄的声音，“怎么又喝了怎么酒。”

　　千霄好似要拿走他的酒瓶，苏清不悦地一口咬住了千霄的手。

　　千霄无奈地看着苏清，也觉得有一丝好笑。苏清咬他不疼，更像是幼崽在磨牙，有些痒。

　　“松开，不然你牙口会疼的。”千霄的声音竟有些温柔。

　　他是龙，本身在受到攻击时龙鳞就会出现，龙鳞坚硬无比，苏清的牙齿可能会受不了。

　　苏清仿佛跟他的手杠上了，不甘又委屈看着千霄的手。

　　他仿佛听到了浅叹声，“咬吧，这次能咬动了。”

　　苏清真真一口咬上去了，红痕倏然出现在那只漂亮修长的手上，苏清满意地勾起唇角。

　　在苏清阖上眼眸前，迷迷糊糊又听到，“这可是证据了。”

　　翌日清晨，苏清在千霄怀里醒来，心里暗暗一惊，他偷喝酒的事不会被千霄发现了吧。

　　他悄悄地抬起眼眸，乍然见千霄正盯着他，清清冷冷地黑色眸子，倒映着苏清惊讶又尴尬的表情。

　　“咳，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大概是你在树上喝醉时。”

　　苏清声音变弱，有些心虚：“我只是嘴馋，一不小心喝、喝多了，凡人都有七情六欲，我就那么几个爱好。”

　　“你看看这。”千霄抬起手，把昨天苏清咬的牙印给他看。

　　这个牙印按他体能不出几分便消了，他使了仙术，让这个痕迹保留在手背上。

　　苏清目瞪口呆，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问：“我咬的？”

　　千霄“嗯”了声，苏清只顾着看他手背深红色的牙印，自是没注意到千霄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对、对不起，我喝多了，疼吗？”苏清满脸愧疚地望着他的牙印。

　　“有点，所以你要给我补偿。”

　　“什么？”

　　“清儿，唤我一声夫君可好？虽我们还未拜堂，但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成亲礼。”

　　苏清愣了愣，薄红如霞云席卷上他的脸颊，心像是被什么滚烫着，灼热不已，“夫君。”

　　千霄唇角勾起，眼中满是笑意，将寒冰敛去后，剩下的是满满温柔的浅光：“嗯，夫君很是欢喜。”

　　一个牙印换一句夫君，千霄很满意。
第七十八章  秋雨淅淅
　　荏苒春冬，转眼间苏清来天界已有一年半载。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界也下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突然转寒，湿润的空气将夏末秋初的干燥一扫而空。苏清初来乍到时还颇为惊讶天界也有四季的交替轮回，问千霄时，只道是神仙生命无尽头，四季朝暮方可知时间，既而苏清也不再好奇了。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提着一壶温酒，想给灵歌送去，也算是报答灵歌了。

　　灵歌见他来，很是热情的唤苏清进屋，用仙术加旺了火炭。

　　“难得你还有心惦念着我这个老朋友，你都好久没来我这了。”灵歌一边轻笑一边为苏清斟酒，袅袅热气从淡青酒盏中升起。

　　苏清微眯着眼轻哼了声，或许是因为天气骤冷，整个人有些慵懒，但灵歌觉得是被千霄养得胆子大了些，旧前的畏缩减了许多。

　　“数月不见，你倒是没那么怯懦了，不错。说吧，找我来做什么。”灵歌自顾地浅抿一口酒，有些辣，暖洋洋地从喉咙蔓延到胃，倘若苏清也如这般就好了，他心里暗忖。

　　窗外的雨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屋内只有水烧开后的咕噜咕噜声，半响后，苏清才缓缓道：“听说太后想要天帝納妃，是吗？”

　　灵歌抬眼看了他一眼，随意地拿起一颗花生剥了起来：“这事你应该去问他啊。”

　　苏清蹙眉看着他手中的花生：“他不肯与我说。”

　　灵歌略略惊讶地抬头：“为什么？又不是他想納妃。”

　　苏清眉头蹙得紧，“那就说这事是真的了。”手指握紧了又松开，几经反复，指尖用力得发白，千霄为什么不肯与他说，还叫周遭的人瞒着他，他大抵也是明白的。

　　自己与他身份十分不匹配，告诉自己，自己也是无能无力的，大概结果只会让自己更忧心罢了。

　　心像被拽紧般的难受。

　　灵歌好似明白了什么，倏然住了口，缓声道：“他毕竟是天帝，不告诉你应该有他的打算。”

　　“虽然他是我哥，我不应该这么说，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应实话告诉你，千霄并不适合你，你们在一起只会困难重重，别说是母后不支持，乃至整个九霄的神仙都不支持你们。”

　　灵歌望见苏清那双暗淡失神的眼眸，口中的话突然觉得苦涩不已，他在说千霄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千霄刚登帝位不久......”

　　苏清好似知道灵歌接下来的话，猛然站起身，匆忙留下一句便急急向门口走去：“打扰了，我下次再来找你吧。”

　　“等等，我......”

　　倏然苏清因走得匆忙，像似不小心碰到门槛，歪着身子向旁边倒去，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

　　“小心！”

　　灵歌急忙扶住苏清的手臂，苏清也因此撞在了灵歌怀里，远远看去像极了两位难舍分离的爱侣。

　　苏清抬眼倏然瞧见长廊处站着的太后娘娘及其身后的千霄，他愣了片刻，旋即被脸颊火辣辣的疼唤回神，太后扬着手，气喘吁吁地瞪着苏清。

　　太后速度太快，灵歌没来得及阻拦，那一巴掌就朝着苏清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太后还欲再给苏清一巴掌，灵歌松开苏清，握住了太后的手腕，低声道：“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苏清看向近半月未见的千霄，有些恍惚，千霄蹙着眉头，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愠怒与失望。

　　太后好似失去了端庄，恶狠狠道：“你仗着几分姿色把我大儿子勾了去，现在还想把我小儿子也引了去，”她目光冰冷，勾起的红唇满是讥讽，“你可真是个卑劣低贱的妖怪，就算历了天雷，本质也没改。”

　　灵歌厉声道：“母后，他只是摔倒了我扶了下他。”

　　太后嘲讽:“扶人能扶到怀里也是厉害，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思，是不是见到一个有权势一点的都扑上去。”

　　一旁的宫娥浑身战栗，瑟瑟发抖，盯着脚尖不敢抬头。

　　灵歌：“我，”

　　“够了！”

　　千霄倏然开口，心中的怒火在竭力不爆发出来，只冷声对着太后一众人道：“母后这突然唤我同你来二弟这，也是煞费苦心了，我便不打扰母后与二弟的叙旧了。”

　　又走过去牵起苏清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清离去。

　　苏清只听见远远甩在后面的怒声。

　　“千霄你给我回来！”

　　苏清摸了摸脸颊，有些刺痛，心里想，肯定肿了。

　　双眸有些酸涩，千霄失望的眼神盘旋在脑海中，苏清没想到，多日不见，一见面就是这种情形，委实难堪。

　　“我跟灵歌真的没有什么。”苏清心中发紧，又委屈，说出的嗓音都虚弱无力的。

　　“嗯，我知道。”千霄很淡地应着苏清，将微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苏清脸上，认真专注的眉眼让苏清一愣。

　　“你相信我？”苏清惊讶地微微张大双眸。

　　“我没怀疑过你。”千霄又从药瓶儿中挖出一坨药膏，继续抹在苏清脸上，好像要覆上厚厚一层。

　　苏清红肿的脸颊让他心疼，委屈的眼神更让他怜惜。

　　苏清沉默地任由千霄给他抹药膏，心中复杂不已。

　　千霄如此相信他，他却不相信千霄。

　　苏清握住千霄的手，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嗓音很闷：“对不起。”

　　千霄一愣，温热的湿意从衣襟处传来，手下抚着的脊背微微颤抖，从来没有惊慌过的天帝霎时如孩童般手足无措，他抬起苏清的脸：“怎么哭了？是太疼了吗？母后那边我会尽快解决的，你再给我些时间。”

　　看着千霄有些着急和担心的表情，苏清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忍不住问：“你看上我什么了，就像太后说的般，我只是一个妖怪，还是一个很低级的妖怪，这天宫上比我好的人大把。”

　　千霄眼神沉了沉，缓声道：“喜欢是开始一刹那的动容，而后逐渐的倾心，我已经说不明了，我只知道我这一世都不想放开你。”

　　苏清的眼泪倏然像溃了的堤坝，洪水挡也挡不住，簌簌沿着脸颊落下，心中既是开心，也是难受，像一颗披了糖霜的毒药，明知结果是万劫不复，他还是忍不住去尝。

　　其实灵歌说错了，他还是怯懦的，只是表面伪装成不在乎的模样，不仅在欺骗别人，更是在骗着自己，自卑早已在心中成了参天大树，他心中顾忌和忧心着他会成为千霄的累赘。

　　尽管听了许多次千霄的承诺，但这承诺在苏清心中就像一层飘渺的云，轻轻一阵风就可吹散，他害怕在云消散后，自己跌得万劫不复。

　　一开始的勇敢，毫无在乎地缠住千霄，此刻成了懦弱与顾忌。

　　苏清猛地搂住千霄亲了上去，缠绵得不想分开，好像欲把心中的难受发泄出来，无所顾忌与千霄在一起。

　　千霄微微惊讶苏清的主动，几息后更加疯狂地回应。

　　“咳咳。”倏然一阵轻咳打散了两位气氛的旖旎，千霄的侍卫脸色一阵尴尬地站在门口，他也是实在不想打扰陛下的好事，只是情况紧急不已才如此。

　　“什么事。”千霄冷冷地扫过去。

　　“陛下，冥水河突然死气冲天，魑魅魍魉聚集徘徊在那不肯离去，冥王殿派人来求见陛下。”侍卫拱手作揖道。

　　千霄眼神晦暗不明，几息后同苏清柔声道：“清儿，你有事便吩咐春桃去做，亦或有什么事你可唤她去找我，我们可能又要多日不能相见。”

　　春桃是伺候千霄的宫娥，也是九霄上为数不多对苏清好的神仙。

　　苏清点头应道：“好，我等你回来。”

　　千霄忍不住又亲了下苏清的嘴唇，一旁的侍卫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苏清满脸薄红，在人面前很是不好意思这般亲热，略微责怪地看了千霄一眼，但在千霄眼里却是满眸的春意与潋滟，看得人动容。

　　千霄走了，这近华宫又成了冷冷清清的模样。

　　*

　　灵歌常常笑着的双眼此时是一片的冷意，他漫不经心地往炉子里添了酒，又加了火，不出一会儿，冰凉的酒便热得冒出白雾。

　　“说来你在我宫里也待了近千年了，却不是个知主的。”

　　一桃衣宫娥跪伏在灵歌下方，浑身瑟瑟发抖，适才将太后迎进来的宫娥。

　　“都、都是太后逼的，奴婢也是不得已才如此。”

　　灵歌没有看向宫娥，随意地喝了一口酒：“让苏清跌倒也是你做的吧，我一开始倒是好奇怎么偏偏这么巧呢。”

　　“奴婢，奴婢冤枉......是太后让奴婢制造处殿下与他的暧昧相处的景象。”宫娥颤着声音，心中害怕不已，别人常说二殿下是个随性和蔼的性子，她才有那个胆的。

　　一盏酒杯倏然被摔在宫娥的脚边，碎瓷片噼里啪啦地飞溅，有一飞过宫娥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冤枉？你也收了不少太后的好处吧，这些好处也足够你守在锁妖塔过一辈子了。”

　　“不、不要......”

　　宫娥倏然惊慌抬起头,却乍然看见灵歌满是森然寒意的眼神，剩下的话被扼在喉咙。

　　“带下去吧。”

　　侍卫将宫娥拖走了。

　　灵歌突然神情疲惫，他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母后竟然这么自信拿他做靶子。

　　自己风流，曾经的莺莺燕燕十个手指都数不清，万花丛中穿过，却从未真正地为哪一朵花而驻足，母后大抵也是因为这个才如此自信吧，而他也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他心想。

　　心中却蓦然地酸涩，那个鲜活的笑容也大抵不属于他的。

　　他从来都不与他大哥争什么，此刻内心却十分不甘。

　　*

　　秋季的小雨还在延绵不绝地下着，带着寒风与湿润，是刺入了骨子的森冷。

　　苏清缩在被窝里越发不想出去，抱着汤婆子十分苦恼想，这九重天的神仙怎么都喜欢四季分明，而不单喜欢温暖盎然的春天呢。

　　近华宫素日是清冷的，今日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宫娥与侍卫行礼的声音传进了寝宫内的苏清耳中，“恭迎太后娘娘。”

　　苏清讶然，连忙起身准备出去，却不料太后旋即推门而入，带进阵阵寒风。

　　苏清颤了下，更是抱紧手中的汤婆子。

　　太后一身白金宫装，华贵无比，她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姿态挺拔端庄，淡淡地晲了苏清一眼：“我们谈谈。”

　　苏清深吸了口气，心中发紧，他沉声道：“好。”

　　“先帝在三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中陨逝，他让我一定要好好培养千霄，让他成为一个六界的主，使错乱得以匡正，六界得以河清海晏。”

　　太后冷淡的目光又好似夹杂着鄙夷：“而你，只会阻碍了他的路，倘若你真的爱他，就不该出现在他的身边。我原本也是喜爱你这幅容貌的，但你非要挡在千霄面前，就怪不得我了，让一个小妖从世间消失，对我而言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清跪在地上，指尖掐得发白，垂首不语，修长白嫩的脖颈很漂亮，也很脆弱。

　　心中的担忧被赤luo裸地撕开在他面前。

　　太后望向打在窗棂边的雨珠，凤眼微眯：“一开始我本以为他只是玩玩，便放任他，只要他納妃，留你在身边当个解闷的也不是不可以，他居然不同意，”像是被气到般，争执中的那一巴掌不仅是打在千霄脸上，更像是打在她心里，她深吸口气，又缓道。

　　“天宫中已经有许多神仙对千霄行事不满了，倘若再加上你这一件，妖魔本不可与神仙相恋，这是坏了天规，千霄身为天帝，带头破了天规，又如何服众。”

　　太后起身到苏清面前，伸手扶起苏清，“我不害你性命，你到一个地方隐匿了去，一个千霄永远找不到你的地方，我送你过去，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要成为他路上的阻石。”

　　苏清眸色微愣，心像被钝器割开般难受，手中的汤婆子此刻凉得厉害。

　　太后在一声“嗯”中满意地离去，苏清枯坐在门阶上，任由雨滴溅湿了他的衣摆。

　　花开一世彼流年，花落一世暗芳华。

　　春夏季的花早已谢了，夜幕仓促过往，再一次迎来黎明，但在那昭昭日月之下，再也寻觅不到旧前的那片灼灼海棠花海。
第七十九章  遇见
　　凝露成霜，寒意愈盛。

　　苏清裹紧了点身上的大氅，半张小脸埋在厚实的衣帽翎羽，表情恹恹。

　　他想去见千霄一面，但太后好似生怕他跑了般，不许他走，还派人盯紧他，连着周遭稀少的宫娥与侍卫也被禁了行动。

　　太后给他一日的时间做准备，明日就是期限了，或许这一相别，天涯海角，他与千霄就再无相见的可能，这过往种种犹如浮梁一梦，醒来后便是孑然一身。

　　也对，他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来到九重天，就这么走也合乎情理，一个天鹅湖里怎么可能容得下癞蛤蟆，苏清在心里自嘲。

　　“这近华宫怎么多了几个陌生的宫娥？”

　　倏然一道温润的嗓音传至苏清耳中，苏清倏然抬头，瞧见蓝祈上仙款款而来，有些疑惑地望几眼眼生的宫娥。

　　趁着蓝祈上仙不注意，宫娥警告似地看了几眼苏清。

　　苏清攥紧拳头，几息后又松开。

　　蓝祈不怎么在意宫娥，转眼便笑盈盈对着苏清道：“你还记得我吗？”

　　苏清沉默地点头，谦谦公子大抵如此，天鹅湖中的人，应该是这般人的栖息之所。

　　蓝祈上仙从青色宽袖中拿出一封信笺，伸到苏清面前，“这是陛下让我交给你的，陛下因公务繁忙，便托我来交还给你。”

　　“清儿亲启”，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昭昭在目。

　　苏清一愣，接过信封，却没有打开，攥在手中，反而莫名问了句：“陛下不是去了冥水河吗？”

　　蓝祈上仙微微疑惑地望着他：“是的，怎么了？”

　　“他带你去了冥水河吗？”

　　蓝祈上仙恍然大悟，眉眼又渐渐舒展，柔声道：“冥水河死气冲天，陛下是出于考虑安全，才不同你一起。”

　　苏清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我知道，只是我总是在他保护之下，多是愧疚的。”

　　蓝祈上仙微微叹气，跨过苏清生身边，指着屋外金黄灿烂的高大银杏树，温声道：“你可知这棵银杏树为何种在这近华宫？”

　　苏清摇头。

　　“我与陛下自幼相识，至今已有几万年，可惜我天赋不佳，这几万年仍是个上仙。当年我亲手种下这棵银杏树，便是因为觉得这近华宫太过空寂，如同陛下，满心只知修炼，孤傲冷漠。如今这棵树，满树金甲，扫去了宫内几丝寂寥。”

　　苏清觉得他的眼神很是温柔，淡淡如华，好似在透过这棵树看到年幼时满身是刺的千霄。

　　忽而他转头认真地看着苏清，“而你也如这棵树般，你将千霄身上的空寂扫去，这就是莫大的幸运，你给他的是内心的保护，所以不必愧疚，你们很是相配。”

　　很是相配。

　　苏清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们两个相配的，吸了吸发酸的鼻尖，他很郑重地向眼前这个温柔的人道谢：“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倏然蓝祈上仙伸手抚上苏清的脸颊，苏清怔怔看他，蓝祈上仙柔声道：“所以别哭了，这么好看的眼睛该是笑着的模样，哭坏了，陛下也会心疼的。”

　　看着他手上的微微水意，苏清的眼尾更红了，哽咽道：“嗯，好。”

　　“我还有事便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苏清朝着离去青色背影挥手，内心复杂不已，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心中密密麻麻地疼痛，疼得令人踹不过气，苏清弯下了腰，将那封信捂在心口，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答滴答滴地沿着脸颊滑落。

　　他还是没有勇气打开这封信。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到了翌日清晨，太后早早派好人接应苏清。

　　那人隐去了苏清与他的身影，路过的神仙都没有看见他们两个，径直路过没有驻足。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苏清碰到了灵歌拿着一把玉扇迎面而来，但也仅此而已，匆匆离去，没有一丝告别，苏清只能在心里说什么声对不起这个朋友了。

　　远远离去的苏清没有看见，灵歌仿若福至心灵，倏然回头望了一眼苏清离去的方向。

　　苏清跟着那人，到太阳高挂，方停下行程。

　　但四周全是黑气，挡住阳光，灰暗黑沉得压得人心闷，间或几声嘶哑的鸟鸣声，更添了几丝惊悚的氛围。

　　苏清蹙眉，这人要把他带去那里，不会要暗中解决他吧，太后说了不会杀他的，几息后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鬼谷子，古神赤桑居住的地方，此地隐于六界之外，陛下不会找到你的。”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转身交给苏清，“这物是太后让我交给你的，你拿着此物可进入到鬼谷子中，这古神赤桑曾欠先帝年少时的人情。”

　　苏清接过盒子，朱红色奁子，很朴素。

　　倏然一声孩童的呼叫声传来，苏清讶然地转过身，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满身是血被几只妖兽追着跑。

　　蓦地男孩被妖兽一爪子按在地上，背上的血痕深可见骨，那小孩闷哼一声，极为虚弱地朝着苏清的方向伸手，目光绝望而又饱含希冀地看着苏清。

　　救、救我......

　　没有声音，但苏清却看清了他的口型，如此强烈的求生欲令人心颤。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凡人出现。

　　男孩的双眸渐渐阖上，疼痛以及失血过多令他晕了过去。

　　瞳孔骤缩，苏清来不及反应，就捏诀一道法术打在那几只妖兽身上，一簇火苗打在坚硬的皮甲上，像挠痒痒般冒出一小股白烟，滋一下就没了。

　　但这吸引了妖兽们的注意力，它们纷纷转头，金黄色的大眼死死盯着苏清，瞳孔已经竖成一条线，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苏清转头对太后的人求救，慌乱道：“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男人蹙眉，将目光从苏清身上挪到男孩上，几息后，看着冲过来的妖兽，他还是出手救了男孩。

　　低阶妖兽在他眼里，就像垃圾，他只是不想多管闲事。

　　解决完后，冷冰冰留下一句，“其他事你自己解决。”便驾云走了。

　　苏清看着倒地断气的妖兽们，迅疾跑到奄奄一息的男孩身边，变出布条与止血的药，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这人是死是活便是听天由命了。

　　苏清伸手抱起男孩，一愣，这人轻飘飘地，很瘦，浑身没几两肉。

　　轻叹口气，怜惜般看他一眼，也是个可怜的人，苏清一边心里想，一边朝着前边的迷障走去。

　　黑气浓郁的迷障好似一碰到苏清便自动通出一条小道，苏清认为是那个盒子的功劳，没有多注意，一路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后，仿若豁然开朗般，迷障内外犹如两个世界。

　　天空朗朗，浅草蓁蓁，海棠花灼灼，美不胜收。

　　却不知为何苏清瞧着四周之景白白地生出一股熟悉之感，他觉得他好似来过这个地方，但脑海中却无记忆，倘若自己真的来过，这般美景自己应该难以忘记的。

　　倏然男孩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声，将苏清唤回了神。

　　“唔......”

　　苏清微微惊喜地看着他，“你醒了啊。”

　　“咳咳，谢谢你救了我......”男孩虚弱道。

　　苏清从他的眸中看出了不同于小孩子的沉稳，霎时有些心疼。

　　“没事的，我先放你下来，我先变个房子出来，让你先休息一会儿。”

　　苏清捏了几道诀，霎时一座竹屋凭空出现，这是游人间时，千霄教他的仙术，没想到如今倒是用上了。

　　苏清又抱着着男孩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褪去他残破的衣服，给他变了一套新的衣裳。事后苏清才发现衣服是白色的，只是被血水染红，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也没见他喊过一声痛，倒是坚韧。

　　苏清对他的疼惜更甚，将自己袋中上好的药品与补品都拿给他用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你这么小这么会沦落到这里？”苏清小心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边询问。

　　男孩沉默了半响，方道：“我叫朝道，我的家人在妖兽袭击中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很是低落，苏清怔愣，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半响苏清抚上朝道的脑袋，轻声道：“我自一成人，便是无父无母，我们如今都是孤苦伶仃一人，不如你跟着我作伴，与我生活在这个地方，把我当做你哥哥可好？”

　　朝道红了眼眶，小脸煞是认真严肃，哽咽道：“好，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与收留之恩。”

　　苏清笑了声，“公子？”

　　朝道不仅眼眶红，连耳根都红了，“哥哥。”

　　“嗯。”

　　苏清笑盈盈回应他，顺便又揉了几下他的脑袋，不敢太大力，不过他头发细软，手感很好。

　　自此后鬼谷子的主人赤桑，像是没有发现苏清的闯入般，从未出现过，苏清与朝道的生活在鬼谷子中十分平淡。

　　除了苏清心中时不时出现千霄的身影，他很想念千霄，但更知自己不应该找他，心中密密麻麻的痛委实难受，因而他常常喝着从灵歌酒窖那处搬来的酒，倒也消磨了些时日与伤痛。

　　每当这个时候，朝道总是蹙着眉，黑着脸收了他的酒。

　　苏清觉得朝道一个小小年纪的人，倒像是一个小大人，俨然不像小孩，严肃得不想话，甚是不如当初第一次怯生生叫他哥哥的模样可爱。

　　朝道叹了口气，苏清又喝酒了。

　　漫天飞舞的灼灼海棠花，似有些飘落到凭窗独倚的苏清身上，如同一场绯红的梦，将那人渲染得旖旎缱绻至极，只是朝道不想看见他愁眸尽殇的模样，也在心中有些记恨那个叫千霄的男人。

　　朝道走过去，抢去了苏清手中的酒杯，低声哄着酒醉的人儿，“别喝了，去睡一会儿。”

　　“不要......”苏清阖着脸呢喃几句，脸上满是绯红，醉态撩人。

　　自苏清教他法术，朝道仙人的法术突飞猛进，速度快得令苏清咂舌不已，短短数月，就将苏清几百年摸索的法术学会。

　　苏清的身量比他高很多，十一二岁的朝道却毫不费力地扶着苏清到床上，他脱去苏清的外袍，用着温水浸湿过的手帕仔细擦拭苏清的脸庞与脖颈，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第八十章 他的承诺
　　翌日晨阳熹微，苏清刚醒来，头疼欲裂，他揉着额角以缓解，却蓦地抬头看见朝道捧着一本书看，满脸冷色，不知道的以为谁得罪他了，不过苏清知道，他平常就是这个脸色。

　　“嘶——你怎么在我房间里。”果然不能喝得太醉了，这脑袋直突突的疼，倘若有喝了没有后遗症的酒就好了，苏清甩了甩脑袋心想。

　　“哥哥既然这么挂念着那个人，不如去找他好了，何必以酒浇愁。”朝道冷声道。

　　苏清阖上双眼，缓解了半响后，方缓缓起床穿衣，没有回应朝道的话。

　　朝道见苏清沉默着不说话，啪一声把书重重地放在木桌上，语气有些生气，“哥哥从来都没试过，缩在这里只会让你更难过，我不想，”

　　“好了！”苏清倏然打断他的话，因为头疼，也有了些许不耐烦，“我自是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不能、不能这么自私。”他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朝道有些郁闷地看着他一会儿，便置气拿着书出去，不再跟苏清说话。

　　时光流似箭，转眼海棠挂满霜雪，苏清在这已经这已有数月之余，若不是这忽如一夜来的大雪，他还不知时间竟如此之快，已而又入了冬。

　　他与朝道在这相伴，生活倒未有什么波澜起伏，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直至太后派人给他送了天帝大婚的请帖，死水掀起了层层波浪。

　　苏清捏住这正红镶金色的请帖，龙飞凤舞的字十分刺目，他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心颤得不像话。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与千霄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不相干。

　　但心里却是密密实实的痛，愁绪与哀怨已将心填满，他死死地看着请帖。

　　朝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沉默站在他身边，忽地伸手摸了下他的脸。

　　一手的水渍。

　　苏清才发现自己眼泪像断线珍珠，拼命地沿着脸颊落下，滴落在请帖上，晕染出一小圈深红色。

　　苏清颤声：“骗子......骗子！他怎么，明明他还说心悦于我，这才过了几个月而已，才几个月啊......”

　　朝道眸子沉了沉，里面像似在隐忍着什么，他抚上苏清的脸，轻声道：“既然他不珍惜哥哥，不来找哥哥，那哥哥放弃他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清迷蒙地看着朝道满是认真的脸，他低下头，蓦地看见手腕处戴着的玲珑子，这是千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送他礼物，在细白的手腕上越发显得刺目。

　　既然他都要成婚了，这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苏清一把扯下手链，摇了摇头，说话还带着因啜泣儿未缓过来的哽咽：“我想去天宫。”

　　朝道愣了片刻，眸色微冷，“你还想找他？”

　　苏清点头，旋即又摇摇头，“我找他，想把这个玲珑子还给他，”苏清失落地垂下头，朝道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呢喃道，“他成婚也好，放下也好，我们也该一刀两断了。”

　　朝道沉默半响方道：“我陪你去。”

　　*

　　天帝大婚之日。

　　在天宫一年多的时间，经千霄的嫌弃，苏清腾云驾雾的本事倒是十分熟练了。

　　他与朝道二人一路驾云行至南天门，四处彩霞披拂，灵鸟久久盘旋，丝竹管弦之音苏清远远便听见从天宫里传出来，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却也知自己没有指责千霄的立场。

　　“站住！”着银甲的高大士兵揽住了苏清二人，苏清连忙拿出请帖。

　　士兵看了一眼请帖，随后便将苏清二人放行。

　　苏清舒了口气，低头对朝道说：“你乖乖待在我身后，不要乱走。”

　　朝道点点头，主动牵起苏清的手，十分乖巧地跟着他，只是神色很冷，跟他的行为有些违和。

　　这天宫待了一年多了，苏清现在倒是熟门熟路，沿着火红的礼花一直往前走，便是千霄的近华宫。

　　一个凡人与妖怪在天宫委实奇怪，但看见他手中的请帖，没有神仙出来拦阻他。

　　只是等苏清真正到近华宫的门前，反而变得十分踌躇，不敢寻他。

　　朝道静静看着苏清，几息后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着他。

　　苏清深吸了口气，尽管在心中描绘了很多遍千霄俊秀的模样，但他心中仍然忐忑不已，又隐隐约约在伤心之余含着一丝期冀。

　　“请止步！这里禁止外人进入。”一个陌生的侍卫拦住了正在一脚跨过近华宫门槛的苏清，苏清缩回脚，心想，这应该是新来的不认得自己。

　　“我是太后邀请的宾客。”

　　“宾客可随宫娥去前面的大殿坐饮，近华宫未经过陛下允许禁止进入。”

　　苏清攥紧了请帖，指尖掐得发白，他沉默地看着宫门，仿佛在透过宫门后那棵高大的银杏树看到了千霄。

　　“苏清？”

　　一声清润的嗓音突然闯入，苏清转头，见到蓝祈上仙款款而来，浅蓝色的衣摆随风微微摆动。

　　“你去哪里了？旧前陛下苦苦寻你好久都未找到你。”蓝祈上仙微微不解地看着苏清。

　　苏清没有办法说出他与太后之间的事情，只能沉默地看着蓝祈上仙。

　　“你这突然就走了，陛下可是很伤心的。”

　　苏清听见此话，立即忍不住道：“他何止伤心，他伤心得都要跟别人成婚了。”

　　蓝祈上仙一愣，随后低低笑出了声，他看了看苏清手中的请帖，“你难道没有打开过请帖看？”

　　苏清听蓝祈上仙蓦地说出一句不相关的话，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确实没有打开过请帖，因心神太过伤心，他不想看。

　　他疑惑地缓缓打开请帖，却蓦地看见自己与千霄的名字并列在婚词后面。

　　苏清愣了，他呆呆看了眼蓝祈，又死死盯着请帖上的名字，心中已掀起巨浪。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呵。”

　　苏清蓦地抬头，他看见银杏树下站着的千霄，飘雪浅浅地落在他肩上，火红庄重的喜服衬得他俊美滔天，高贵不已。

　　只是现在千霄心中很生气，他在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以免吓得这小妖又偷偷跑了，来日方长，他再敢跑，就把他锁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红罗暖帐，躺着这样白嫩嫩的人儿也不错。

　　千霄笑了笑。

　　苏清看见千霄满眸怒色，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蓦地害怕退后了一步。

　　倏然苏清明白了，他中了圈套，只是现在大佬如此生气的模样委实令人看着心惊胆怕，他能不能现在就走，苏清无语凝泪，心想。

　　他看着千霄瞬息出现在面前，攥紧了自己的手腕，力道大得苏清觉得疼，果不其然，手腕很快浮起红印。

　　苏清求救似地眼巴巴看着蓝祈上仙。

　　蓝祈轻咳一声，“我突然想起司命星君寻我，我先走了，不打扰二位。”几息便一溜烟地走了。

　　千霄搂住苏清，强硬地将他往房里带，到了寝殿内，又将苏清仍在了床榻上，啪一声锁住门。

　　留下朝道与侍卫在宫门面面相觑，他是新来的，委实不知道什么情况，而朝道只是冷眼看着那个哥哥心心挂念的男人将苏清拽走，握紧的指尖却掐进了掌心。

　　苏清缩在床脚眼汪汪地仰视着千霄，低声道：“有、有事好商量，别这样。”

　　千霄勾起唇角冷笑了声：“你走了怎么不跟我商量？”

　　千霄褪去苏清的鞋袜，骨节分明的手指磨挲苏清脚掌，他眼神暗了暗，苏清的脚趾圆润玲珑，微微染着红，亦如他样貌般显得细腻绯丽不已。

　　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想褪去苏清的衣裳，但苏清拽着衣领不肯松手，鼓着脸颊委屈地望着千霄。

　　千霄沉着眸色，冷道：“松手。”

　　苏清死命摇头：“不要，我不想做。”

　　千霄蹙眉，捏了一道仙诀，定住了苏清的身子。

　　苏清眼睁睁地看着千霄褪去了他的衣裳，只能在心中悲叹并安慰自己，如果是千霄他也未尝不可。

　　就在苏清想双眼一闭的时候，蓦地看见千霄拿出了一套与他身上像似的喜服，看着千霄仔细认真地给他穿上喜服。

　　苏清突然眼眸发酸，安静地看着千霄替他穿衣。

　　他听见千霄柔声道：“我承诺你的，今天便要兑现了，虽未问过你，但今日宜嫁娶，也算是个好日子。”

　　苏清在心中感动不已，他想，如果这世间没有忧虑该多好，他想不顾一切地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喜欢的心情在经历数月的沉寂后又突然如爆长的藤蔓，甚至更猛烈，紧紧地缠绕着苏清的心。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偷偷走，但我不允许你再逃离我的身边，否则你的腿是不想要了。”

　　千霄倏然好似漫不经心般看了看苏清的腿。

　　苏清瞬间一僵，眼珠子僵硬往下转，看着自己被千霄圈住着的腿。

　　他心中的直觉告诉他，千霄一定会说到做到，他好似看到了千霄在冷淡面容之下的偏执。

　　风声簌簌，寒意凌人，但屋内倒是暖和的，暖和得苏清觉得千霄触碰他脚掌的手心都灼灼不已，心颤了又颤。
第八十一章   不许走
　　几个宫娥一边替苏清束发，一边不停断地说大婚流程，因事情匆忙，她们嘴皮子都快要说破了，争取最快的时间完成，奈何成婚本人昏昏欲睡，左耳进右耳出，还打了个懒懒的哈欠。

　　宫娥又不能明指责，只能暗戳戳地提醒着苏清：“殿下等下您就要大婚了，不应更精神点吗。”

　　昨夜苏清一夜未眠，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海里满是千霄牵着一女子成婚的图景，他就心口如焚，如今真的安定下来，反倒精神靡靡。

　　他半阖着眼，点了点头，不过也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宫娥愁苦了心，又是叹气连连。

　　不知何时，周遭渐渐安静了，苏清瞌睡中突然打了一个颤，惊醒后，倏然看见千霄正在拿着一只金凤簪子缓缓插入他的发冠中，宫娥早不知何时退了出去。

　　苏清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繁复的艳红礼服，千霄站在自己身后，他看着自己，自己看向铜镜中的他，笑了。

　　天宫挂满了红灯笼，将冬季的黄昏沉暮时分点燃，流光溢彩映亮了整个天宫。

　　在锣鼓钟乐声中，苏清噙着灿烂的笑，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牵着千霄，一起携手走上玉阶，听着册封之礼。

　　暖光之下，千霄眸里藏着快要漫溢出来的喜悦，俊秀得佛若画中之人。

　　苏清宽慰暗忖，此后这个人就是他的了。

　　众宾欢乐，觥筹交错，天宫难得的一件喜事，举办得盛大葳蕤至极，直至夜色浓沉，宴席才渐渐散去，归于安静。

　　被布置得红堂堂的寝宫内，熏香红烛暖帐，两人交杯对饮。

　　苏清耳根子一阵发烫，像似从心底尖上冒出的热气腾腾，灼得将脸面都蒸得绯红不已。

　　烛光倒映在千霄眼里，亮得只能映出苏清的身影，他嘴角噙着笑，从未见过的温柔显现在那张如画的脸上，仿若春天拂面而来的清风，淡雅却又十分的沁人心脾。

　　合卺酒饮下后，千霄握住苏清的手，缓缓俯下身，厮磨着苏清耳廓，接着便是脖颈、唇瓣，他低沉哑声道：“今日我们成婚了。”

　　“嗯。”

　　亦或是酒气熏人，苏清觉得他醉了，脑子有些空白，身子也酥麻了半边，心脏的热烈跳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以下自行脑补——

　　翌日清晨，连下几日的大雪终于稍霁，暖阳透过琉璃窗棂洒落在苏清脸上，苏清缓缓睁开眼，几息又捂着挡去阳光。

　　旁边的锦被已经冷了半边，千霄早已起了床，苏清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却不料浑身酸痛，嘶一声又躺了回去，彻底醒了。

　　外边候着的宫娥听见里边儿的响声，知道苏清已经醒来，便隔着门窗恭敬道：“殿下，您等下需要去给太后问安，现在奴婢可否进来伺候您？”

　　第一天问安是天宫的规矩。

　　苏清怔愣了片刻，随后应声。

　　“进来吧。”

　　宫娥推门而入，规规矩矩地伺候苏清梳洗穿衣，恭敬得不行。

　　何为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苏清借着千霄这根枝桠，虽是无心，没想到他这个旧前在天宫被鄙夷的乌鸦，也能如此受人尊敬，现在也大抵是体验到了。

　　就如眼前这个在去太后路上碰到的满头白发的老仙君，太上老君此刻也是恭恭敬敬向他行礼，旧前眼神的鄙夷仿若不存在了般。

　　苏清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太后的宫殿去。

　　待至宫门前，苏清拉了拉翎羽，遮掩住脖颈的红痕，深吸了口气进去。

　　昨日的大婚之礼太后没有来，这是他与太后久别后第一次见面，但隐隐约约感觉出什么来，千霄娶他并非以正妻之礼。

　　在太后一番软硬兼施后，苏清在心底上还是怕她的。

　　苏清踱步进去，毕恭毕敬地给太后行礼，太后端着一杯茶，用茶杯盖抹去热气，没有理会苏清，只是淡淡地抿了口茶。

　　苏清无奈，也只得跪着，因为这是千霄的娘，他不想千霄太过难做。

　　时间一分一分流失，冬日的地砖尽管有暖炉，也从缝隙中透着丝丝寒气，凉人得很。

　　苏清也不知跪了多久，只觉膝盖已经僵硬得麻木，凉气好似从膝盖传遍了全身。

　　“跪不住就回去。”太后倏然开口冷声道。

　　苏清沉默不语，倔强的眼神仿佛激怒了座上高高在的女人，骤然茶杯四分五裂地碎在苏清脚边，滚烫的茶水染湿苏清的衣摆。

　　一旁的宫娥吓得也跟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气就滚！”

　　太后抚了抚衣袖，一瞬间从怒气变回冷色，脸色变得极快，好似在压抑着她的怒火。

　　苏清握紧了的手指松了，又握紧，最终憋在心里的疑问还是问了出来，“既然你不同意，为何要帮千霄发请帖给我？”

　　“我不同意有用？”

　　“呵，他竟然疯了用帝位来威胁我，他说如果你不在，他也不想当这个天帝，你看我们母子反目成仇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太后嘲讽道。

　　苏清讶然地抬头，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太后。

　　千霄，他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苏清沉默不语，内心的沉重感又仿若潮起的海水，狠狠地压在他心头，他不想他做到如此。

　　“滚，我不想看到你。”太后指着门口，寒声道。

　　苏清沉默站起身，却因僵硬差点踉跄摔倒，他长吐一口浊气，缓声道：“对不起。”随后一瘸一瘸地走了出去。

　　回到近华宫，苏清恰巧碰到商议事情结束回来的千霄，苏清朝他笑了笑。

　　“你身子还是不舒服？”千霄蹙眉看他，眸色沉了沉。

　　苏清愣了片刻，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太后那跪了太久，没缓过来，导致走路的姿势有些许奇怪，也让千霄有些误会。

　　苏清摇头，“没事。”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绪，不想将在太后那发生的事情告诉千霄。

　　千霄厉色看了眼苏清上下，蓦地走过去一把将苏清打起横抱，苏清惊讶地搂住千霄脖颈，“怎么了。”

　　千霄不说话，将苏清小心仔细地放在床榻上，撩起他的裤腿，只见双腿膝盖处一片触目的紫红。

　　苏清也沉默地望着自己的腿，他不喜自己的皮肤总是这样娇弱，只不过是跪了半天，膝盖就已经红肿。

　　“是母后吗？”千霄沉声道。

　　苏清摇头：“不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它只是看着严重，不过是轻轻一摔而已，没事的。”

　　千霄紧蹙着眉头，拿出来药来，仔细地替苏清上药，又轻轻地按揉着。

　　屋外风声呼呼，屋内落针可闻，苏清静静地看着千霄在乎他的模样，心中又触动了一分。

　　“喜欢看我？”

　　千霄倏然开口，隐约还带着一丝戏谑。

　　苏清红着脸点头。

　　“那你要一直看着我，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不许再走了。”

　　“......我不走。”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苏清不太记得了，只是天时地利人和，气氛旖旎缱绻，他攀着千霄的肩膀，一声声被撞碎的声音被墙壁窗门隔绝在屋内。

　　*

　　时光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转眼春夏已到。

　　苏清与千霄只过了一小段黏黏腻腻的生活，随后千霄很忙，他像似特意留出一小段时间来陪苏清，不过苏清也已经很满足了，能够站在他身边就足矣。

　　偶然一日，苏清在偏僻的一隅听见有几个小仙在拉闲散闷。

　　“魔族近来越发的不安分，听说近日可能要与天族打起来了。”

　　“真的真假？”

　　“当然是真的，我亲耳听见几位将领在谈论的。”

　　“看来又要有一场恶战了。”

　　......

　　苏清愣神了片刻，他从未知这等事，千霄也没有跟他聊过，素日都是他在说话，而千霄很少开口。

　　心中替千霄担忧，不过千霄在他眼里那是顶天的大佬存在，魔族应该伤不了他。

　　想至此，苏清稍稍宽下心神，走出阴暗的角落，那几个小仙见到他，神色惶恐，纷纷行礼。

　　苏清点点头，驾云行回近华宫。

　　却不料心中所想蓦然成真，近华宫里里外外绕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个个面色慌张。

　　苏清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安的感觉，他拉着一个往前走的宫娥，急问：“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宫娥咬牙切齿道：“陛下遭到魔族暗算，受伤了，医仙正在救治。”道完后又神色慌张，急急地端着一个盆子往里走。

　　这道消息仿若惊雷炸响在苏清耳边，愣得久久不能回神。

　　几息苏清大步往里走，神色慌张且着急，千霄这么强的神仙怎么会出事，他责怪自己真是个乌鸦嘴，心情如焚。

　　看着千霄脸色苍白地紧阖眼眸，干燥地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苏清第一见千霄如此虚弱的模样。

　　他颤着指尖想抚上那张刻在心上的脸，心疼喘不过气，恨不得躺在床榻上的是自己。

　　一旁满头白发的医仙忧心道：“陛下灵力损失过快，现在需要灵力注入。”

　　苏清一听，迫切道：“我，我可以！多少都可以！”

　　下一瞬，太后怒喝阻止靠近的苏清，她眼泪沿着脸颊簌簌落下，哭花了整容，狼狈得不像是地位极尊贵之人。

　　“滚！千霄，千霄，你不能出事，灵力......去请蓝祈上仙来！”

　　太后身边的宫娥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得罪了，出去吧，殿下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我可以......”苏清看着宫娥冷冷地表情，瞬息明白了。他太弱了，弱得就他这点灵力，把他抽干了都抵不上千霄百分之一的灵力，根本无济于事。

　　密密实实地疼从心尖传出，迫于无奈，苏清还是跟着宫娥出去了。

　　常年不败的银杏树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寝宫方向，仿佛在透过紧闭的门看到他心心挂念的人。

　　灵歌倏然行至他旁边，拂去落在苏清肩上的银杏叶，低声安抚道：“没事的，陛下很强，当初他两千岁飞上仙，浑身上下被天雷劈得体无完肤也没有事。”

　　苏清转头看向灵歌，眼尾发红，挂在眼眶地泪水濡湿了长睫：“为什么我一点都帮不上千霄，反而好似事事拖累他。”

　　灵歌沉默不语，凤眸担忧看着苏清。

　　苏清吸了吸发酸的鼻尖，轻声道：“甚至是他需要灵力我都帮不上。”

　　灵歌微微叹气，抬手拭去他的眼泪，柔声道：“这个你帮不上也很正常，毕竟你们两个灵力属性相反，给他也只会让他加重伤害。”

　　“什么？”

　　苏清怔愣看着灵歌。

　　“怎么了？”

　　苏清急急攥住灵歌衣袖，“你说我与千霄灵力属性相反，给他灵力只会让他受伤？”

　　灵歌讶然，点了点头。

　　苏清一瞬松开灵歌，呆呆盯着寝宫，指尖却颤着狠狠掐进了掌心。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每一次在千霄给他治疗、帮他修炼输送灵力时，四肢百骸都会生出异常难忍的冰冻疼痛。千霄曾经厌恶看他的眼神一次次地在脑海盘旋，那种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苏清不明白为何千霄会突然转换了态度。

　　当初千霄一次又一次对他的帮助，让他对千霄满怀憧憬与崇拜，而渐渐产生爱意，如果这份爱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之下，他该怎么办。

　　修炼了快千年，自己今日弱得连这些都不知道，深泽山中的自己真是毫无见识，磕磕碰碰得了千霄的巧，才得以修炼成人形。

　　也难怪太后要派人去唤蓝祈上仙来。

　　苦涩和密密实实的痛如疯长的藤蔓，缠绕苏清浑身上下，不留一丝空地。

　　但他是贪恋千霄的，这道裂痕若是揭开，他怕会让这一丝贪恋都没有资格。

　　不知过了何时，直至千霄的身体渐渐转安，苏清深吸了口气再次走进去，将那些旧往全埋在心里，千霄不说，他便当做不存在。

　　眼眸细细描摹着千霄的眉眼、鼻子、嘴巴，都长在了苏清心尖尖上。苏清近乎木然盯着千霄，旁人不知何时渐渐离去，苏清缓缓将脸贴在千霄掌心，轻轻磨挲，呢喃着，“你快醒来好不好，我担心你。”

　　指尖微动，浅浅地划过脸庞，苏清惊喜抬眸，“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千霄眼眸里好似碎了星光，淡淡地柔意藏在其中，嗓音有些哑，“我没事。”他安抚地揉了揉苏清的脑袋。

　　“你快要吓死我了。”苏清吸了吸鼻尖。

　　“嗯，让我的清儿担忧了，是为夫的不是。”千霄缓缓坐起来搂住苏清。

　　“你别乱动，万一又伤到哪里怎么办。”

　　“我身体没事的，你想试试吗？”

　　苏清瞬息听懂了千霄话外之音，霎时红晕满脸，责备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苏清听到闷笑声，明白千霄是在逗弄他，还没来得及说他，又听到千霄轻声道：“陪我睡一会儿，有些累。”

　　苏清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千霄怀抱温暖，暖得让他也渐渐产生困倦，阖上了眼皮。

　　却不见千霄在他呼吸匀长平稳后，倏然睁开了眼，静静地凝视着苏清，旋即浅浅亲了苏清唇瓣，如蜻蜓点水。

　　他将苏清搂得更紧，仿若要融入骨血般不分离。

　　屋内两人紧靠相拥而眠，心却似隔了一座山。
第八十二章  不一样的
　　三两点春雨，将冬季寒峭扫去，兜兜转转，苏清还是留在了天宫，在千霄的身旁占有一席之地。

　　响午，苏清携着一礼盒正往蓝祈上仙的住处去，礼盒里面是琉璃盏，精纯透亮，是他精心挑选良久的宝物，打算作为谢礼，感谢蓝祈上仙对千霄的照顾。

　　宫娥帮他传唤给蓝祈上仙，但他踏入门槛后，看见蓝祈上仙脸色十分苍白。

　　苏清吃惊看向他，疾步走到他身旁，扶着他的手臂，阻拦他要出来迎接自己的动作，担忧道：“你怎么这般虚弱了？是不是……因为将部分灵力给陛下才？”

　　蓝祈手抵着嘴唇咳嗽几声，清润的嗓音都嘶哑不已，“不是，我身子原本就不太好，这般换季，染上风寒而已，过几日便好了。”

　　“可叫医仙来看过了？”

　　蓝祈上仙柔柔地笑了下，“叫过了，不必忧心我，你今日来？”

　　苏清提起手边的礼盒，目光看了看，示意浅笑道：“登门拜访，感谢您多日对千霄的照顾，尤其是那日满身伤回来，若不是有你，真不知该怎么办。”

　　蓝祈上仙一愣，随后微眯着眼眸戏谑道：“不必，这是应该做的，嗯……这是夫唱夫随吗？”

　　苏清微红着脸皮点了点头：“总归是要谢谢你的，你就收下吧。”

　　“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蓝祈上仙笑着接过礼盒，递给宫娥收下去，随后又转头对苏清道：“既然都来了，不如陪我下一盘棋再走？”

　　苏清一听连连摆手：“说来惭愧，我不会下棋，棋艺不精。”

　　“你这是拒绝我，不想呆在我这陋室了吗？”蓝祈上仙故作失望道。

　　四周雅致朴素，实在算不上陋室，苏清微微蹙着眉尖觑了觑。

　　“不是的，我真的不会下棋……”

　　“我教你便好了。”

　　蓝祈好似狡黠地对着苏清眨了眨眼睛，又道：“我近几日也甚是无趣，你就当陪陪我这个病人吧。”

　　苏清无奈地点头，同蓝祈上仙一同坐在棋盘旁，偶尔蓝祈上仙会提点一两句，教苏清下一步棋子该放哪里，总而不会令苏清太快输给蓝祈上仙。

　　蓝祈上仙一手挽袖，一手执黑棋落下，尽管脸色苍白，但气质清润翩跹，一举一动尽是贵雅，就像千霄一般，所谓物以类聚大抵是此意思，苏清怔怔看蓝祈上仙，心里想。

　　“上仙与陛下算是竹马吗？”

　　“算是吧。”

　　蓝祈上仙从专注的棋盘中抬眼，见苏清走神发呆，问道：“怎么了？”

　　苏清轻轻摇了下头，执起一枚白棋，脸色平静地落下棋子，将心中说不明的心绪敛藏。

　　倏然听见一声闷哼，撩起眼皮子见到，蓝祈手紧蹙着眉尖，手捂着嘴唇，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泻出。

　　“你、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苏清惊慌起身到蓝祈上仙身旁，紧紧扶着他。

　　门口候着的宫娥听到传唤立即进来，有人扶着蓝祈上仙去到床榻上，有人赶忙去唤医仙，都在手忙脚乱做事。

　　苏清目光担忧急切地站在床榻边，急道：“医仙怎么还不来！蓝祈上仙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派人去请了！”宫娥也是甚是忧心。

　　“咳咳，我没事的......只是之前亏损太厉害才这样的。”蓝祈上仙虚弱地觑了一眼苏清，旋即又痛苦地阖上眼皮子。

　　旧前被魔族夺魂的事埋藏太久，潜藏到如今才爆发，是他大意了，过着一段舒心的日子便自以为没事了，没了部分灵力，这残留的魔气压不住，愈发攻心。

　　苏清跪在床榻边，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拭去他唇边的血迹，“这怎么会是没事。”

　　倏然宫娥与侍卫纷纷下跪呼喊：“恭迎陛下。”

　　太好了，他来了。

　　苏清像似得了颗定心，急切站起身来去寻求千霄帮助。

　　“陛......”却不料千霄径直越过他的身边，火烧火燎地执起蓝祈上仙的手腕，为他治疗，压制他体内的魔气，眉眼是苏清从未见过慌乱。

　　苏清目光微微一滞，收了嘴边的话。

　　原来也有六界之主害怕的事物。

　　苏清面色静静地看着千霄，心里想，千霄的医术是不错，蓝祈上仙需要他。但他心口像有什么填着，压着，箍着，紧紧地连气也不能吐。

　　约莫过了几刻钟的时间，蓝祈上仙的脸色渐渐平缓，痛苦消散大半，满额冷汗涔涔，精疲力尽后睡了去。

　　此时苏清才缓缓开口：“幸好你来了，若不是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千霄揉了揉额角，脸色有些疲惫，看了眼蓝祈上仙，又转身牵起苏清的手走出去，也示意着其他人出去，免得吵醒睡着的蓝祈。

　　苏清看着眼前这个宽阔高大的背影，他贪恋似地轻轻挠了下他有些凉的掌心，引得千霄更是攥紧了苏清的手。

　　走出去阖上门后，千霄方同苏清道：“你怎么来这了？”

　　“拜访感谢吧，毕竟蓝祈上仙帮了陛下很多忙。”

　　“他不需要的。”

　　“尽管他不需要，我还是想来谢谢他。”

　　“不是说了以后叫我千霄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苏清半垂下眼眸，阳光透过长睫映下淡淡的荫翳，令人看不清情绪，“外人面前，还是唤陛下较好。”

　　千霄沉着眸色凝视着苏清，几息后方低声道：“好。”

　　因为千霄的医治，蓝祈上仙的情况好转许多，有着宫娥们的照看，倒也不需千霄与苏清二人了。

　　星色疏朗，夜色浓成，苏清与千霄二人相欢时，苏清看着千霄微微发着炽热而又克制的眸光，他颤着指尖搂上千霄的脖颈，像只猫儿般舔舐着他的脖子，微微灼热的气息缠绕在千霄耳旁。

　　千霄一愣，眼神更是炽热，掐着苏清腰的手也骤然收紧。

　　千霄看不到苏清眼尾红得厉害，一泓涟漪春水敛在交织的墨发中。

　　陛下对他也是不一样的，苏清在脑子迷蒙空白时想。

　　*

　　过了几日，苏清虽听着宫娥传来蓝祈上仙好转的消息，但心底大抵还是不放心的，思虑几番，还是决定去探望下他，亲自见到他安康，方能安下心来。

　　蓦地苏清刚想出门，朝道便来找他，见到苏清的模样，微微一愣，询问道：“哥哥是要去哪？”

　　“去看一个人。”苏清也是讶然地望向朝道，多日未见，朝道好似又长高了。

　　朝道沉默了会，又道：“我能跟着哥哥吗？我许久未见哥哥，很是挂念。”

　　因为朝道是凡人，不方便留在天宫，苏清后派人将朝道送去了人间，让留在人间的土地神照看他，若他想找苏清，可唤土地神送他来天宫。

　　苏清怔怔，他第一次见朝道如此诚挚表达挂念他这个哥哥，心中蓦地涌上一丝动容，“那，你跟着我去吧。”

　　“嗯。”朝道点了点头，跟在苏清身后，一同驾云。

　　“吃穿用度可有短缺什么？你可有跟土地神学仙术？”

　　“不曾短缺，有的。”

　　“嗯，甚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苏清向朝道问长问短，多日未见，他也甚是挂念他，真真切切把他当成了弟弟，若不是迫于天宫规矩，他也不想将他送走。
第八十三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苏清领着朝道至蓝祈上仙宫门面前，见到蓝祈上仙面色稍稍回了点血色，精神些许，苏清在心中悬着的大石方落下一点。

　　他一手示意般指着朝道，一边对蓝祈上仙轻声道：“我的弟弟，朝道，在大婚那日你应该见过了。”

　　朝道不卑不亢地向蓝祈上仙行礼：“上仙安好，我是朝道。”

　　蓝祈上仙眉眼微微惊讶，但也是转眼即逝不令人瞧见，笑着跟朝道打招呼：“见过，祝你也安好呀，苏清的小弟弟。”

　　“这些是我从近华宫库房里挑出来的丹药，你看看你需要什么的，我不知道具体你需要什么，便拿了很多，要不你且都拿了去。”苏清望着蓝祈上仙道。

　　“你太客气了，我不需要什么。”

　　真如千霄所说般，蓝祈上仙不需要，但苏清还是坚持道：“上仙莫要推诿了，这等恩情，必是要酬谢的。”

　　蓝祈看了几息苏清认真的眉眼，见很难撬动他的神情，微微叹气，随后笑道：“那我就收下了，也不负你一番美意。”

　　他似想到什么般，语气稍稍兴奋道：“对了，三日后便是我的生辰，到时宫内设饮宴庆贺，你一定要来哦，还要带上你的弟弟，如此便是最好了。”他笑盈盈地低头望了望朝道。

　　苏清讶然，知道后也很高兴笑道：“我一定会来的。”

　　随后苏清留下来与蓝祈上仙闲聊半天，蓝祈上仙是天宫上难得跟他聊得来的神仙，他总能接上他的话，温柔贵雅的模样，像似跟他说话都带着令人轻松的氛围。

　　朝道静静看着二人聊天，时不时低垂眼帘为二人添茶，十一二岁的少年眉眼却有着大人未必会有的稳重成熟。

　　春寒料峭，尚未关紧的木门时而漏进一点寒风，引得苏清摸了摸手臂，颤了一瞬。

　　朝道觑了一眼苏清，起身去关紧木门，确认关紧不漏一丝寒风后方折身坐下，脊背挺拔，坐姿十分端庄正直。

　　蓝祈上仙见状，心中微微讶异，笑着同苏清打趣道：“你弟弟行事倒比你这个哥哥看着还要沉稳。”

　　苏清心中也是此般想法，点点头，认同蓝祈上仙的话：“还是孩子气点可爱，这么沉稳我都感觉是他在照顾我，怪不好意思的。”

　　朝道漆黑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似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他沉沉地望着苏清，低声道：“我照顾哥哥便好了，哥哥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

　　苏清笑得爽朗，用力地揉了揉朝道的脑袋：“如此知恩图报，不亏我救了你。”

　　朝道垂下眼帘，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闪过。

　　“啊——”

　　一声尖利的惊叫打破了室内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三人皆惊诧盯向门外，透过门上的纸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张牙舞爪的看着十分怪怖，伴随风霰萧萧地打在窗棂纸上，又爆发出惊叫声。

　　“仙君——”

　　话语像似被活生生截断了般，戛然而止。红彤彤的鲜血溅射到纸，印出一道道血痕。

　　苏清与蓝祈上仙对视，都看出了大事不妙的眼神，

　　蓝祈上仙立即起身，低声急道：“快跟我来。”

　　朝道与苏清急忙紧跟着蓝祈上仙，绕过前堂，穿至寝室内，三人站在一巨大的书架前。

　　蓝祈上仙衣袖一挥，巨大的书架缓缓向一旁移动，一个巨大的阵印赫然出现在眼前，灵力构成金丝，形成磅礴而复杂的阵印，连苏清这种不怎么懂仙术的都看得出，此阵印复杂至极，必定是极擅于布阵且法术高强之人所设。

　　蓝祈上仙低声道：“陛下察觉魔族必然还会来找我，便给我布下此传送阵，纵然相隔万里，也可以在瞬息间传送至他的身旁。”

　　苏清怔了怔。

　　外面倏然脚步声加大，如惊雷传至般越来越响，蓝祈上仙来不及再说什么，一把用力将过苏清与朝道推进去，可那怪物速度骤然加快，一掌挥去，竟然将还剩半只脚在阵印外的蓝祈上仙硬生生勾了回去。

　　苏清瞳孔紧缩，来不及反应，他用力想把蓝祈上仙拽进来，却不料一同被拖了出去。

　　怪物覆裹着浓郁黑气的一掌继而狠狠挥下，五爪锋利得可见反光，令人胆寒。

　　苏清紧抱着怀着受了重伤吐血的蓝祈上仙，电石火光之中，他瞳孔倒映着迅疾挥下的五爪，心跳都快停止，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蓦地一道滚烫的鲜血飞溅在苏清脸上和身上，绯红的血液仿若将他触目所及的世界都染得红堂堂，无处可逃。

　　朝道胸膛穿出一只黑色的手掌，鲜血沿着爪子汩汩而流，快要将地面染出一浅浅的潭水，他脸色痛苦，嗓音断续低哑：“……快……逃，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能更早的，更早的遇到你，哥哥……”他的眼皮子渐渐阖上，没了气息。

　　“朝道！”

　　眼泪霎时喷涌而出，他的弟弟，他的弟弟……

　　巨大的疼痛瞬息席卷上苏清的心头，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但眼前的情况不容他再悲恸，他必须拽着蓝祈上仙迅疾往传送阵跑。

　　倏然一道魔气阻挡了苏清的脚步，相似从地砖里冒出，死死地缠着苏清的腿脚，不得动弹，他眼睁睁看着怪物将毫无生气的朝道犹如破布般甩出去，朝道的身体狠狠地撞在墙壁上，甚至砸出了一道裂痕。

　　“不！”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苏清绝望地看着朝道的身子，小小的人儿明明前一刻还在与他们打趣。

　　怀着的蓝祈上仙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将脚下的黑气节节击退，怪物痛苦长啸，猛地往后退一大步，金色的仙气暂时困住了它。

　　蓝祈倏然喷出一口鲜血，落在苏清的衣襟上，灼得苏清心头更是疼痛。

　　“你……”

　　苏清刚开口就被蓝祈上仙打断，他紧蹙眉头，从胸腔拿出一颗鲜红色的珠子，尤有童稚拳头般大小，他嗓音微颤，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此是和我魂魄融合一起的噬魂珠，一定要将他交给千霄，万万不可落入魔族人手中，快走，我会拖住他。”

　　生生撕裂魂魄的痛楚仿佛要将他的身骨打碎研磨，但现在没办法了，他一定不用让噬魂珠被魔族人抢走，那样无论对千霄还是天族，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苏清颤着手接过，哽咽道：“我，我们一起走。”

　　“我活不了，以前是因为噬魂珠没有被抢出，尽管被夺舍我也能回来，现在，”蓝祈上仙摇了摇头，一把将苏清推了进去，苏清颤着羽睫望向蓝祈上仙，他温柔含笑的眼眸仿佛在诉讼着什么。

　　苏清看清了他的嘴型，眼泪流得更凶——相逢即是缘，无缘为见了。

　　却不想横生变祸，苏清站在阵印内，几息后仍毫无反应，蓝祈上仙瞳孔紧缩，张大着眼愣了一瞬。

　　怎么回事，怎么会失效。

　　他脑子里蓦地回想起曾有一个宫娥进入他的寝室内，进来时瞧见她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因为伺候的人来来往往到这，这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后来更是忘了。

　　如今看来，是她动了阵印，天宫里竟被魔界安排了手脚，怪他迟钝！

　　困住怪物的金色仙气是蓝祈上仙拉出噬魂珠所释放的，现在仙气渐渐消散，怪物渐渐动了，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吼叫，呕哑嘲哳：“你们逃不了，都得死，噬魂珠给我！”

　　苏清眼睁睁地看着蓝祈上仙冲了上去，但现在虚弱的他怎奈是怪物的对手，他脑子空白地看着蓝祈上仙倒地不起，鲜血已经将这座雅致的居所淹没，若如明晃晃亮堂堂的火焰将这里焚烧了尽。

　　“快交出噬魂珠！”

　　怪物缓缓向苏清走来。

　　苏清黑沉着眼眸，恨意像似洪水般泄闸而出，他看不见什么了，只见得都是血，血，无尽的血在扭曲，他在意的人因为他的无能纷纷倒在他身边。

　　“不——”他抱着脑袋痛苦叫。

　　刹那间，带着灼浪气息的神火相似冲破封印滚滚冒出，仿佛来自远古，深厚威压令人跪伏。几息间如燎原烈火将整个居所燃烧了尽，吞噬着这里的一切。

　　那只怪物发出恐怖如斯的尖叫，神火在噼里啪啦灼烧着他的魔气，渐渐整个身体。

　　随后苏清缓缓放下手臂，长睫轻抬，眼神麻木空洞，似乎在里面找不出一丝别的情绪。

　　杀了它。

　　苏清缓缓抬手，指尖对着怪物，手一挥下，通天的神火冲破天际，刹那间照亮整个九霄，将怪物烧了个尽，连一丝魔气都不存在。

　　其他一众神仙纷纷望向火焰冒出之处，惊了，这股灼热的威压压得他们心慌，消散后才想起那是蓝祈上仙的居所。

　　火与水的撞击，水赢了，雾气在碰撞后潺潺而出。

　　苏清缓缓转头看向声响出，在漫天的弥雾遮遮掩掩中，他看到一个身影，一个一点一点拉回他神绪的神——千霄。

　　空洞的眼神渐渐覆盖上痛苦，苏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发红着眼眶望向远处的人。

　　千霄却眼神冰冷径直地穿过他的身旁，紧紧地抱起蓝祈，蓝祈上仙烧焦的身子令他一愣，旋即又是满眸冰寒森冷，苏清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已经痛得麻木，忍不住大声喊道：“千霄！”

　　千霄脚步一顿，微微侧目，里面的憎恶与扑面而来的杀气令苏清一怔愣。

　　赶过来的太后与一众神仙满脸错愕与震惊，随后太后看见苏清手中握着的噬魂珠，眼神凌厉地朝苏清甩去，怒道：“你杀了蓝祈上仙？！屠了他的宫殿？！”

　　苏清回过神，气急，红着眼觑向她：“不是我！是……”

　　“我们一来就看见你的火在烧，你手上又拿着噬魂珠，这里只有你。妖就是妖，你说不定跟魔族早已勾搭。”太后嘲讽看向他。

　　“你这是冤枉！”

　　本对天帝娶妖一事不满，看不起苏清的神仙也纷纷附和太后的话，不管真假，一言一语似要将苏清压死。

　　“我们进来时只看得到你的火在烧。”

　　“这般趋势看你还想把天宫烧了。”

　　“可怜了蓝祈上仙还一心一意对你好。”

　　……

　　不是我，不是我，苏清急急去寻千霄，却撞见一双阴沉沉的眼眸。

　　他相悦的人就在他面前不远处，明明仅有几丈的距离，但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却若如天堑。

　　苏清无措地站在原地，孤零零地模样看着十分可怜，但没有人帮他，所有人都冰冷地望着自己。他握紧了手中的噬魂珠，指尖掐得发白。

　　他声音颤得不像样：“你，也这般认为我吗？”

　　苏清直直地盯着千霄，不错眼，他想听到千霄说些什么。

　　千霄沉默着，他旧前发现苏清体内深厚远古的灵力像颗定时发作的毒药，那根本不是一个小妖所能有的，就像刚才爆发的神火，未查清前他不确定。

　　苏清跟着千霄一同沉默了，他眼神复杂盯着千霄，他想弯下腰，他不止是心疼了，连着四肢百骸都在发着酸涩的疼痛，发红的眼尾已经流不出泪了，只剩下了干涩。

　　他敛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珠子，红彤彤的，真好看，染了鲜血，更好看。

　　不重要了。

　　倏然苏清似笑非笑抬眼，漫不经心道：“是我做的。”

　　太后猛地看向他，瞳孔紧缩。

　　“是我杀了他。”

　　“我嫉妒他，谁叫他总是占着千霄呢。”

　　“千霄明明是我的。”

　　……

　　一阵寒风徐徐吹来，苏清青丝微微飞扬，如晚霞般艳丽冠世的脸笑得十分缱绻，仿佛世间万物的美都抵不上他一笑。

　　有些神仙甚至都看呆了。

　　美艳不可方物，一笑生花，难怪当初天帝不顾众神仙反对一定要娶他，神仙们在心中恍惚想。

　　千霄愣了片刻，几息后眼神暗沉，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蓦地修长的手指用力收紧。

　　苏清将掌心抬起，细嫩微红的掌心上躺在一颗圆滚滚的珠子。

　　千霄瞳孔倏然收紧，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苏清没有看向他，静静看着手中的噬魂珠，声音飘远模糊：“我的命是你给的，如今便还给你吧。”

　　如果不是他贪吃，吸收了当初千霄落下的灵力玉酿，他就不会化成人形，也不会来到九重霄，更不会再遇见千霄。

　　他曾以为这是一段缘，他跟千霄有缘才会此般再相遇，却未曾料及，这是一段孽缘。

　　不合适，他们之间不合适。

　　不管他与千霄是否相爱，他们之间的天堑都不会消失，反而随着岁月时间的流逝，愈加深壑，迟早要爆发，不过是时间的节点问题罢了。

　　只是这个节点来得有点快，苏清心中一片荒凉灰败。

　　旧前被太后送出天宫，隐匿于鬼谷子，他经管知道，但心中其实还怀抱一丝希望，一丝能回到千霄身边的期冀。

　　但现在已经被火焚了个尽，成了一摊白灰，被寒风一吹，散弥在这盎然春意间。

　　苏清捏诀催动噬魂珠，他内心深处有道声音告诉着他该怎么做，仿佛他天生就知道。

　　“住手，求求你快住手！”

　　朱红色的珠子爆发出一阵红色的光芒，不过在短短一眨眼间，这道红芒瞬息将苏清倾覆吞噬，没有了支撑，圆滚滚透亮的噬魂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滚落至正在大步疾来阻止苏清的千霄脚边。

　　迟了。

　　千霄犹如被定住了身，怔怔地看着刚才还站在一个小妖的地面。

　　噬魂珠可将一个神的魂魄撕扯成碎片并吞噬，更别提是一个小妖了。

　　第八十四章  气人
　　三千年后，鬼谷子。

　　西窗下，风摇海棠，卷起层层花浪，疑是故人来，惊扰堂内一众咿呦唱曲的人儿，尤其是榻上半撑着身子，昳丽艳绝的男子紧蹙着眉尖，很是愠怒。

　　“不、不好了，有人擅闯鬼谷子！”蓝鸢神色匆匆跑进来，大口喘着气，一丝都见不到平日里的从容镇静。

　　赤桑微眯着眼，冷笑一声，能让蓝鸢露出这般神情的人，看来这人来头不小，不过能进到他地盘的，没有一番本事根本进不来。但是这天下他又将何人放在眼里过，这般擅闯就是在挑衅他的面子，胆大妄为，他一向讨厌陌生人进入他的地盘，甚至是路过也不行。

　　“不要命了他!”赤桑冷声道。

　　在场的一众人都看出了上神仙心情糟糕，娇娇弱弱的美人怯诺诺地望着他，一双桃花眼欲语欲泣，不知这曲还要不要唱。

　　赤桑看见美人这般，当即心生怜惜，心中的愠怒飞了一半，捧着美人的脸轻轻拭去她的眼泪，“莫哭莫哭，我不是在凶你，瞧这小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变脸速度快得令蓝鸢瞠目结舌，忘记了要说的话。

　　“上神真是好兴致。”

　　倏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闯入，十分好听，在座唱曲的美人们纷纷被吸引地看向来者。

　　赤桑在为美人拭泪的手一顿，僵硬地缓缓抬头，心中掀起巨浪，这声音，尽管过了三千年，却刻在心上，留下不可抹灭的痕迹。

　　逆着光，赤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气息犹如深渊中的寒冰，令人看着都感觉胆颤。

　　他的前相好，千霄。

　　“是天帝。”蓝鸢默默地将被扰乱的话说了出来。

　　赤桑沉默地看着千霄，有些恍惚，三千年仿佛让他周身的戾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千霄黑沉幽深的双眼始终盯着赤桑，周身都是藏不住的暴戾，似笑非笑道：“赤桑上神看来这几千年来过得十分惬意，有美人相伴，把酒言欢作乐样样不落，只是现在我不知该唤你赤桑，还是星禾，亦或是苏清？”

　　他款步走来，每一步都在透露着优雅贵气，至赤桑面前时，他执起赤桑的一缕发丝，缠绕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低头浅浅亲了下。

　　赤桑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心尖发紧。

　　这是什么情况？！

　　三千年不见，怎么感觉他疯了。

　　适才还在想惩戒下擅闯者的怒气和气势瞬息消散了尽，只剩下萎蔫，赤桑试图稳下心神去找回自己的声音，端着平静的面容道：“那只一场劫而已，天帝陛下不必远道而来，缘来缘去，该散的散就让它散了吧，大家都是活了起码有几万年的神仙了。”

　　赤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千霄的肩膀。

　　“该散了就让它撒了？你还有没有心。”千霄倏然发狠地掐住赤桑的脖子，修长的手指愈发用力收紧，双目阴鸷，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你可知这几千年来我怎么过的？你说离开就离开，说不要就不要，一次又一次。我一直在找你，我找到你又看到了什么。”

　　“上神！”蓝鸢见状，疾呼喊道，欲上去打去，但千霄一个眼神回头，蓝鸢霎时顿住，那种眼神森冷得犹如淬了冰，像猛兽般想要将人撕扯成碎片。

　　赤桑一手掰扯着他的手指，喘不过气涨得脸色发红，另一手刚准备捏诀就被千霄打散。

　　千霄冷笑一声，死死地盯着他，沉郁的双眸里翻滚着赤桑怎么也看不懂的东西。在见到赤桑第一眼，那些被压抑在心底下的晦暗念头，已经纷纷挣破禁锢。

　　千霄幻出一条金色的绳索，迅疾地将赤桑绑了全身，瞬息赤桑察觉体内的灵力被禁锢住，他略略一捏诀，果然施不出仙术。

　　“你想做什么，这是什么东西！”赤桑手脚扭动挣扎着，正欲上前的蓝鸢霎时被千霄定住身，无法动弹，无奈顶尖神祇的力量对弱者的碾压，蓝鸢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被绑。

　　天旋地转，赤桑倏然被千霄扛上肩，下了一跳，更是奋力挣扎，突然被千霄狠狠拍打了一下臀\部,赤桑瞬间安分，怔愣不已，脸颊席上绯红，连耳根子都烫得厉害。

　　蓝鸢他们还在看着。

　　羞意过后，赤桑心中蓦地窜起一簇簇火苗，他虽隐居已久，但好歹是个上古的神仙，放在四海八荒，都要真真对他行礼唤一声上神，何时来得这般屈辱。

　　因此赤桑气得将极少说的脏话都给了千霄，但因他甚少接触这些，怎么骂不外呼一些无关痛痒的混蛋、王八蛋之类。

　　一路上赤桑骂得嗓子低哑，见千霄连眉都没挑，紧绷着脸，好似丝毫不在意赤桑说了什么，赤桑渐渐闭了嘴，骂累了，而且又没什么用，还不如省会儿力气。

　　到了天宫，赤桑羞得用衣袖将脸面遮住，他十几万年不曾来过这里，想必也有许多神仙不认得他的身影，就不会丢他赤桑上神的名声，他心想。

　　不对，他渡劫时来过天宫。

　　想到这，赤桑心中的怒意更甚，原本有些怜惜千霄的心情都变得牙痒痒。

　　翻天覆地，赤桑眼一晃，被扔在了床榻上，他愤怒地抬头，却蓦然一惊。

　　千霄双眼阴鸷，缓缓将赤桑双手绑在床头，红绳衬着白皙的手腕十分好看，也让人晦涩。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快放开我。”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千霄俯下身子，灼热的呼吸洒在赤桑脸上，用带着薄茧的指腹磨挲者他的唇瓣。

　　赤桑微颤着羽睫别过脸去，躲闪着千霄。

　　千霄两指捏住赤桑的下颌，用力一抬，逼迫赤桑正视着自己。他满眼冷冽地盯着赤桑，不容他有一丝的逃脱，哑声道：“你别想再逃离我的身边，我不会再给你一丝的机会，生生世世，你只能在我的身边。”

　　他扯开他的衣带，再解开的衣衫，露出大片白皙细嫩的肌肤，指腹从脊背一点点向上抚，带着十足的侵略。

　　哼哼唧唧的旖旎敛藏在屋内，而屋外站着两个宫娥。

　　她们瑟瑟发抖地立在门外准备随时伺候，她们看见那个被陛下扛着回来的人的脸，那分明是死去的那个小妖。

　　不是说都魂飞魄散了吗，如今他怎么会回来了！

　　她们以前有在背地帮过太后陷害他，让他落个冤死的境地，十分惊恐他会回来报复自己，他不会放过她们的。

　　但实际上，赤桑早已忘了她们，那一场劫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梦醒了，也不必再去纠结梦里发生过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对他来说更重要。

　　他不觉得他不会爱上千霄，梦中的情情爱爱，那只不过是天道刻意的安排，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另一位当事人还沉浸在梦中，还将他这般屈辱的劫来，弄他，他就很气。

　　千霄发了狠，赤桑头一次知道，这个混蛋还有如此禽兽的时候，对着他又掐又咬，往死里弄他，他又踢打又骂人，最后嗓子都哭哑了都没被放过，红绳磨得手腕痛痒，最终气不过，背过气晕了过去。

　　翌日醒来，他委屈得红了眼尾，望着千霄俊美的侧脸，看他睡得如此安稳，恨得牙痒痒，用力一个枕头就朝着还在沉睡的千霄脸上呼过去，也不知道这绳子是什么做，至今都没办法施一点的仙术，烦。
第八十五章 不放过
　　千霄还未曾睁开双眼，就一手用力将赤桑捞到怀里，他已有许久未像昨晚般睡得那么沉，尽管他不需要睡觉，但三千年中他想或许会梦到他，就养成了这般的习惯。

　　赤桑浑身酸痛，被这一扯，更是痛得厉害，恶狠狠地盯着千霄白皙的脖颈，想要报复他，于是就一口要了上去，咬口用力得几息就满嘴血腥味。

　　但千霄毫无反应，难道这不疼么？赤桑微微一愣，缓缓松开向上抬眼，乍然撞见千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脖颈还在流着血未凝固。

　　道貌岸然。

　　自己被他弄德浑身大大小小的青紫，咬他一口怎么了，现在大腿根还火la辣地疼呢，赤桑喉头滑动，别过了脸。

　　千霄松开赤桑，背着赤桑慢条斯理的梳洗穿衣，修长高大的背影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既不会过于夸张，也不会太过单薄，精炼得十分吸引人。

　　赤桑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目光，喉头发紧，不得不承认千霄浑身上下都像被天道宠爱般，皆是精雕细琢而来。

　　倏然千霄拿着一杯水和被温水沾湿的手帕转过身来，赤桑猝不及防撞上千霄冷淡的眼神，立即用被子盖过自己的头，尤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千霄没什么反应，冷道：“起来，漱下口。”

　　鼓起一个包的锦被没有反应。

　　几息后，千霄声音更冷：“不想漱我亲自灌你漱口。”

　　锦被缓缓拉下一点，露出一双潋滟如春的双眸。

　　赤桑撑起身子，锦被从身上滑落，落落大方地露出一大片肌肤，他也不在意，反正两人该干的事都干完了，害羞了这混蛋又不会放过自己。赤桑不耐烦地接过杯子，将满嘴的血腥味漱了下去。

　　随后也学着千霄板着张脸，冷声道：“好了，你这鬼玩意到底什么时候能松开，你总不能锁着我一辈子吧。”他用力甩了甩脚边纤细的金色铁链，顿时发出晃啷晃啷的声响，铁链尾端深陷在墙壁内，像是特意造出的。

　　千霄仔细地擦拭着赤桑的脸，又替他穿衣挽发，仍是板着脸，没有理会赤桑的话。

　　完事后转身将手帕挂在木架子上，向着门外走。

　　赤桑见状，心中窜起一簇簇火苗，怒道：“喂！”一个枕头又朝着千霄背影砸去，砸中后枕头反弹般地掉在地上。

　　千霄正扶着门框的手一顿，转过身弯腰捡起枕头，拍了拍灰尘，再踱步过去放在床上。

　　赤桑见他板着张脸越发生气，这般无视他的人还是生平第一次。

　　他用力一把扯过千霄，双腿一跨骑在他身上，十指收紧地掐着他脖子，俯下身恶狠狠道：“你这混蛋快点给我说句话。”

　　千霄不做反抗，反而黑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深沉得赤桑越发看不懂，短短三千年，千霄的变化叫赤桑讶异。

　　赤桑初遇时的千霄虽是冷淡的，但也孤傲的，他有他的脾性，会明明白白将怒气亦或不屑写在脸上，而不是现在这般老成，紧绷着一张死人脸，冷淡得仿佛将人浑身冻住才叫好。

　　“有何不可。”

　　“什么？”

　　赤桑一愣，没想到千霄真真做了这般打算，他只是说说而已。

　　在赤桑发愣瞬息间，千霄一个翻身将赤桑压了下去，指腹磨挲着赤桑细嫩的唇瓣，磨得嫣红才罢止，哑声道：“你别想着逃，乖乖待在我身边，你也会好受些。”

　　说完后，千霄转身出门了去。

　　留下反应过来后满腔怒火无处释放的赤桑，他怒得将他能够得到的瓷器铜铁都摔在地上，铜铁做的物件还好，瓷器就甩得稀巴烂了。

　　宫娥闻声而来，瑟瑟发抖地收拾着地面上的狼狈，不敢抬头看一眼床榻上的赤桑。

　　这些东西都是天地间顶尖尖好的东西，就这么可惜摔烂在地上，宫娥心中难免有些可惜。

　　但是赤桑心里丝毫不心疼，这些东西又不是他，反而见一样甩一样。

　　有仙娥去向千霄禀报情况，千霄听完后，都不错眼地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冷淡道：“继续摆上让他砸。”

　　因而宫娥继续颤粟地摆上物件，收拾，再而摆上，如此反反复复，宫娥不累，赤桑砸得手腕都累了，实在没劲。

　　赤桑撩起眼皮子，冷道：“出去。”

　　“是。”宫娥恭敬地弯着身子退了出去。

　　不久后千霄将处理公务之事搬到寝宫内，僻了一处做书房，时时看着赤桑，赤桑一天到晚都看见他，委实有些心烦，但迫于无奈，只能当做他不存在。

　　因为，“你快滚出去，别老在我面前烦。”

　　千霄静静地看着他，“这是我的宫殿。”

　　赤桑一噎，无语看着他，随后也懒得理他了。

　　怕赤桑无聊，千霄从人间寻了几箱的戏文书籍给赤桑，赤桑原本还硬着骨气不看，但被千霄锁在这小小一方之地，那些宫娥侍卫又怕他，实在无聊，又想着自己别扭，无聊地还是自己，便受不住无聊看了起来。

　　随后慢慢接受地是食物，偶尔被传唤进来演奏的乐仙，赤桑倒有些习惯这般的生活了，至少再见到千霄时，不再是满面的怒容。

　　一日，千霄褪去了便服，换上较为隆重的衣裳，更是衬得千霄贵气俊美，芝兰玉树。

　　因近几日赤桑与他的气氛稍稍缓解，赤桑心中被勾起了好奇心，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便好奇问道：“你今日要去做什么吗？”

　　“嗯。”

　　千霄淡道，随后折身拿了一套衣裳过来，作势便要替赤桑穿上，款式是与他那套相似的。

　　赤桑当然不依，手脚挣扎不肯穿上，但奈不过千霄力气大，压着赤桑手脚帮他穿上，直至系好腰带好，千霄轻啄了下赤桑的唇瓣，附在赤桑耳边低声道：“陪我去一趟西荒赴宴。”

　　赤桑蹙眉：“不去。”

　　“朝道元君也在。”

　　赤桑一愣，朝道？一时心情复杂难言，他沉默了一会，几息后还是坚持道：“不去就是不去，你爱去你自己去，带上我做什么。”

　　“怕你跑了。”千霄神色冷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之事。

　　赤桑正在挣扎的手脚一顿，心情更是复杂，他没想到堂堂一个天帝竟然如此放不开。
第八十六章  旧人相见
　　清风徐来，桃花夭夭，西荒虽名字带着个荒字，却是分外的葳蕤。

　　赤桑最后还是被千霄强硬地拉着来到这西荒之地，那些个什么名号的神仙他真真不认识，他做神仙来，都十几万年不曾来过这了，委实尴尬。

　　西荒之主抒司上神一听闻天帝已到，急忙出来迎接，十八司音之仙弹始奏玄鼓瑟，极为隆重。

　　天帝屈尊来赴宴是她抒司的荣耀，天帝身份尊贵，她本来是不望天帝陛下能来的，只是面子上给他递上请帖罢了，却没想到天帝竟回话候期而至，委实把她高兴坏了。

　　这等殊荣天地间哪个神仙有？足以在她好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只是天帝竟紧攥着一位极为昳丽的男子行云而落，他们穿着也近乎相同，抒司上神心中暗暗诧异，不免多瞧了会儿这名满脸不情愿的男子。

　　蓦地心下一惊，一道冰冷地视线向她扫过来，看见陛下的眼神，顿时明白，不再看向那名男子，也不过问男子的身份，只乖乖地做好东道主的事情。

　　她作揖摆了个请的姿势，恭敬道：“陛下，请。”千霄二人入了最上的坐席，与地方之主的坐席并排，她转身暗暗吩咐仙娥再添上一份碗筷。

　　抒司上神几千年来不曾去过天宫，不了解近年来天宫发生了何事，自是也没见过赤桑。

　　但今日她所宴请的神仙有部分是见过赤桑渡劫时的身份——苏清，在底座上看着被天帝拉着的赤桑模样时，内心十分惊诧，这苏清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怎今个儿又出现在天帝身边。只是当时的苏清浑身妖气，现在这位浑身没有任何气息，看不出来是什么。

　　倘若赤桑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定会暗暗翻个白眼。

　　当然看不出来，赤桑浑身的仙力都被千霄禁锢了，有气息才怪。

　　他细白的脚腕别着一金色的细链子，缀着一颗红玉，衬得如春色般美且惑人，但这股春色只有千霄能看和握。

　　赤桑心中郁闷不已，他哪来的这么多玩意，不会一早就在等着他，下次还会不会蹦出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一用在他身上吧。

　　千霄攥紧着赤桑的手掌，在众目葵葵之下，面无表情地用带有薄茧的指腹磨挲着他的掌心。

　　“嘶──”赤桑瞬息一激荡，痒意从掌心蹿上心尖尖，脱口而出地一句低吟，他咬着后牙槽尽量压低声音，以免旁边的抒司上神听到：“你疯了么，衣冠禽兽真真适合来形容你。”想把手抽出来，结果被握得更紧。

　　赤桑的手很软，肤如凝脂，千霄又捏了捏，隐约有种成瘾的错觉，不管如何，现在这个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故意俯身至赤桑耳边，冷冷地嗤笑一声：“我还有更禽兽的时候，例如昨夜暖榻上？”

　　赤桑倏然脸一红，脑海又浮现起昨夜的纠缠贪欢，几息后连连晃头，将那缱绻的画面甩走，别过脸去不再理会千霄，撇了撇嘴暗忖，反正丢脸被议论的是他堂堂天帝的脸面，又不是他赤桑。

　　旁边的抒司上神恨不得把自己当做小龙虾，桌下的手微微颤栗地绞在一起。

　　赤桑几杯酒下肚，将心中的烦闷扫去。美酒佳肴，应当及时品尝，赤桑尽管懊恼，但对此物还是怀着热衷之心，何必委屈自己跟着这美酒佳肴过不去。

　　千霄在旁为他添酒夹食，赤桑撩起眼皮看他，微微一惊，堂堂天帝做这等伺候人竟如此熟练，但赤桑懒得理他，随他去吧，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倏然平缓优雅的琴瑟之音转变成铿锵铮铮之音，如行云流水，又乍然穿云裂石，高昂响亮。高耸的玉门处传来阵阵声响，赤桑被勾引起了好奇心，从满桌的美食中抬眸看去。

　　几个着青蓝瑟锦衣的女仙款款走入，几息后一身着绯色薄纱的女子飞入，舞动中如轻燕踏过，在凌厉中又透着柔软，一举一动、一嗔一笑皆是情，尤其是那每一次转眸都落在主座上的千霄。

　　次数多了，赤桑心中察觉到不对劲，倏然福至心灵，眼眸低垂，几息后又抬眼懒懒一笑，拢了拢了落在胸前的青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双眸中闪过一丝不闲事大的趣味。

　　千霄仍是绷着脸，仿佛丝毫没有看见那女子的眉眼含情。

　　抒司上神恨不得掐死旧前安排这档表演的自己，原本她以为陛下一直一个人，便想借此来显现佛罢了，不过她在见到陛下旁边的人时就吩咐下去给这位女仙，让她不要对陛下有过多的动作。

　　但她没想这个女仙竟胆大得完全不听她的话，完了，那男子吹吹枕头风不会连累自己吧，抒司上神在心中暗暗叫苦，越发地低垂下头，犹如一只鸵鸟般不敢看向旁边。

　　她只是个末等上神啊，刚飞升不久，摆个宴席贺贺罢了，并不想惹上麻烦。

　　舞动结束后，那女仙款款走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声音都是娇娇滴滴，清脆如黄莺：“小仙丽锦，献丑一舞，望陛下喜欢。”

　　千霄冷冷地看她，毫不客气道：“滚。”

　　女仙倏然动作一僵，红了眼眶，无措地站在大殿中间。

　　她双眸中的炽烈连千霄旁边的赤桑都感觉到燥，见千霄如此不怜香惜玉，用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手臂，低声打趣道：“喂禽兽，她不好看么，瞧瞧这美人含泪的模样。”他似品味般抚了抚下巴。

　　抒司上神哈哈打着笑，想缓解气氛：“陛下莫怒莫怒，一个新来的小仙不懂事，希望陛下大人不计小人过人。”旋即又转头对着女仙怒道：“还不下去！”

　　一场妾有意之事就这么不欢而散，宴席下的神仙越发惴惴不安、惶惶恐恐，生怕陛下的怒气移到自己身上。

　　赤桑又戳了戳他的手臂，很结实。

　　“你一直都这么不懂享乐的么？”

　　千霄没有理他，只是双眸越发冷冽。

　　赤桑又戳了戳他，“喂，你怎么不理人了。”

　　千霄骤然捉住赤桑的手，看着他的双眼似在翻滚着涛浪，短短几息又归于平静，只剩下满眸的冷冽。

　　“你就这么希望我看上她？”

　　赤桑一愣，说不上心头什么意味，他甩开千霄的手，撑着下颌懒懒看他：“那是你的事，我好奇罢了。”

　　千霄手攥得指尖微微发白，心头涌上的怒火压了又起，几息后还是被吞咽在胸腔。

　　三千年的时间能让人泯失旧前的情情爱爱吗？

　　他转过头，不再看向赤桑。

　　赤桑挑眉，暗暗白了他一眼，真是莫名其妙，一个情劫值得他沉溺这么久么，要是这样，天上的神仙一生漫长的时间都仅此一个人，那必是神族后裔稀少了。

　　“恕小仙来迟，因有急事耽误，委实抱歉。”

　　这道声音很熟悉。

　　赤桑蓦地抬头看向声音来出，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逆着光，雪青色衣袂飘飘，如雪山松柏般挺拔俊秀。

　　他向千霄恭敬行礼，转至他时，清冷沉稳的眼神微微一愣，转眼即逝，又恢复原来的神色。

　　抒司上神招呼他道：“无碍无碍，朝道元君快落座吧。”

　　赤桑死死地盯着他，几息后薄红的唇瓣勾起，却带着满满恶劣的语气：“别来无恙呐，看来你的无情道近来又提升了，踏着别人尸体上的感觉如何？”

　　朝道沉默了半响，方淡道：“世间缘法，非我等能改。”

　　赤桑嗤笑一声，一个衣冠禽兽，一个道貌岸然，天道真真不希望他好过。

　　“随你。”

　　他看不过这人踏着他尸体飞升成仙还如此心安理得罢了，若真让他去找他麻烦，他懒得理会，添了一次堵，难不成他还想来第二次么。

　　宴席又渐渐歌舞升平，欢声言言，适才的话像似投入汪洋的一颗小石头，引起点小水花后，无人注意。

第八十七章   安静多好
　　这场宴席众仙吃得战战兢兢，在天帝眼皮子底下，委实不宜太过放肆，拿着一小杯酒抿着，谈吐风雅不过逾。

　　相比之下，某人就放肆得多，坐姿豪放，这一杯又一杯酒下肚，醉眼朦胧，明明已经都喝得脑袋迷糊、满脸红晕还在吩咐宫娥替他添酒，后宫娥见天帝紧蹙着眉给她使了个眼神，退了下去。

　　“快满上。”赤桑不耐烦道。

　　几息不见人满上，赤桑便自顾自地拿起酒瓶去给自己倒酒，他也不是非得使唤人，贪图方便而已。

　　却不料手中的酒瓶被千霄一把夺了过去，硬生生地从他手中掠夺走。

　　赤桑已经醉了，忘记这是抒司上神的贺宴，一掌用力地拍在木桌上，震得桌面上碗碟杯盏颤三颤，险些摔落在地。

　　“你做什么，快给我！”

　　千霄目光冷静看他，沉声道：“你醉了。”

　　“我醉不醉又关你屁事。”

　　千霄脸色无表情，但眸中却蓦地冷冽，好似腾一下升起寒刀子，刀刀落在赤桑身上。

　　殿内的乐响歌鸣不知何时已渐渐停止，静得可怕，几乎针落可闻，那一众神仙不禁心中又惊又怕，这四海八荒敢跟天帝说话这么不客气真真第一人，他们怕被殃及池鱼，此时恨不得没来过抒司上神的宴席。

　　“不关我事？”

　　声音低哑磁性，似因愠怒而压抑着喉咙而发出的。

　　赤桑又拿到了酒瓶，满意地给自己斟满，丝毫不理会千霄的话。

　　千霄似冷笑了声，当着一众神仙的面上，一把夺过赤桑手中的酒盏，一口而饮，下一瞬手捏住赤桑的下巴，用力一扯，将赤桑的脸面对着自己，倏然俯身用唇狠狠贴住那张说出令他不悦的话，舌一推，酒水在***间传给赤桑口中，也有些沿着他嘴角留下，显得媚靡不已。

　　赤桑没反应过来，有些辣的酒就顺着喉咙咽下肚中。

　　他倏然瞳孔紧缩，看着千霄近在咫尺的脸，酒意顿然没了。

　　霎时间赤桑狠狠推开千霄，因呛到不停咳嗽，口中咒骂道：“咳咳……你有病啊，我喝个酒你都要管我……咳咳……”酒水覆在他唇上，像似在绯红的玉上洒上一层水珠，更显得诱|人不已。

　　“还想喝吗”千霄沉了沉目光，盯着赤桑的红艳的唇瓣，刚才因厮磨更红了，似红玉，只想把玩。

　　他作势拿起酒瓶，欲来何事，清醒后的赤桑看得心里清清楚楚，他眉尖微蹙，嘴撇了撇：“不喝了，没劲。”

　　座底下的神仙对这一幕目瞪口呆，饶是活几千上万年，都没有当众见过如此孟浪的画面，此时恨不能自己能将头埋在地里，连抒司上神脸上也浮现一丝不好意思与尴尬的红晕，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们，按耐住想看的心思。

　　天帝原来如此开放，她在心里嘀咕。

　　但底座下的朝道元君却不错眼地着主位上纠缠的两人，指尖掐入掌心，因过于用力，使之微微发白。

　　这个人，凭什么可以拥有他。

　　明明……

　　朝道蓦地一愣，明明什么呢？

　　脑海中却倏然闪过一丝东西。

　　他想起来了，是他放弃了他的。

　　三千年前雷劫失败后，他动了狠心，是他为了证无情道飞升成仙，才一剑杀了星禾的。

　　是他为了不让他轮回后还记恨自己，才幻化成云岚的模样，约他在雪天红梅树下。

　　他想他是个凡人，总会轮回入一世的，杀了他这一次没事的，他会去找他，补偿他的。

　　但世间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他找了上千年都没找到，他渐渐放弃，也渐渐忘记这个人，直至今日，这个人又蓦然出现，勾起他记忆中的陈年往事。

　　赤桑消沉之后，酒意卷回，困倦不已，半撑着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又抬起，最后委实抵不过酒意，双臂一趴桌子上，任由自己睡去。

　　千霄见状，侧头同抒司上神道：“今日要暂宿上神府上，可有空置的房屋？”

　　抒司上神受宠若惊，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又赶忙吩咐身侧的侍女，带天帝去客房。

　　千霄没有丝毫的犹豫去顾及身份，一手穿过赤桑的双腿弯，一手搂住赤桑的肩膀，将他抱了下去，跟着侍女去客房。

　　底下一众神仙见状，反而眉眼高兴，甩开拘谨，整个宴席更是热闹连天，歌舞继升平。

　　千霄将赤桑温柔的放在床榻上，褪去其衣裳，拿着一巾温水沾湿过的手帕，仔细地擦拭去他身上冒出的薄汗。

　　他不错眼的看着赤桑秾艳的眉眼，心中一闪而过晦暗念头，但最终还是压制下去。

　　倘若他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多好，但那不是他，他会不高兴。

　　*

　　入夜，星幕浓沉。

　　睡了大半天的赤桑悠悠转醒，下一瞬醉酒的后遗症纷纷涌上身体，头疼欲裂。

　　他四周望了望，千霄不在，只有他自己。

　　赤桑光着脚下床，推门走出去，脚趾白嫩圆润，因地砖寒凉而微微蜷缩着。

　　屋外凉风簌簌，吹得几片枯叶落在赤桑脚边。赤桑仅穿着里衣，凉风无信，拂过身子，激起微微颤意。

　　还是进去吧，去外面透气有点冷，赤桑在心里呢喃。

　　他正欲转身关门，倏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星禾……我们能说会话吗。”

　　朝道元君站在赤桑身后远处，正踱步而来，俊秀挺拔，仙风道骨。

　　赤桑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缓缓转身：“不知大名鼎鼎的元君找我何事？”

　　朝道元君沉默地看着他，几息后方道：“我以为你转世了，找了你很久。”

　　“哦。”

　　“我那时也是迫于无奈才如此，以后我会补偿你的，你想什么我都可尽量为你寻来，你，可否原来为师？”

　　赤桑微眯着眼睨了他一眼，那抹玩味的笑至始至终都未下过嘴角，此情此景显得讽刺不已：“别，我们的师徒情缘早已断了，实在担不起你这声为师。”

　　朝道元君声音丝毫有些急：“几千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赤桑拂去他肩膀刚掉落至的枯叶：“我杀了你一次，你可否原谅我？没了就没了，星禾早死了。我懒得计较，朝道元君也不必如此念着过去的琐事，此后各不相关，不送。”

　　赤桑转身离开，啪一声紧关大门，一丝风儿都没穿过。

　　朝道元君站在门外许久，苦涩几番涌去又落去，终还是离了去。

　　而后赤桑睡得迷糊中，蓦地后背贴上一道微凉的温度，他眼都未睁，边往旁边躲去边含糊细声道：“冷。”

　　倏然又被搂住腰捞了回去，又紧贴着那抹微凉。

　　“听说朝道来找你了。”

　　赤桑没有听清，只是条件反射地应着：“嗯……”

　　千霄凑身至赤桑耳边，柔软的唇磨挲着他的耳垂，哑声道：“你们说了什么。”

　　赤桑好似又睡了过去，没有应他。

　　“罢了。”

第八十八章 给彼此一次机会
　　翌日清晨，阳光熹微，赤桑在半梦半醒中被千霄带回了九霄之上。

　　赤桑双眼半敛着，口中不断打着哈欠，不悦道：“这么早你赶着回来做什么，多呆一会又不会怎么样。”

　　千霄觑了他一眼，又闭目打坐修仙，冷声简言道：“有事。”

　　赤桑不满地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你有事就有事呗，拉着我干嘛，旋即他又侧过身子抱着手臂假寐会儿，但奈何这***地车舆，赤桑怎么坐都感觉不舒服，明明千霄都是天帝，用度却极尽简洁。

　　他抬眸看了眼合着双眸的天帝本人，凑过去低声道：“喂喂，你让我靠一下怎么样，你继续修你的炼，仅仅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几息后，赤桑见千霄没有反应，愣了一会又转过身，小气鬼。

　　却在下一瞬被捞进他的怀里，嗓音十分冷淡：“睡吧。”

　　赤桑摸了摸鼻尖，心里寻味他是不是能听见自己的心里话，但哪有神仙有这么大的本事。赤桑寻了个舒服的角度，蹭了蹭，阖上双眼睡了去。

　　不知何时，赤桑被千霄换醒，他困倦着被千霄牵着走出车舆，触目所及却不是熟悉的近华宫。

　　瞬息他清醒了，只见周围皆是不知名的各色花朵郁郁葱葱，铺陈一如汪洋的大海，一阵风过，掀起层层花浪，花海中间有一通天的巨大白玉石柱，上面雕刻着金色的铭文，若隐若现。

　　他蹙眉，心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问道：“这是.......”

　　“葬仙海。”

　　千霄负手而立，白金长袍迎风而飘动，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赤桑见他缓缓上前，对着通天的白玉石柱行一鞠躬礼，又伸手释放灵力在白玉石柱上寻找什么东西，直至蓝祈二字清晰地印在上面。

　　千霄沉着眼神回头对赤桑道：“过来，今日是他的忌日。”

　　赤桑微蹙着眉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三千年不曾有过的难过瞬息如暴雨而至洒上心头，转眼又嫌弃自己矫情，都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神仙了，跟着这些后生计较什么。

　　他缓缓走上前与并排而站，面前是宫娥摆上的瓜果酒水等祭品，耳边只听得到千霄浅声道：“我找到他了。”

　　“说好了有一天我会与他在一起来看你，感谢你旧往对我们的帮助，我却没能保护好你。”

　　“近华宫的银杏树叶又渐渐变黄了，很好看。”

　　......

　　赤桑第一次发现这个寡言冷淡的男人竟然还有如此话多的时刻，他半虚着眼看了下他的侧颜，轮廓深邃，好看精致得仿佛倾尽造物主的手艺。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亦或说是千霄的话。

　　无趣。

　　他突然厌烦了这个人。

　　赤桑冷不清地打断千霄的话，面无表情道：“我想回去了。”

　　千霄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赤桑，低声道：“等会。”又转头对着白玉石柱道：“蓝祈，我先回去了，以后有空再来看望你。”

　　道完后，千霄牵起赤桑的手，十指相扣紧握着。

　　赤桑蹙着眉甩了甩手，没甩开便由了他去，心里的厌烦又增了一分。

　　二人离去时，花海掀起花瓣顺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飘去，仿佛再为他们送行，其中有些昵呷地拭过赤桑脸庞。

　　赤桑微微一愣，抚了抚脸颊。

　　“怎么了。”

　　赤桑没理他，率先踏上了车舆，坐在车垫上，直接闭上了双眸，道：“我累了，想睡一会，松开吧。”

　　“你睡吧。”

　　但千霄并没有松开他的手，还在一直握着。

　　赤桑的怒气腾一下上来了，倏地一下睁开双眼怒视着千霄，大声道：“我讨厌你行么？你松开我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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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以前渡劫中那个低微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心安理得，他真真厌极他这幅风轻云淡说着爱他、转眼又对着别人好的模样。

　　千霄眸色愈加深沉，黑成浓郁得仿佛有一场风暴正在里面酝酿，冷冽得一刀刀落在赤桑身上。

　　赤桑愣了一瞬，旋即又用同样的冷眼看着他，几息后听见千霄一字一顿道：“松开你？”嗓音低哑得仿佛在压制什么。

　　赤桑冷笑道：“对，我早已不爱你，甚至是极度厌恶你，你现在的行为像极了一条癞皮狗，不要脸地粘在别人身边，你以为这样我会重新接受你？你做梦！”

　　他眼里赤热的厌恶之情在千霄心上狠狠灼了个洞，但灼痛感并没有在他脸上表现，他神色更冷，双眸中透露着阴鸷，他紧掐着赤桑的脖子，哑声在他耳畔边道：“凭什么你松开我这么多次，而我一次就要松开你？”

　　“你爱不爱我无所谓了，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我做梦又如何？你不是依旧无可奈何吗？赤桑。”

　　千霄一口咬住赤桑细嫩的脖颈，他周身的冷冽似乎要化成实质，阴戾恐怖地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

　　“嘶——”

　　赤桑忍不住低呼，红印顿时浮现出在白皙的肌肤上，怒火更是烧毁了他的理智，他扬起手狠狠地扇下去，清脆的巴掌声响在这车舆空间中十分清晰。

　　赤桑大幅度地起伏着胸口，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闷热，眼尾有被欺负狠了而冒出的水。

　　千霄侧着头，微微垂下，青丝遮掩一丝他的脸庞，看不清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眼中的疯狂褪去，徒留一片疲惫之色，他抬手拭去赤桑眼尾冒出的泪水：“别哭了。”

　　“都活了几十万年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千霄声音很轻，也是透着一丝疲倦。

　　赤桑心中一噎，看着千霄白皙的脸皮上赫然出现一道掌印，他微微别过了眼。

　　“赤桑，我与蓝祈仅是年幼一起长大的好友、知己，从未对他有过一丝别的情意，他对我也是如此。我自这一生，仅爱过你一人。”

　　赤桑抽噎的鼻尖一停，心中蓦地一紧，却依旧狠声道：“这是你们的事，爱不爱我也是你的事，你凭什么强迫我。”

　　“凭你不要我一走了之，凭我苦苦等了你三千年，你知道我这三千年怎么过的么，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想离我远远的，自始至终都是，你以前爱过我吗。”千霄双眸似乎泛了点红，清冷的声音有一丝哽咽，他垂下头颅，青丝遮挡了他的表情，高大修长的身影微微耸着，透着沮丧。

　　赤桑看着他，沉下了眼眸，天地一方霸主这般的模样委实少见，也让他心口涌上一丝心疼。他想他怎么会心疼他呢，明明都是他在强迫他的，明明.......很多的明知却抵不过旧前耳鬓厮磨的温情。

　　赤桑爱过他，而现在他不知道，适才说的不爱是他为了争一口气而已。

　　安静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

　　半响后，赤桑缓缓叹了口气，用指尖戳了戳千霄手臂结实的肌肉，浅声道：“我想了解你三千年发生了什么。”

　　千霄蓦地抬头，紧盯着赤桑，赤桑眨了眨眼，别扭道：“怎、怎么了。”

　　千霄瞬息用力抱紧了赤桑，仿佛要揉进骨血里，声音透着一丝不易擦觉的温柔：“好。”

　　赤桑心想，自己是天地间唯有的一只稀缺鸟类，怎的这么没骨气，想至此，又是连连叹气。
第八十九章    帝后（结局）
　　九霄近华宫。

　　赤桑坐在软塌上，一手撩着腿裤子，晃了几下腿下，白皙柔软的腿肉也跟着晃动，脚踝上金链上的小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挑眉问道：“所以，现在这个可以解开了吗？”

　　书案前坐着的高大身影摇了摇头，目光未从手中的书籍上挪眼，淡道：“不行。”

　　赤桑一听，心中就耐不住了，忿忿不平道：“为什么？我都愿意待在你身边，不会逃了，为什么还不解开对我禁锢！”

　　千霄正在翻页的手一顿，抬起眼静静看向赤桑，黑沉的眸子里满是看不懂的情绪，几息后又低下头看向书籍。

　　赤桑蹙眉：“怎么了。”他的手还在扯着链子，扯不断，反而将脚踝的皮肤磨出几道红痕。

　　“你以前也说过的。”

　　“什么？”

　　赤桑抬眼，盯着千霄，蓦地脑海中好似回想起什么来，脸色有些尴尬，目光躲闪，他曾经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最后还是走了。

　　“咳，”他用手抵住唇角，“我那不是还是因为你没有给够我足够的信任吗……”

　　“所以我不想解开，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足够信任我。”

　　千霄的声音很淡，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却是平静之下却是深深的小心翼翼与不安。

　　赤桑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心中涌上苦涩，他又何尝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两人之间的猜忌试探非凭白而生，尽管他们心里有过彼此。

　　三千年来他一直在逃避，无论是闭关修炼还是寻欢作乐，都潜意识告诉自己，那场劫只是过往云烟罢了，散了不必再苦苦追寻，端着一份洒脱岂不快活。

　　但后来的事告示他，他无法放下，眼前这个高冷的男子仍然像根刺扎进心处，难以拔出，无论他再怎么装作不在意。

　　一声浅绵的叹息声荡漾在空阔的近华宫书房，“那便不解吧，它也挺好看的。”叮铃叮铃的声音又霎时冒出。

　　“嗯。”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以帝后之礼娶我？不娶的话，我娶你也行，只是会碍于你身份，受些非议。”

　　赤桑撑着下巴，促狭的笑意盈满双眼，眨巴眨巴着望向千霄。

　　千霄倏然从书中挪开眼，紧盯着赤桑。

　　“怎么了，你不愿意？”赤桑笑意渐渐敛去，眉峰骤起。

　　千霄放下手中书籍，瞬息间挪移到赤桑面前，执着他的手，最是认真不过的模样：

　　“不，我愿意的，如果可以，你乐意的话，我明天就可迎娶你，向六界号召，普天同庆。”

　　“这，太仓促了点，你去找月老挑个好日子，活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点时间。”

　　“好。”

　　“你同意得这么快，你母后那边你可搞得定？”

　　千霄指腹磨挲着他的掌心，低声道：“千年前她随我的意了，我与你成婚说不定她还很高兴。”

　　当初她介意的是苏清的身份——一介小妖，如今他的身份也真真配得上千霄了。

　　“那便好，我不想你难做。”

　　赤桑笑道，随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眉眼也变得同千霄般严肃：“你知我是古神，如今很多的古神都已经陨落，我无法保证，我什么时候同他们一般，你能接受吗？”

　　千霄的手蓦然收紧，嘴紧抿成一条线，几息方道：“那我便随你去了。”

　　“不行！你是这六界之主，你不能有事，不能于苍生不顾。”

　　“那你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这，那我们不成亲了。”

　　“你已经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了，等会我派人去询问月老，和吩咐侍华殿的人准备大典。”

　　千霄带着薄茧的指腹磨挲着赤桑柔软的唇瓣，旋即又俯身亲下，堵住了那些他不想听的话。

　　赤桑瞳孔微缩，缺氧的窒息感慢慢充斥头脑，也渐渐回应着千霄，双手攀附上千霄的肩膀。

　　罢了罢了，他都顽强这么久，怎还怕天道那点手段。

　　*

　　天帝将迎娶帝后的消息迅速席卷整个九重天，甚至其他界也很快传播着这个消息。

　　天宫那番老神仙都惊诧不已，当他们听闻未来的那位帝后还是几万年不曾出过鬼谷子的古神赤桑时，更是惊掉了下巴。三千年前天帝不还在为那个小妖伤情甚矣，越发暴戾傲冷，怎的一眨眼，就要迎娶帝后，这两个不相关的人怎么会突然牵扯在一起。

　　灵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摆弄一套白玉茶具。

　　心中也同那班老神仙一样惊诧，陛下难道走出来了？

　　但心中也在疯狂冒出一个猜测，他回来了，那个如艳玉般绝世的人回来了，不然千霄不会这么快与别人成婚。

　　赤桑，赤桑，古之神鸟，混沌空蒙之初而生，其貌艳丽，如日璀璨，擅用神火。

　　灵歌呼吸蓦然紧促，甩下手中的玉杯，起身匆忙往近华宫赶去，徒留白玉杯盏莹莹生辉。

　　近华宫的宫门已高高挂起灯花，红彤彤的，看着很是喜庆。

　　门下的侍卫抽出长剑，抵在宫门处，锋利的剑光映射在灵歌的脸上。

　　“殿下，陛下有令，未有允许，禁止他人进入。”

　　灵歌眉头狠狠一蹙，也耐着性子道：“我是二皇子。”

　　侍卫仍矗立不动。

　　“劳烦二位去向陛下通报下。”

　　“陛下不在近华宫。”

　　灵歌深吸一口气，语气隐约有火气在跳动：“如果我偏要进去呢。”

　　“得罪。”

　　“阿桃，你帮我这副剪纸贴门上。”

　　赤桑走来，后面跟着两个侍女，他手里拿着两张被剪裁过的红字，摊开着是大大的“囍”字，他专注看着手中的纸，正小心翼翼地摊开，这是他亲手剪了许久的，生怕被自己弄断了。

　　他倏然感受到两道格外炙热的目光，赤桑微微疑惑地从剪纸中挪开目光，抬头，愣了一瞬，微微感慨道：“好久不见，好像也不算很久。”

　　灵歌目光复杂地看向赤桑，真的是他，苏清他回来了，不，应该是赤桑。

　　赤桑举起手中的字，含笑道：“你看我这，剪的不错吧。”

　　“你……”再次见面，灵歌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来时的长篇大话被打散，拾不起一言一语。

　　赤桑走到门外，帮着侍女张贴，边道：“过几日我便要成婚了，你一定要来吃这杯喜酒，毕竟你曾帮过我很多。”

　　灵歌眼神微沉，指尖蜷缩，掐入掌心。

　　“我们都是做鸟的，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一条龙，如比翼鸟不是更好吗。”他到底还是不甘心的。

　　赤桑手一顿，又继续手中的动作，等到红纸每个角落都平贴在门上才罢休。

　　“我喜欢他，从未有过的喜欢，兜兜转转了几世后我还是喜欢他。”

　　“……”

　　“世间好鸟千千万，你不必吊死在我这鸟上，你若想找，我可以帮你介绍，毕竟我活了这么久，认识的还是不少的。”

　　赤桑眨巴着眼，神情透着一丝调皮。

　　气氛很是安静，侍卫与侍女紧低着头，额上冒着冷汗，这有神撬天帝的墙角，他们不敢听啊。

　　落针可闻，几息后灵歌蓦地嗤笑一声，清风拂过，微微吹起他的一袭红衣，他笑得很张扬，仿佛刚才落寂之人不是他：“确实，美人千千万，我何必讨不着好呢，那就这样吧，帝后大典，我定会出席去喝你们这杯酒。”

　　灵歌挥挥衣袖，转身离去。

　　“你既然回来了，为何躲在墙角处？”赤桑莫名朝着空气问道。

　　转角处倏然出现一个身影，白色镶金丝的长靴踏出，身量修长高大，自带贵气。

　　千霄双眼缀满细碎的温柔，他唇角微勾，缓缓走上前握着赤桑的手，十指相扣，全然不顾还有侍卫等人在。

　　“你说，你无论过了多少世都还是喜欢我。”

　　赤桑脸皮微热：“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我还想再听你说一遍。”

　　“说什么。”

　　“你喜欢我。”

　　赤桑脸颊晕染着一层嫣红，压低声音，尽量不使他人听到：“还有别人在呢，想听的话到房中在说啊。”

　　千霄眼眸微弯，柔声道：“好。”

　　侍女等仙：……我们听到了。

　　*

　　近华宫已妆点遍布红绸锦色，大红的锦缎从宫门处铺开到九霄天坛上，房檐屋角、树木枝桠都高挂红绸裁剪的花。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趁着阳光撒下的金光，云海间的霞色云团，美不胜收。

　　红装十里，满霄皆庆。

　　赤桑望着玉阶上的千霄，一身绯红喜服，金绣繁丽，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俊脸上漾着从心底发出来当然欢喜笑意。

　　赤桑将手放至他手中，携手一步步拾级而上，眼眸也满是欢欣。

　　一世情意浓，一生爱相随。

　　未来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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